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妖蠱現04(1 / 1)
“咳咳!”黑衣侍衛撇過頭去不再看她,“不關你的事就少打聽!若是院子有異,即刻命人來報。聽明白沒有?!”
“聽、聽明白了,多謝幾位哥哥提醒。映秋,等會記得鎖好清風院的門。”
幾位黑衣侍衛見一無所獲,面上悻悻然,不再耽擱時間,匆匆離開了院子。
“映秋,夜深了,若是府裡遭了賊,你呆在外頭也不安全,就去後頭的小雜物房裡歇著吧,記得鎖好門。”
“沈娘子,這、這恐怕不合規矩,若是被管事姑姑知道了,肯定是要被責罰的。”
沈徽禾無奈地擺了擺手,寬慰道:“院子裡也就我們三人,我們不說,管事姑姑又如何會知道呢?好了好了,今日忙活了一整日,早些歇息吧!”
映秋覺得今夜怎麼周身疲倦,而且也害怕真得遇到什麼賊人,因此很是樂意到後頭雜物房歇下了。
沈徽禾親眼見著映秋入了後院雜物房,鎖好了門,又在院子四周重新設下了符紙,確認無誤後,才示意慧空與她一同進屋子。
“人都走光了,還不起來?!”沈徽禾揮了揮手,那凌亂床榻前頓時像是掀去了一層若隱若現的薄霧,露出了床榻原本的模樣。
她方才是使了一出障眼法。
慧空往她目光那處探頭,突然驚悚地睜大了眼,欲要大撥出聲,頓時被沈徽禾壓住了大咧咧的小嘴。
“閉嘴!若是再將那些黑衣侍衛引了過來,慧空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嗯嗯嗯——”慧空猶在震驚之中,只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李老闆、世、世子安好,世子怎麼、怎麼會在師、阿姐的床榻上——”
李昀利落抬腿下了床榻,起身之時餘光瞥見擺放在被帳最上層的女子裡衣和梅花刺繡的薄紗褻衣。
他心底忽然湧起一絲異樣的心思。若是這絹白薄透的褻衣襯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上,那是何等的嫵媚柔軟。轉念一想,又為自己生出如此的齷齪心思而有些羞愧。
他輕咳了一聲,理了理被壓褶皺的半側衣袍,還不忘順手摸了摸慧空暈乎乎的小腦袋瓜:“怎麼?!慧空這是在羨慕本世子?”
慧空撇了撇嘴,不悅道:“阿姐平日裡可都不許我上她的床榻,世子今夜卻能夠——”
沈徽禾無奈地搖了搖頭:“好慧空,你在說什麼渾話,從前你可都是要我親自哄著你睡的。不過這兩年你長大了些,懂事了些,才沒讓你跟我一同的。”
李昀沉了沉眉眼,突然冷不丁地接過話:“如此甚好。慧空長大了,日後慧空要好好學會獨自一人睡覺吃飯。”
“世子,你怎麼也關心起我的——”
“好了好了,正事要緊!”
沈徽禾打斷了二人無厘頭的對話,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這二人何時熟絡到如此地步了。
她揮手示意二人在屋子中間的胡桌落座。
落座之時,她多瞅了眼身旁波瀾不驚的李昀,出其不意地從胡桌桌布罩下取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酒壺——正是方才在宴席上的烏程酒。
“阿姐,你到底是何時多捎了一瓶酒來?!”慧空有些目瞪口呆。
“連你都沒瞧見,我才能安心帶走呀。這小小一壺的烏程酒價值不菲,你阿姐我自然是不能浪費了去的。”她取過桌面上的空茶碗,給她自己和李昀倒了滿滿的一小杯酒。
“世子請!”
話音才落,她猛地仰起頭來將一小碗酒水一飲而盡。她捂了捂還不太冰冷的雙頰,微微鬆了口氣。
李昀回之一禮,也將手中酒碗的酒一飲而盡。
“慧空你不能飲酒,到隔壁房間去畫畫符紙,日後會大有用處也說不定。”
慧空本還像個小大人那樣託著腮,此時立馬委屈地嘟起了小嘴:“阿姐,我也想聽——”
“隔壁屋子裡還有今早剩下的一小碗花生湯圓糖水,你還想不想——”
“想!阿姐,我想吃!”
“那去吧!今夜至少要畫完五十張符紙!”
慧空目光一亮,高高興興地就出了屋子。
如今屋子裡頭就剩下李昀和沈徽禾二人了。
李昀飲了一小口酒,沉聲道:“沈娘子,這廢墟宅子裡機關甚多,而且還有幾分像袁暨從前行軍作戰而設下的機關方陣的風格。那一處恐怕遠比我們想象的要麻煩得多。”
沈徽禾微微頷首,卻是瞧見他眉目漸深、思慮越重,而且話語間對袁暨也特別見外,不見絲毫親近。
“世人皆說,秦國公袁暨是靖北王世子的救命恩人。貧道今夜親眼所見,卻覺得世人都說錯了。”
李昀抿著唇輕笑了兩聲,生了粗繭的中指和拇指不停地轉動著手中的酒碗:“本世子倒是想聽聽沈娘子是如何想的?”
“當年大周與北狄雙方的賀蘭山大戰,大周的七萬大軍全軍覆沒,就連世子你也深陷敵軍之中,危在旦夕。萬般危難之際,幸得當時的輔國大將軍袁暨及時帶領一萬將士前來支援,順利從阿史朋哥將軍的虎口裡將身負重傷的世子你救了回來。七萬大軍裡僅僅活下來三百餘人。如此說來,秦國公的確是世子你的救命恩人。”
她直矗矗地望著他,不曾有絲毫的膽怯,“聽聞後來太后和聖人要降罪於世子,秦國公還在殿前替你求了情。雖然沒有責罰,可惜靖北王世子李昀的名字,也漸漸消失在了眾人之中。”
李昀自顧自地再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扯了扯一側嘴角,勾起了個略帶些暢快卻又苦澀的弧度:“這些說書故事沈娘子倒是聽得仔細。所以,沈娘子將本世子的前塵往事都盡數傾吐出來,到底是想知道何事?”
“貧道嘴拙,只是心裡好奇,世子似乎不太喜歡這位被稱作大恩人的秦國公。”
他猛地一飲而盡,倏然嘆了口氣:“世人只會看到有心人想要讓他們看見、聽見和記住的故事。”
沈徽禾神思恍惚,無意間點了點頭:“也是。真真假假、一葉障目。世上亦有很多人都以為我是什麼白髮魔女、紅眸厲鬼,對我又懼又怕,卻不知我本身遭遇了何等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