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1 / 1)
自東海到南海約莫著要一年的時間,紫雀還是去了,臨走前,他承諾於我他定會在夜闌花花開之季前回來。我明知,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可還是為了自己允了他。
只是,我的身子並不如我想的那般能撐過三月之久,定是因為我天生過於感傷的緣故,這些日子,我中毒的症狀越發明顯了。
一日醒來,我竟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曾幾何時,這出門都成了一種奢望。因許久日子未出門的緣故,外界於我的言論更是日益增多,層出不窮,有人說“元月公主定是因日日守活寡,耐不住寂寞自盡了。”更有人說“元月公主定是與蓮妃娘娘一般紅顏命薄。”可是,真相只有我自己清楚。
此時,紫雀已去了南海一月之餘,我怕,我是撐不到他回來的時候了。
待我回過頭來才發現,紫雀已走了這麼久了,如今,已是三月了。
一日早晨,我躺在床榻上,卻發現自己什麼也看不見了,眼前的漆黑使我膽怯,膽怯這一切。這糜蟲草的毒竟是如此的刻骨銘心,它不像鶴頂紅,不如砒霜,一擊致命,卻可以使人慢慢失去所有的能力,連個廢人都不如。
“公主,夏侯公子回來了!”雲兒滿心欣喜道。
他居然回來了,這才一月之餘,他又是如何做到的。我想,我是不該懷疑他的,只是,有的時候,我真的會想,他這般厲害,定不是凡人。可是,他的日常又如我所見,與我無異。
“闌夜.......”紫雀開口道。
我不知道此刻紫雀是用怎樣的神情看著我,也不知他此刻看我是個公主還是一個廢人。
闌夜,我找遍了整個南海,可是,他們都說這糜蟲草之毒無解。明明這世上,萬物物物相剋,為何僅是曲曲這一顆毒草,竟連解藥都無。
可是,他不敢告訴她。他知道此刻她早已視死如歸,可是,他不希望她死。他至少希望自己能給她一絲希望,與她不同,他至少是妖魔那般的存在。從前,便聽墨瞳說過,有一種法術,可以將施法者的眼睛渡於被施法之人,只是若是使用此法,被施法者的人的眼睛會與施法者互相替換,他不是凡人,他不需要這雙眼睛保護自己,可是闌夜與他不同,闌夜需要。
他本是條蛇,就算沒了眼睛依舊可以憑著那熱窩去感受到他人的存在,凡人是傷不了他的。可是.......闌夜不同,闌夜除了眼睛,別無所依靠了。若是連眼睛都沒有了,又如何去
“紫雀,是你回來了嗎?”我此刻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憑著摸索,感覺到紫雀的存在。那樣炙熱的氣息,只屬於他。
“嗯,我回來了,我已經找到辦法了。”紫雀淡淡道。
“是真的嗎?什麼辦法?”我驚喜道,紫雀果真是太厲害了,連這糜蟲草之毒都可以解。
“你且躺下,我在南海學了些許法術,現在我便施法幫你解毒。”說罷,他便將我輕放在床榻上。
不知他施了什麼法術,我只感覺眼中被注入了一股熱流,那熱流在我眼中來回竄動著,那是我自失明後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待這股熱流散去,我猛然睜開眼睛,那個清晰五彩的世界,又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可有感覺好些?”紫雀在我耳邊問道。
失明的感覺讓夏侯雲瑾感到著實不適應,但他卻還是睜開眼睛,明明再如何睜大眼睛,都看不到任何事物,他卻還是努力睜開,只為了不讓闌夜發現自己失了明。
“嗯,我好多了。”好不容易恢復光明的我,自然是想好好看看這外界的。可是,當我看著紫雀的時候,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無論他如何朝我睜眼,我都覺得,那雙眸子雖好看卻失了當初的神,不知為何。
“紫雀,”我盯著他看。“不知道為何,我總覺得你的眼睛怪怪的,與走前不同了。”
“是嗎?怎麼會不一樣,定是我去南海數些日子,沒有好好休息,眼睛有些疲憊罷了。”紫雀連忙解釋道。
“或許是吧。”想了想,他這些日子前往南海為我尋醫求藥,定是累壞了,所以連眼睛都變得暗淡無神了許多。
想起前些日子,我如此生他的氣,他還對我這般好,不知怎麼,眼睛便被淚水浸溼了,或許,真的像雲兒說的,這世上,他是除了額娘於我最好的人了。
敖冽此時卻甚是煩憂,這丹藥又豈是說服便能讓戴星服下的,更何況,現在戴星怕是更喜歡這蛇妖了,他又如何從中作梗,讓他們分離。更何況,他要下手欺騙的人還是自己的妹妹。
只不過,那蛇妖對妹妹卻是真的好,竟連自己的眼睛都渡給了戴星。可是,那糜蟲草之毒仍未解去,戴星雖復明,卻也只是遲緩之計,這毒發身亡是遲早的事情。只是,這糜蟲草之毒,蛇妖不能解,他卻能解若是將真相告訴戴星,戴星指不定便會情願服下此丹,那待她恢復龍族身份,這糜蟲之草對她便是無害的了。更何況,她還有錦衣與那忘憂花作庇護。
仙魔大戰二戰在即,這時日已不能再拖了,雖說,仙家在凡人面前露出本身會違反天規,可是,若不這樣,戴星又豈會相信自己,豈會相信餘毒未解。
終於,內心一番鬥爭後,他還是決定將此事告訴戴星,只有這樣,這三界才有那三成的希望與魔族作最後的鬥爭。
晚膳過後,紫雀一改往日作風,他竟沒有去把玩他的玉簫還有木箏,只是獨自一人坐在花園中的椅子上飲酒。
自他從南海回來,他便變得十分奇怪,往日風流的他,幾乎不邁出大門,日日除了偶爾去朝中與父皇和大臣議事便只在這花園中閒逛。
而我雖復了明,卻依舊身體沒有恢復多少,依舊沒有力氣起身出去,只是,日日躺在床榻上看看那些木折上的詩賦。
一日,我與往常一般趴在床榻上閱文,眼前突現一朵雲,這祥雲的出現便讓我知道,定是他來了。
果然,不出所料,龍冽不過轉眼的瞬間便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龍冽!”我驚訝道,我本以為此生與這位神仙是無緣再見了,卻沒想到他竟然會再來拜訪我,只是,我一個凡人,不知他來尋我何時。
“公主果真聰明,是我。”敖冽風趣的笑道。
“不知大仙今日找我有何事?”
“我昨夜觀了星象,這煞星撞上了魑星,你命中帶魑,近日定有大禍,看到你,我才發現,我終究是來晚了,你已命不久矣.......”敖冽哀嘆道。
“為何?雖說我這些日子卻是遭了大禍,中了那糜蟲草之毒,可是這毒已被我的相公治好了。”我解釋道,不知為何,他要說我命不久矣,紫雀明明已解了我體中之毒。
“這糜蟲草之毒,豈是他曲曲一個妖.......”小妖能解的,敖冽想了想,不行,此刻他不能將這夏侯雲瑾是妖魔的事情說出來,現在的闌夜只是一個凡人,便改口道“姚若的凡人能解的。”
“我不知道,紫雀說我好了,我應是好了。”
“我替你把脈試試。”說罷,龍冽便將手搭在我的脈上。
他搭了許久說道,“毒已入髓,已沒有迴旋的餘地了,除非........”
“我不相信你說的,紫雀說了,我的毒已經解了,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大叫道。縱使他是個神仙,我也不相信我身上的毒還未解,若未解去,我又如何能復明。
“你若是不信的話,明日起床照照鏡子便知道結果,今日我還有些許事情,明日我還會來找你的。”
就像他所說的那般,我一夜未眠,儘管,我始終相信著紫雀是解了我的毒。可是,我還是像他說的那般第二日一早便喚雲兒拿鏡子予我。
可是,我還未照鏡子,便聽得雲兒害怕的大叫“公主,你的臉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拿起鏡子一照,便被鏡中的自己給嚇到了,鏡中的我,臉上竟密密麻麻布滿了皺紋,頭髮變得蒼白,與一個老婆婆無異。明明前一夜,我還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公主,莫非,他說的果真沒錯,我身上的毒始終未解。紫雀根本就是在騙我!
龍冽守時的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看到我的模樣倒是一點也不驚訝。
“現在相信我的話了吧。”只聽得他悠哉的說道。
“這!這.......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我被鏡中的自己嚇得大哭,甚至捂住自己的臉,不敢再多看自己一眼,這樣醜陋的我。
“這糜蟲草的毒性會一日一日腐蝕著你的皮膚,再過幾日,你便會離開人世,除非.......”他將後果說於我聽。
“除非什麼?”我不想看著自己這樣醜陋的死去,我明明芳齡還未過十七,若是這樣醜陋的死去,我不情願,我至少不想紫雀看到這樣醜陋的我。
“除非,你服下這丹藥,可是這丹藥對服用之人是有要求的,這丹藥可以使你變得年輕貌美一如往常的樣子,並且可以解去這糜蟲草的毒性。只是,它亦會使你失去所有的記憶,並且忘記所有的人,你且願意服下它?”他拿出一粒金光閃閃的丹藥,擺在我的面前。
失去所有的記憶,忘記所有的人........
“一切都會被忘記嗎?”我有些質疑的問道,我怎麼從未在古書中看到如此神奇的丹藥,如果失去這些記憶便能變回昨日的美貌容顏,我是願意的。只是,想到服下後,便會忘記紫雀,不知怎麼我竟有些無從下手。
“是。”敖冽淡淡的回答道。他早已看淡人世間的情愛,想當日自己被心愛之人投毒致死,他便恨透了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