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互訴心腸〔三〕 也曾一無所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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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嘆的聲音被風吹散,可柏晟還是捕捉到了。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了。”

沈嘆將目光投到柏晟的身上,“世上千萬事,卻並非事事都能有結果的。”

柏晟沒回話,他實在學不來也理解不了沈嘆的這股灑脫。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沈嘆聽到柏晟的話,她將目光從柏晟身上離開,院子裡種了不少的花花草草,即使是寒冬,也不減生機。

她閉上了雙眼,“我也不知道。”

柏晟聽到沈嘆的回答一哽,他無奈。

“你還給阿婆留了信?”

沈嘆:“不然?難不成那封信是你留下的?”

他扭頭看向沈嘆,沈嘆還是那副模樣,懶洋洋地靠在竹椅上,眼睛都不曾睜開。

柏晟緩緩說道:“只是有些疑惑罷了。”

沈嘆用鼻音發出一聲疑惑:“嗯?”

“沒想到你還會給阿婆留下信,我還以為……”

沈嘆接過柏晟沒有說完的話茬,“以為我會瀟灑離開,並不會將阿婆的事放在心上?”

“我一開始也沒有想到我會留下那封信,你要不要猜一猜我在信中寫了些什麼?”

柏晟想著阿婆對他們二人的態度,覺得那封信上應該是寫了很多東西,比如說他們突然離開的原因,又比如說為什麼現在他們突然出現在這裡,阿婆卻一定也不驚訝。

沈嘆在信中應該都提到了,可這種行事風格,真的會是沈嘆做出來的嗎?

許久沒有得到柏晟的回覆,沈嘆掀開眼皮,看出柏晟面上的糾結和猶豫,她的聲音很清晰。

“又在糾結什麼?”

沈嘆:“其實說到底,這封信裡面寫了什麼重要嗎?”

柏晟一愣,沈嘆說的沒錯,這封信中寫了什麼其實並不重要。

她接著說道:“天地萬物,瞬息萬變,我們的力量是有限的,你懂嗎?”

“很多事情的發生,或是人為,或是順其自然,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最終都會隨著時間消失,或許你現在百思不得其解,苦究不得其終的事情,過了很久之後發現也不過如此。”

柏晟面上的表情漸漸平淡下來,他琢磨著沈嘆的話,最終疑惑問道:“真是如此嗎?”

他不知道以後自己會如何,他只清楚的知道目前的自己,現在師門的事,李因辭的排斥,彷彿陷入了一個無底陷阱。

尚且保留一絲清明,卻並不能找到真相的光明。

沈嘆錯開柏晟的問題,她看向遠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其實曾經的我跟你很像,也可以說我們現在的心境一模一樣,我也曾經糾結於一件事情苦苦不得終果,就好像陷入了一片迷茫的大霧之中,雖然偶爾有光,但我卻找不到出口。”

“我死磕在那件事上,為此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我當時怎麼想的呢?”

沈嘆撐著下巴,嘴角挑起一個弧度,似乎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卻又十分有意思的事。

可柏晟敏銳的注意到沈嘆的眼裡一絲笑意都沒有,反而有種難言的傷感。

“我想把每件事都處理的很好,曾經的我很自負,自衿舉世無雙,可卻落得個一無所有的結局。”

“一無、所有?”

沈嘆點了點頭,語氣十分無所謂:“是啊,一無所有。”

“當時的落差太大了,我都想一頭撞死算了。”

沈嘆把這些話當玩笑一般說出口,可柏晟卻知道,沈嘆說的這些,或許並不是玩笑,可能是……

沈嘆曾經經歷過的事。

沈嘆:“但我後來卻實在是不甘心,有多不甘心呢”

她想了想,用了一個很好笑的比喻。

“比今天的喻方還不甘心。”

“那段日子實在是難熬,整天想著那些事情,可自己偏偏又什麼都做不了,有次情緒上來了,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麼一定要做那些事,但似乎又是非做不可的。”

“可最後落得的結果真的讓人難以接受。”

沈嘆定定地看著遠處,眼裡的思緒萬千,柏晟還是第一次從沈嘆身上看到了這麼複雜的情緒。

以前的沈嘆,似乎總是那副冷淡平靜,萬物都在她眼裡,實際上她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

可現在他眼前的沈嘆,似乎變得更加真實了一點。

沈嘆安靜了會,柏晟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太陽已經開始隱沒在山頭,留下溫暖的餘暉照射在二人的身上。

沈嘆的身上像是被鍍了一層光,餘暉的時候顏色讓柏晟想起了之前幾次不經意間看到的眸色。

他愣了神,卻又聽到沈嘆慢悠悠的開口。

“後來我就在想,為什麼事事都要有結果呢?”

“我做我想做的,走我的道,我管他人如何,管這修真界如何,我若是想要那海平,那我就去填海,我要那天天破,那他就絕對要有一起裂痕,此外其他何人何物又與我何干?在這個修真界,我心即是我道,我道驅我作為。。”

“柏晟。”

沈嘆扭頭看向柏晟,餘暉的顏色被沈嘆盡收眼底,淺色的眼睛變得有些虛幻起來,柏晟似乎又看到了那抹神秘的金色。

“還記得那日你領悟的道嗎?”

柏晟從沈嘆的話中回神,他不敢再去看沈嘆的眼睛,盯著腳下。

“不曾忘。”

沈嘆:“那你告訴我,那些事,你還想不通嗎?”

柏晟沒回答,可沈嘆也不急,她的視線落在遠處錯落有致的山頭。

“人生萬般,各有平仄。”

“但是能決定趨勢的人……”

沈嘆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柏晟擲地有力的聲音。

“只有自己。”

沈嘆回眸,看向柏晟,少年模樣又重回以前的意氣風發。

仔細看卻能看到少了些許稚氣張揚,更添了幾分沉穩。

像是塵封的寶劍,若是出刃,亦可平山海。

而沈嘆就是那執劍者。

看著如此的柏晟,沈嘆滿意的笑了笑。

“那你師門和李因辭呢?”

柏晟這次沒有半分猶豫。

“做我該做的,做便是,不論其他。”

“當真?”

柏晟起身,朝著沈嘆行了一個大禮。

“當真!”

太陽徹底隱沒在山頭,餘暉也逐漸散去,隨著柏晟的這一聲,昏暗的天空突然出現一道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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