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怕富的情話假（二十一）（1 / 1）
林琦方用力伸手，把小男孩往後一搡，小孩滑出幾米遠，大哭起來。
司機滿頭都是汗，抓著方向盤的手向旁邊猛打，車身堪堪擦著林琦方的肩膀甩過去，“轟”地撞上了路邊的樹。
何頌書提著的心落了地，看到冒煙的客車又連滾帶爬地衝上去，想打電話救人，又想去看林琦方有沒有傷到。
她的頭越來越暈，眼前的時空都旋轉扭曲起來，腳下越來越浮，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她好像看到林琦方向她跑過來，嘴巴張大，好像在喊著什麼。
在喊什麼呢……
何頌書只覺得整個時空都在旋轉，連著林琦方那張臉都成了旋渦——儘管是個很好看的旋渦。
這場旋渦越轉越快，周圍似乎已經成了一片海洋，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場暴風雨吹到腦海裡，驚天的雷聲震得141一愣，扭頭看向後臺——
記憶核心上的封印居然有了裂痕。
他一臉凝重的跑到後臺，雙手伏在鍵盤上，劈里啪啦地開始了動作。
何頌書再睜開眼睛時，已然變成了另一幅景象。
……陽光正豔，柳絮滿天飛，何頌書揉了揉眼，滿臉迷茫地看著身邊的青春洋溢。
年輕的男、、男、、女、、女或成群，或獨自來來往往地從她身邊經過，時不時的談笑聲落到她的耳朵裡……
——這裡是……
怎麼越看越像她的大學？
何頌書徹底糊塗了……
這又是什麼情況？
“077？林琦方？”何頌書試著喚了幾聲，一如她所料，果然沒有得到回應。
這是怎麼回事？她這是又穿進了一個副本嗎？
但是這個副本未免有點……
何頌書再次環視了一週，瞠目結舌地下了結論。
太逼真了。
如果不是直到自己在副本里，何頌書以為真的穿越回到了自己的大學。
她無奈，到處走走，迎面撞上幾個學生，躲避不急，剛要道歉，卻發現他們直接從自己的身體裡穿過去了。
何頌書難以置信的看看他們，又看看自己的手……
半透明的。
完了。
她絕望地想，這次自己成鬼了。
“頌書！”一個有些熟悉但是並沒有什麼印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頌書心裡一喜，正沉浸在遇到熟人的喜悅中，回過頭去，整個身子都跟著一僵。
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舉著胳膊回應了這聲呼喊，還搖了搖，衝著那個男生跑過去，笑眯眯地看著對面的那個男生，雀躍地挽住他的胳膊，向前走去。
何頌書懵了。
她是何頌書？
那我是誰？
男生面容蒼白，嘴唇毫無血色，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瘦削的臉頰微微向內凹陷，身體細長，卻沒什麼肉，雙眼無神，五官卻生的漂亮，有一副病美人的姿態。
“婁陽？你怎麼現在來了？”“何頌書”抓起男生的手，食指相扣。
那個叫婁陽的男生笑著掛掛他的鼻子，寵溺地說：“想你了當然就回來了呀……”
何頌書忽然心裡一陣絞痛，連帶著翻湧上來一股怒氣，她整個人沒由來地一陣殺意湧上心頭，紅血絲爬上眼睛的時候，連她也跟著一愣。
這是什麼情況……
何頌書剛要跟上去，那陣熟悉的眩暈感和抽離感再度襲來，眼前的時空再次扭曲，何頌書有了前面的經驗，這次沒有暈過去，卻也免不了眼前一黑，慢慢回過神來時，眼前又變了景象。
刺鼻的消毒水味讓她的鼻子先一步認出了這是什麼地方。
醫院，不過她現在站的地方比較神奇，一般人進不來。
她在手術室。
一個穿著手術服的女人站在手術檯上，正操著刀，額頭冒出細細密密的汗，助手一邊遞著手術刀，一邊緊張地觀察臺上人的狀態。
忽然，一道血噴到何醫生的眼睛裡，她僵了一下，來不及收拾，用力眨了幾下眼繼續手上的工作。
何頌書看清那個女人的臉，僵住了。
……這是她在懲戒空間夢到的那個女人。
待她看清手術檯上的人臉，更是一僵——婁陽。
這是什麼情況！
何頌書的心徹底亂了，像是預感到什麼一樣，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她看著女人那張熟悉的臉，腦子記竟然恍惚閃過她低聲唱搖籃曲的場景。
何頌書心裡的煩躁更甚，她仗著沒人看得到她，衝上前去就像擦乾淨何醫生臉上濺上去的血，卻忘記了別人看不到她，她自然也摸不到別人。
何頌書一次次拿起紙巾往何醫生臉上擦，一次次地徑直穿過，都是徒勞。
傷口終於縫合完成，何醫生長舒了口氣，看著一邊的《術前報告通知書》，目光在HIV暴露風險"那欄懸停。
“患者自己說沒有傳染病？”她反覆確認。
“急診抽血結果還沒出。”護士壓低聲音，“但他說是普通車禍……”
手術燈下，何醫生的眼睛裡濺上血珠時，婁陽的化驗單正從印表機裡吐出。
上滿赫然寫著：HIV陽性。
走出手術室的瞬間，幾個醫生轟然衝上來，推著何醫生就走，何醫生手下帶的那個實習生更是“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阻斷藥在72小時內送達，但沒人看見，她縫合傷口時，婁陽的血正順著她昨晚熬通宵導致的結膜出血點滲入。
何頌書看見了，她的臉瞬間白了。
強烈的不安和愈演愈烈的強烈熟悉感幾乎要將她吞沒，她追上去，大腦裡閃過的碎片越來越多……
何雨暉給她講故事的、她和小朋友打架打輸了，何雨暉笑著捏她的臉……
何雨暉在廚房裡忙忙碌碌做飯……
何雨暉告訴她婁陽不堪託付……
何雨暉為她買生日蛋糕，唱完生日歌陪她一起吹蠟燭……
滅頂的悲傷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將何頌書淹沒，她瘋狂的追著何雨暉越來越遠的身影，那聲尖叫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來……
“媽媽！”
眼淚奪眶而出的瞬間，她的手幾乎要夠到何雨暉的手臂了，空間卻再次旋轉扭曲起來……
不要……不要！
站在銀行樓下時，何頌書還沒有從剛剛的場景中回過神來。
她呆愣愣地站在銀行的門口，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悲愴的想：
她終於知道那個懲戒空間的女人是誰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一雙手拉到了一邊。
何頌書剛要掙扎，那股熟悉的木香就將她包裹起來，何頌書一愣，轉過頭去，對上了一雙悲傷的眼睛。
林琦方……
資訊量過載，何頌書一時間回不過神來，她怔怔的看著林琦方，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忽然衝破了束縛，噴湧而出。
一時間，何頌書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
林琦方又何嘗不是。
他眼眶發紅，承受著一時間突如其來的、那股陌生又熟悉的記憶，將他靈魂內部的某些東西喚醒。
他感受著身體裡的資料在瘋狂的滾動，不停地輸入間生出的熱量酥酥麻麻地劃在他的心頭，林琦方鼻頭眼頭一陣發酸，資料指數暴漲，他的身體承受不住了幾乎，喉嚨發緊……
林琦方猛地一可，竟然吐出一口血來。
原不是資料造成的他。
原來他也是血肉之軀。
二人記憶從不同的方向駛來，最終在這一瞬間交融。
林琦方緊緊抓著何頌書的手，唇邊血跡來沒來得及擦，眼眶發熱地看著對方。
下一秒，何頌書被拉近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晃了神，雙手下垂，聞著鼻尖縈繞的暖木香，呆怔地想：
……怪不得有時候覺得林琦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原是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