第70章 預知夢05(1 / 1)
李昀面無表情地掃了眼正在看熱鬧的眾人,揮了揮衣袖轉身離開。
另一邊又有幾位中年郎君馬不停蹄地前來請安敬茶,李昀淡然笑之,執起茶碗有禮回之。
方才的這一場意外便漸漸湮沒在眾人的觥籌交錯之中,無人在意。
昭慶郡主將方才的一幕幕看在眼裡,那雙俏麗眼眸裡隱隱約約生出如刀鋒般凌厲的陰寒。
“阿鳶!”
“郡主,奴婢在。”
“那個衣著窮酸樣、膽小怯懦、弱不禁風的女人是誰?!”
阿鳶隨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那位小娘子忐忐忑忑地縮著肩膀,正埋頭專心飲茶,真是一臉沒見過世面的窮酸膽小樣。
“回郡主的話,奴婢打聽過了,那位娘子應該就是國公夫人方氏的遠房親戚沈氏,聽聞是老家南州遭了水患,來平江城投靠國公府夫人的。”
“來投靠國公國公府夫人?哼!恐怕是來投靠國公爺尋個靠山的!”她挑了挑玉唇,滿眼睥睨。
“郡主,國公爺一向不沉迷女色,而且那位沈娘子如此蒼白瘦弱的模樣,想來也不太能入得了國公爺的法眼呢。”
“哼,說的也是!如此卑賤之人又怎麼敢與本郡主同席而坐?”
“想來是國公夫人憐她們二人孤苦無依,存了些私心。”
“罷了。方氏也就是那樣的商賈出身,不值得本郡主為這樣的人瞎操心。”
“郡主英明。世子與郡主二人同席而坐、情投意合,多少人羨煞不已。”
提及李昀,郭靈芝心底早已樂開了花:“就你嘴甜,今日有世子哥哥相陪,本郡主開心,就不與她這樣的卑賤之人計較了。”
沈徽禾呆呆愣愣地坐了一小會,尋著藉口出了後花園。
她見四下無人,連忙換了換兩個手勢,跟著方才那道符紙的味道,終於尋到了袁五郎的更衣屋子。
“袁家郎君請、請不要為難奴婢——”
“好曉春,就讓我親親好不好,等會送給你個金髮簪如何——”袁五郎的輕佻戲弄越來越過分。
“郎君不可、不可,管事姑姑馬上替你取來新衣袍了,若是被姑姑瞧見——”
“哎呦,讓我摸摸,就摸摸嘛,姑姑瞧見便瞧見,又不是第一次——”
迴廊轉角處,管事姑姑已經端著一套新的男子衣袍過來。
沈徽禾輕輕躍上了房簷,從衣袖中取出了一個小藥罐子。
屋簷下的管事姑姑一頓,迷了迷眼,以為是灰塵不慎入了眼。
瞧著她入了袁五郎的屋子,又聽著裡頭的男人罵罵咧咧地穿好了新衣袍,沈徽禾笑了笑,悄無聲息地重新回到宴席之中。
半晌之後,後花園連廊那處又傳來了一陣騷動。是國公府的大郎、二郎和三郎一同來了。
秦國公府的嫡長子袁懷功,年輕時英勇善戰、膽識過人,連連立下戰功。袁暨能夠擁有今日之聲望,其實少不了袁懷功從前在他身後推波助瀾、鼎力相助。
可惜後來他不幸被北狄將軍砍斷了一條腿,如今只能在輪椅上度日。袁暨也不得不漸漸沉寂下來。
嫡次子袁懷書,雖頗有詩書才華,可是身子孱弱,難上戰場,因此不得主戰派的國公爺重用。
而且二人的夫人文氏和岑氏都還未給國公府誕下嫡長孫,因此國公爺有些不虞。
後來國公爺續絃方氏後再得第三子袁懷福。袁懷福身體康健、性子活潑機靈,一張嘴文韜武略滔滔不絕,頗得袁暨喜愛。傳聞袁暨最是有意將國公爵位傳給這位剛過弱冠之年的三郎。
“大郎、二郎、三郎,你們三人怎麼一同前來了?”
方氏笑意嫣然,領著他們三人一同入座。方氏雖是續絃,不過聽聞對原配所出的二子亦是友善寬仁,極盡主母之責,三房自然是兄友弟恭、和睦相處。
大郎的夫人文娘子安置好了袁懷功的木質輪椅,轉身扶著方氏落座:“母親您說巧不巧,他們三人正好就在迴廊處遇上了,這不就正好結伴同行了嗎?”
“兄友弟恭,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方氏注意到袁懷功的動作,關心問道,“大郎的腿疾又犯了?”
袁懷功壓了壓微微刺痛的左腿,朗聲道:“母親,近日天氣多變,舊疾復發,不過無妨。三郎如今也快要成家立業生兒育女了,是我們國公府的大福氣啊。”
方氏笑了笑,寬慰道:“大郎客氣了,三郎始終都是崇拜你敬仰你的,日後還要請大郎多多指教提點呢。”
“阿孃,方才大哥還說,要將他從前一直隨他征戰沙場的干將劍贈予我作為新婚禮物。”
方氏眼眸一亮,連連頷首:“大郎真是有心了。還不快快謝過大郎?”
袁有福才剛過弱冠之年,笑起來時露出了左右兩側的小虎牙:“多謝大哥,阿弟我定然不會辜負大哥你的期待的。”
二郎的夫人岑娘子親自倒了碗熱茶,淺笑又無奈道:“母親請用茶。方才二郎還說要多看會書呢,幸虧妾身趕他出了門,若是遲了,恐怕又會被父親數落了。”
“二郎,讀書是好事,不過也要照顧好身子,可別冷落了娘子啊。”
袁懷書面色赧然,溫文爾雅地點了點頭。
閒聊片刻,秦國公府袁暨終於來了。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錯,臉上笑意頗濃,簡簡單單地與來客們寒暄了幾句就開席了。
可是直至開席前都不再瞧見那位袁家表五郎的身影。
映秋輕手輕腳地來到她身側,捂臉輕笑道:“沈娘子,你可知那位袁五郎發生了何事?”
“哦?發生了何事?”沈徽禾故作驚訝道。
“奴婢聽說袁五郎剛換過一身衣袍,頓時周身瘙癢不止、紅腫不堪,瘋瘋癲癲地在那撓呀撓的,臉啊手啊腳啊全都紅腫了一大片,現下連那房門都出不得了。”
“怎會如此?這、這也太可怕了。”沈徽禾明知故問。
“唉,袁五郎平日裡仗著國公爺為虎作倀、肆無忌憚,不知府中多少娘子都曾受過他的欺辱,今日也算是他罪有應得了。”
“映秋,快開席了,別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了,吃飯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