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1 / 1）
“雲煥，你且伸出左手，讓父皇看看。”
我原以為事情已到了這個地步，雲煥再如何狡辯也無用了，卻未想到，她竟還垂死掙扎道“父王，煥兒前些日子被那御花園的貓咬傷了手，手上雖有印跡，可這印記確是那野貓所為。”
父王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九龍曳椅上，似想非想的問道“御花園的貓皆由獸師所教，怎麼煥兒受傷的事，都無人告訴朕。”
雲煥竟這般狡辯“回父王的話，煥兒看父王日夜為政事所操勞，這點小事實不想令父王分心。”
只是，父王像是看穿了一切。父王坐在這萬人之上的龍椅數載，早便看徹了這宮中的事，又豈會看不出雲煥與我心中所想。
我還未明白父王此刻在想些什麼，父王竟龍顏大怒，朝跪在地上的雲煥說道“雲煥，你還在狡辯，你果真以為父王不知道元月溺水之事與你有關？”
父王竟派人送上一條絲帶，擺在雲煥的面前，“這鴛絲雪蟬帶，是元月溺水後被救上來時，在元月身上發現的，是李公公送來給朕看的。”
“可是，這鴛絲雪蟬帶這後宮之中，只有你一人有，朕清楚的記得，是雲煥十歲生日那日，朕讓長孫皇后賜予你的。”
“父王原來早就知道了，那又為何現在才提及。”雲煥自嘲道。
“朕本不想看到朕的女兒們因權勢再龍虎相鬥，朕本以為元月溺水後，你便會收手，卻沒想到，你竟這般狠心要置元月於死地。”
聽到父王一番肺腑之言，不知為何，明明我是那個被雲煥所傷的無辜之人，我卻覺得，這一刻，看到這一切的父王，應是心痛不已，是那個受傷最重的人。
父王忍住怒氣，語氣稍稍平和些道“來人，將長公主雲煥關入天牢，待大理寺徹底查明後，再做定奪。”
“元月且回鸞宸宮去吧，父王想獨自一人冷靜下。”父王有些痛心的捂住心口於我說。
今日的一切，雖我早能預料到，我原只是想報仇雪恨，卻沒想到還是傷了父王。
從宣華殿回來後，我便心事重重。我心中知道，宮中想害我之人，並不止雲煥一人。而這一切，僅是剛剛開始。
世人都羨慕我們這些生在皇親貴族的人，都覺得這是件幸運的事，卻不知道在這看似富貴的偌大皇宮中，一人孤獨的生存著才是最不幸的事。
我且還未踏進鸞宸殿，雲兒便朝我走來，“公主，原來那長公主便是推公主下水之人”
“凌常與我的婚事，讓她迷失了心智。”
長公主愛慕凌常之事，我早便知道了，可是父王賜婚，我又能如何。我並非愛慕凌常的，甚至只是將其當作哥哥。有的時候，我便在想，縱是沒有凌常夾在其中，長公主也未必心中能容下我。
“凌常與公主的婚事，是皇上所賜，公主又有何辦法，長公主這般加害於公主，真是太過分了！”雲兒替我不滿道。
“如今，長公主已被押入大牢，罷了，罷了。”
“凌常將軍在廳堂中候公主多時了。”
凌常將軍此時來找我，莫非是因為長公主的事情？他若是來幫長公主求情的，我只管將他請出去便是。反正我與他的親事，是父王所賜，並不是我心中所期許的。
凌常將軍看到我，竟突然下跪。
“求元月公主救救煥兒。”
煥兒，叫的可真是親密。我的御賜夫君竟此刻在為一個害我差點丟了性命的人求情，這可真是你嘲諷。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救一個置我於死地的人？”
“煥兒只是一時被迷了心竅，臣知道元月公主並非想嫁給臣，若是公主殿下救煥兒一命，臣便請皇上罷了臣與公主殿下的婚事。”
“雖說，凌常將軍愛慕雲煥，非本公主的良配，可是，嫁給將軍對本公主也並無弊處。”
我告訴自己，決不能絲毫動搖要報仇雪恨的決心。可是，我卻發現，越這樣想，我並沒有想我想的那般開心，我甚至覺得，這樣，自己便成為了雲煥那樣的小人。
果然，我還是無法狠下心來。看到凌常為雲煥為我跪下，我竟有些不忍。我雖從未嘗試過男歡女愛，更沒有心上人，但是看到這番情景，我卻開始疑惑，這情究竟為何物，為何可以讓人願意低下自己的地位、身份去守護著。
“將軍起來吧，我若有機會見到皇上，定會向皇上為雲煥求情。”
只是，他並不知道，此刻，皇上又何嘗也是不想見到我的。看到我，父王便會想起雲煥......
“多謝元月公主。”
凌常起身後，還不忘朝我鞠了個躬，可是，我又有何能耐去救長公主。我能做的，最多便是讓父皇不賜死她......
這一刻，我竟莫名有些想紫雀，我的記憶回來了，我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是會那木箏的。若是有緣再見，真想與他一同共奏那曲高山流水。我的木箏雖不如他的那般造詣極高，卻也算是精通了。
只是，我更是明白自己本不該與這檔臭名遠揚的人成為知己的。記憶回來後，我更是想起宮中那些家人子弟們對紫雀的差評，我當時竟絲毫沒有察覺。說不定，那日紫雀於我的賞月之約，只是因為他見我有幾分姿色，想將我納入他那無數風流過的女人中。
雲兒此時卻輕聲在我耳邊道“公主當真要為雲煥求情？雲兒真是為公主感到不值，這凌常竟是這樣的人。”
我也輕輕回她道“罷了，這雲煥現在的地位已無法置我於死地了。”
“天色不早了，凌常將軍且回去吧。”我趕他道。
“那臣先告辭了，元月公主莫忘答應臣之事。”
他倒也識趣，這便打算退下了。之事臨走前，他都不忘提到求情的事。
凌常走後，我便看到雲兒耷拉著腦袋嘟著嘴趴在那四方桌上，“雲兒在生什麼悶氣？”
“公主殿下，雲兒不懂為何要輕易放過那雲煥。”
“我若是一心要置雲煥於死地，與雲煥那小人又有何分別。皇上雖嘴上不提，心中也定是不希望雲煥被下令處死的，我若去找父王求情，正好是給了父王一個臺階下。”我解釋給雲兒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