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怕富的情話假(十二)(1 / 1)
“你是不是也猜到了?”
聽到林琦方直接直白的問出來,何頌書立刻明白了他在說什麼。
“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
她沉默地點點頭:“……當時只是猜測,但是經過這一次……”
“幾乎確信了。”林琦方接過話茬。
何頌書訝然地看著他:“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
林琦方嘆了口氣,驚覺自己最近嘆氣頻率著實是有些太高了。
“和你差不多吧,不過我也是受了你的啟發。”
他調動出懸浮屏來,切進後臺介面指給何頌書看:“從始至終,你的副本,根本沒有進入過審批流程……”
何頌書的瞳孔驟然收縮,最壞的猜測再次得到了驗證:“002?”
“不是。”林琦方調出全息投影,手指劃過一串紅色警報,上面有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最中間的一個穿著合身剪裁的支付,眼睛裡沒有瞳孔,閃著銀色的光,“……他們三個……是管理員的執行系統,沒有獨自處理事務的權利。”
“所以他們所有的行動肯定是收到了指令才敢執行的。”何頌書冷靜開口。
林琦方點點頭:“包括……”
“包括你被抓起來,我被抓起來,我們出現在這裡……”何頌書豎著他的話往下說,儘管已經猜測到了事實,但是親口說出來的感覺終歸是不一樣的,她越往下說,越感覺心涼到了底,連著後背都像是結了冰碴,直愣愣向外刺著冰。
“都是管理員安排的。”
“……可是為什麼呢?”
林琦方一頓,垂下頭去,沉默著搖了搖。
他想不通。
何頌書在剛剛產生這個懷疑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層面,因為她真的是想不出任何理由來解釋,究竟是為了什麼,能夠讓一個素不相識的遊戲制定者對玩家刻意刁難呢?
甚至到現在,何頌書連管理員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難不成……管理員認識她?
還有,在懲戒空間,她看到的那個女人究竟是誰?
那個女人是她夢到的還是她真是看到的?
這個世界太過於匪夷所思了。
二人停留在這裡,誰也想不通究竟是為什麼。
不過他們幾乎已經確定,不管動機如何,管理員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何頌書永遠回不去她原來的世界。
何頌書一隻手捏了捏耳垂,她思考的時候最喜歡做這個動作,眼神瞟向懸浮屏。
“所以……我們的任務是不是做不做都沒太大意義?”
何頌書看著懸浮屏上三條數值,邵聖元的喜愛值在90%。
這高得離譜的喜愛值,何頌書完全懷疑剩下的10%是她拒絕給白月光提供腎源降下來的。
這還是第一次在副本里看到這麼高的喜愛值。
林琦方:“……”
其實這麼說也沒問題,反正做不做都是出不去。
“……算了,還是做吧。”
林琦方眼睛看向何頌書,只見小姑娘手已經從耳垂上拿下來了,放到了臉上,她已經回到孫青卿的身體裡了,只是透過這具身體,林琦方能夠看到一個女生戳著臉,眼神恢復了以往的睿智精明。
那雙很亮的眼睛看過來,與他的視線交纏在一起,林琦方的呼吸停滯了,別過臉去,感覺自己的臉上微微發燙。
在林琦方的眼裡,看到的都是何頌書的魂體。
她剛剛哭得狠了,平日裡眼睛裡長滿的鋒芒被淚水化開,被鋒芒藏起來的柔軟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落到林琦方的眼裡,悲傷還沒褪去,笑意已經爬了上來,鼻頭髮紅,嘴巴微微張著。
……他覺得自己下次升級一定要裝一個防沉迷系統。
“畢竟來都來了是吧。”何頌書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裝成一副毫不在意的歡快語氣,“總不能看著原主不管,雖然他們只是副本里的人物,在我眼裡總歸是活生生的人的。”
也總歸是不能放棄的,她能進入這個世界,就能離開這個世界,哪怕有一點希望,她都不會放棄。
下一秒,何頌書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了。她感覺到自己的頭頂被很小心地揉了揉,林琦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何頌書小姐,代號077會把你送回想去的地方,請你相信他,好嗎?”
何頌書身體很僵硬,她恍惚意識到,自己好像好久沒有被這麼認真地抱過了,林琦方身上好聞醇厚的松木香將她包裹住,何頌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慢慢放鬆下來,將頭靠在林琦方的肩膀上,緩緩點了點頭。
林琦方輕輕放開她時,那股好聞的松木香逐漸遠離,何頌書竟然隱隱有些不捨。
還想抱。
所有的話今天終於一吐為快,壓在她心上的石頭終於被移開,何頌書只覺得暢快。
在上一個副本時她看到自己的測評一直沒有結果,就隱約擔心這其中有隱情,她不相信這個世界,也不相信這個世界裡的任何一個人。
所以甚至在林琦方問她時,她也斂口不言。
對於她來講,林琦方畢竟只是一個系統AI,他是這個世界裡的人,她不敢賭。
但是當她看到懲戒室裡林琦方毫不猶豫地將她護在身後,001尖利的子彈穿透他的手指,那雙拉住她的手都沒有鬆開時,她動搖了。
進入到一個荒謬的世界,孤立無援,她被生理上壓倒性地按在病床上,毫無反擊之力,像一隻案板上的魚肉,一向理智的她控制不住地失了神,恐懼、崩潰……
情緒如潮水般將她吞沒,她大喊,她求救,身邊站滿了人,他們沒有一個人走上前來,他們都是宣判她的人……
就在那象徵死亡的針頭即將刺進她的身體時,何頌書幾乎絕望地閉上眼睛,她在那時沒有想這是孫青卿的身體,她唯一的恐懼來源是——
……因為她,有人被傷害了。
像是叢林裡的流浪者,因為害怕自己拖累同伴選擇獨行,把所有的食物留給了同伴,在黑暗裡禹禹獨行的人,走到盡頭,驚恐地看到滿地的屍體……
都是當時的同伴,嘴角還殘存著白沫,手裡還拿著她留下的食物。
她本以為自己也會死在那個無盡的黑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