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50(1 / 1)
她這一番話甚至在皇帝的預料之外,就連皇帝都有些懵了。
高臺上的小姑娘好像突然有些站不穩似的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天上不知何時聚起烏雲,只有一道天光投下,正好照在她身上。
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她真的好像成了仙子,身子在那天光之中緩緩飄起,明明離得不近,卻好像她的聲音在每一個人耳邊響起。與之前祭天時端正微沉的語氣不同,現在他們聽到的就像是普通的十四歲少女特有的柔軟與親近。
“皇舅舅,抱歉,我不能再繼續庇佑瀧朝了。為瀧朝祈福的力量太大了,我承受不住的,我好疼啊……我要走了,母親,不要難過,若我真的會變成天上飛仙,我會在天上繼續護佑您的。五皇兄,你要好好養病。梧桐,記得幫我給三皇兄和潮生帶話……”
她漂浮到半空中的身子漸漸化作了清澈的水流,水流盤旋著順著天光朝天上飛去,她最後的聲音這才有些飄渺而出:“吾名汐凰,只為瀧生。”
烏雲漸漸散開,細密的雨水落了下來,青天上浮現出一道彩虹,不知打哪兒飛來了大群的鳥兒在天上盤旋著、鳴叫著,一如人們記憶中,十四年前的那一天。
祁白呆滯地看著姒涵化作水流最後消失的位置,大腦一片空白。
待他的大腦重新開始恢復活動時,他第一個想法是再一次生起的驚恐。
不,不能忘,不能忘記……
她叫姒涵,封號汐凰,是瀧朝的祥瑞郡主,為天下蒼生……為天下蒼生……
她叫姒涵,封號汐凰……
為天下蒼生謀取安定……
她叫姒涵,封號汐凰。
她叫……
姒小姐。
遠在邊關的潮生本來正在習劍,突然心裡不安地一跳,手上一個沒拿穩,手被轉過來的劍劃傷了一道口子。
烏羅道:“小公子,你走神了。”
潮生不緊不慢地拿出帕子捂住傷口,心裡的不安卻在不斷的放大,整個人愣愣地站在那,烏羅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蛇蛇從他袖子裡爬出,順著他的手臂攀到他一邊的肩膀上,看向某個方向的天空,吐了吐信子。
奇怪,它怎麼突然感應不到那個女人的氣息了?
潮生看到蛇蛇開始自己往遠處爬,平日裡它不是直接纏著他的手臂,要不就是盤在他周圍,從沒有這樣主動遠離過他的。
他下意識跟了上去。
蛇蛇爬到祁焰附近,果然沒發現那個成日跟著祁焰的叫做落海的青年。
別人認不出落海,它卻能認出,那落海是那個女人的力量創造出來的非生命體,現在那女人的氣息突然消失,落海也不見了,恐怕……
那個女人不會丟下它,自己跑路了吧?!
啊——氣死蛇蛇啦!
蛇蛇氣得將尾巴不斷地拍擊在地面上,看著它張著大嘴好像很明顯生氣的模樣,潮生問:“黑鱗,你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你天天惦記著的姐姐不要你啦!丟下你不管啦!
可是天道規則限制,普通位面裡,蛇蛇不能開口說話,不然就是有違規則,它不是什麼牛逼哄哄的角色,違反規則它是會被處理的。
它不說話,可潮生好像莫名看懂了它的某一個眼神。
這是在嘲笑他是吧?
“潮生。”祁焰從他的營帳裡走出,將手裡的一張紙遞給他:“落海公子走了。”
“落海公子走了?去哪?什麼時候走的?”
祁焰也很是疑惑地搖頭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沒人看到他什麼時候離開的,只留下了這個。”
潮生開啟折起的紙,裡面只簡短地寫著一句話:
「小公子,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若是有緣,我們將來再見。」
給他寫的?他和落海公子很少接觸啊,就算要留下什麼資訊,也該是給三殿下寫才是。
祁焰這時也注意到他手上的傷口:“潮生,你手怎麼受傷了?”
他不在意道:“哦,這是剛才練劍走神了,不小心劃傷的,沒事,傷口不深。殿下,這紙能留給我嗎?”
“既是給你寫的,你想留便留吧。”
“多謝殿下。”
*
「汐凰郡主的祈福終究還是起效了,從戰事初起到大軍凱旋,總歷時一年七個月。瓦烏侖族割地賠款,巖朝也為了他們的私慾付出了代價,瀧朝比起過往更昌盛了不少。」
「所有人都在歡呼慶祝著戰事的平息,人們夾道歡迎著三皇子的歸來,滿城的欣喜氛圍感染著這裡的每一個人。」
「可他們忘了,忘了汐凰郡主是誰。」
祁白停下筆,看著紙張上的那個名字,眼底快速閃過一絲苦惱。
汐凰郡主是誰?
冥冥之中,這對他來說似乎是個很重要的問題,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特別執著此事,從他人的反應來看,他們只道是汐凰郡主為瀧朝祈福才有了今天的安定,可若是問他們汐凰郡主是誰,沒人答得上來,也沒人在意為何答不出來。
就連派出去打探訊息的探子來報,汐凰郡主的生母、長公主殿下、他的皇姑姑,也答不上來。她只知道自己曾經有個女兒,封號汐凰,是瀧朝最得寵的郡主,是祥瑞之人,為了天下安定,她失去了她的女兒。
她曾向父皇哭鬧過,後來好像是心死了,離開了瀧京,不知去向。即便如此,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姓名是何,她似乎也不在意自己並不知道女兒姓名的這件事。
為什麼?
為什麼沒人覺得奇怪呢?
為什麼只有他是世間唯一清醒,卻又不是完全清醒之人呢?
汐凰……為什麼我把你忘了呢?
若不是每天他都會翻開這本記錄冊,裡面記錄著不少關於汐凰的資訊,恐怕他早就想不起來了。可為什麼他記錄了這麼多,唯獨沒有寫下她的名字呢?
封號汐凰,她又叫什麼名字?
*
潮生歡喜地脫離了進宮述職的隊伍,他本就不在編制內,不需要特意走一趟皇宮,一進城便帶著烏羅直奔長公主府而來。
他下了馬,上前拍響了府門,府門應聲開啟,是他熟悉的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