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覬覦(1 / 1)
宋珩小心翼翼地照應,卻是在甄泠朵的意料之外。
她原以為這傢伙又會跟先前逼著她去醫院接受絕育時一樣,但凡下定了決心,就絕不會再容許任何人退卻。
甄泠朵始終覺得,它此前有機會逃出生天,卻不過是因為宋珩全無準備,否則又何至於被它冷不丁撓破了手背。
如果沒有這點意外,只怕此時的它早便是接受了被閹割的宿命,絕不可能像現如今這樣淡然自若又怡然自得。
誠然,跟在宋珩身邊,對甄泠朵而言頗多糾結,但化身為貓的這些時日裡,她卻是難得不必朝九晚五地趕生活。
既不必憂心一睜開眼就不得不跟一眾客人阿諛奉承,也不必介懷要時刻提著一顆心為一眾可愛的生靈們尋求一份最安心的庇護。
甄泠朵當然喜歡自己的職業,她最是寬慰的便是能親自送那些小可愛們去往溫暖的新家,然而在此之前,甄泠朵和她的同事們卻需要對領養人進行接連多次的探訪及調查,為的不過是保障每一個小傢伙們都有機會被仔細呵護,而非是虐待或苛責。
這話說來容易,但踐行起來卻總是會時不常耗費大家極大的精神。
更有甚者,起初面對眾人的調研時應得好好的,可自領養了這些不會說話的小傢伙之後,但凡生活裡遇上了些不如意的事,卻總會不自覺拿著它們出去。
及至事後懊悔不已,這才忙不迭又趕緊將受了傷的小傢伙們急吼吼地送到醫院裡,盼著甄泠朵和同事們能妙手回春。
每每此時,甄泠朵卻是恨不能即刻收回奄奄一息的小可憐,恨不能重將它們安置在醫院裡,仔細照料。但顯然,她不能這麼做。
一則,寵物醫院雖開放收容業務,可畢竟不是主業,根本就無暇顧及太多。
二來,若然他們當真不由分說的選擇收回了消費者的監護權,便屬於僭越。對方只要輕描淡寫的反手一隔舉報,就足夠讓甄泠朵及眾人喝一大壺了。
這樣的責任,別說甄泠朵了,就是寵物醫院的負責人,都未必能一肩擔下。
故此,臨到甄泠朵及其他人跟前,饒是心中有再多的不忿,卻也不過只陰沉著臉提醒一二罷了。如若對方聽得進去那還算好。但如果視若無睹置若罔聞,他們卻也著實沒有什麼別的法子。
從前的那些時日裡,甄泠朵時時處處為這些事感到糾結並頭疼不已。
現如今她的生活雖不如從前自由且快樂,卻終歸是淡然得多了。
一日三餐有人照應,渴了餓了還能時不常得到些偵探社眾人有意無意的投餵,就算是一時間及不上過分美味,但想要果腹卻是足矣。
能借貓身暫時躲開這一應讓她覺得頭疼的工作,甄泠朵不自覺感到慶幸。甚至會有那麼一瞬間,讓她沒由來陷入沉思,下意識想著是否可以將這樣自在的日子再拉長一些。
幸而,這類瘋狂的念頭在甄泠朵眼前只能存在短短的一瞬。
不過片刻的光景,她自己就會忙不迭甩甩腦袋,將這些念想從腦子裡丟出去。畢竟倘若一輩子只能做個依附於旁人才能艱難過活,貓生何其艱難。
甄泠朵確信,自己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她心中掛念著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卻苦於沒機會親自前去探望。好在,宋珩也不算是沒心沒肺之人,他不光親自將昏迷的甄泠朵送進了醫院,還三不五常地跑去了解情況。
而三花小貓作為宋珩身後必不可少的一條小尾巴,也總算能趁著這個當口遠遠瞧上一眼。倒不是它不想湊得太近,而是甄泠朵自己委實不爭氣。
明明已經第一時間被送進了醫院裡急救,她卻仍是渾渾噩噩的在重症監護室裡躺了好些天。
別說貓了,就是宋珩自己,也只能隔著個大門遠遠地掃過幾眼。除了醫生護士們不是介紹些當下的情況,旁人分明無從瞭解甄泠朵到底經歷了什麼。
而每一次,宋珩聽完都會不自覺蹙蹙眉頭,有好幾次,蹲在他腳邊的小花貓都會急赤白臉地嘆息好幾聲。只可惜,尚未等有人品咂出這意味深長的情狀之後到底蘊藏著些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這小東西便自顧自地跑遠了。
宋珩當然也覺得錯愕以及意外,但思忖半晌後去也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去。
好容易抓住了某個四處亂竄的傢伙,再佯裝憤怒地拍它一掌,再然後大抵就是認命地輕嘆一聲,轉而將其重新提溜回去。
同樣的戲碼,哪怕是甄泠朵本尊總算出了重症監護,也還在繼續。
卻也正是因為宋珩時刻掛念著她的傷勢,倒也讓甄泠朵難得對某個可與扒皮黨相提並論的傢伙總算有了些好臉色。
面對小傢伙突然的示好,宋珩卻多少有些應接不暇。
他只隱隱察覺到這小貓有些奇怪,卻始終說不上來有什麼不對。而這全部的遲疑卻總算在又一日白天,他趁著外出辦案的功夫帶著小傢伙來看甄泠朵時達到了高潮。
那會兒,甄泠朵正昏睡著,屋裡也不見護工照應,宋珩到時,她床前正有個護士不知低頭忙碌著什麼。
不等他有機會察覺出些微的異樣,原本兀自耷拉著腦袋,好一派頹然姿態的小貓卻不知是怎麼想的,竟是不由分說地小跑著衝上前,一把咬住了那一襲白衣。
“回來!”
宋珩下意識地喊了一嗓子,奈何小傢伙不為所動,仍是咬得死死地,還不時將人往外頭拽。
那人背對著自己,以至於宋珩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可單就論一人一貓僵持之間,他分明能感受到那份劍拔弩張的凌厲氣勢,好似稍不注意,他們就可以在人前鬥個你來我往,不死不休。
宋珩委實有些看不穿,而三花小貓卻是無暇顧及其他。
跟在宋珩身後大搖大擺地進門時,它只是下意識感覺不對,根本來不及細想,可等它總算看清楚那人是在對長命縷下手時,更是再顧及不了多少,一時間行事全憑感覺。
彼時的甄泠朵,滿腦子想的不過只有一件事:不能讓長命縷被人奪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