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 / 1)
那雙眼睛,曾是這凡間被千萬女子稱之為絕眸的天物,縱是雲瑾自己不心疼,他卻也心疼極了。
墨瞳雙眼微微一顫,口中似想繼續說些什麼,最後卻只道“罷了,你既這樣想得開,我也不再說些什麼。”
“如今你既來了魔界,便是客人。”魑熠開口道,“雲麒,賜座。”
“是,殿下。”
如今距離這仙魔大戰已不到數個時辰,我卻憂心重重。行兵前,父王與大哥看著我滿是擔憂,這些日子,父王的白髮又多了些。可是,他們卻又不得不看著我只身走向那隻隊伍的盡頭。
待到了那通神塔,千萬天兵悉數到了陣營時,我坐在那高高在上的帥臺上看著他們。我的責任是這場浩大戰役中的重中之重,若是走錯一步,我便會隨他們一同走向滅亡。
那樣一隻浩大的兵團,我看著便有些惶恐,我想,若不是我身上這星雲錦衣,我可能這一輩子都沒有這樣的機會領兵作戰。
通神塔自一戰失敗後,便被毀壞嚴重,剩下的只是一些支離破碎的廢墟。我踏上那幾處廢墟,上面還有些未散去的亡魂。我伸手將它們驅散,這些亡魂有天族的亦有魔族的。
上一戰去的天兵盡數犧牲,託塔李天王僥倖逃脫,才未被抓住,免了一死。此刻,我竟在想,若是我敗了,又會像他那樣幸運嗎?說不定,我便會化作那些死去的亡魂,守在這裡,久久不回散去。
夜幕襲來,通神塔更是漆黑一片,我駐兵在通神塔邊沿把守著。魔界雖與龍族乃世仇,卻也算是光明磊落的種族。我想,他們應不會夜襲這通神塔。更何況,他們如今的兵力實力絕不亞於我們,也並無理由要用偷襲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而我也開始令著那幾千萬天兵天將開始落地佈陣,天羅陣,雲犀陣,瓊網陣,這三個陣法乃是這作戰常用的陣法。雖死板,卻又不無道理。可是,這些日子裡,我翻閱了幾千本的古籍兵書,看到了一種稱為雲澄陣的陣法。這陣法雖這些陣法那般沉穩,卻重在它的出奇制勝。這陣法的原理乃是以不變應萬變。
擺兵之道已是令人眼花繚亂,不知其所在。
記得,敖冽臨走前與我說過,這作戰之際,便是要天時,地利,人和。
今日已趕了這麼久的路,我想,他們定已沒有力氣再練了,倒不如,留幾個把守著,剩下的回營帳休息。
我一聲喝下“停下,今日便到此為止,你們可以回去歇息了。”
看著他們個個有氣無力的幾乎癱倒在地上,我便知道,這些日子的操練他們定是累壞了。可是,若不加緊操練,又如何能戰勝的了那樣強大的魔族。魔族已不是過去那樣唯有一魔稱霸,如今三魔聚首,這一戰定是已命抵命的。
我望著那一片廢墟之地,明日,想必這裡便又會是生靈塗炭,血流成河了。從前這天族能勝,只是因為那夢魔的大意,還有那無時鏡等的法寶,如今,無時鏡碎了,困魔塔再也困不住這夢魔。我便再也不能靠著天時了,此刻,我能依靠的便只有那靠不住的人和了。
夜深了,我獨自一人在營帳內繼續苦功那雲澄陣,此陣變幻無窮,更是高深莫測,稍有不慎,便會將這陣中之人陷入險境。而我是主帥,要為這場戰役中的每個人負責。
終還是有人盼著活著回去的,只聽見有人悄悄走了進來問道“主帥,明日的大戰,天族當真有獲勝的可能嗎?”
“三成。”我如實答道。
他聽了後,臉色好了許多,他點了點頭,這三成勝算,雖少,卻也能接受了。有要比沒有來的遠遠要好的多,而這三成更是比沒有的機率大了更多,對他而言,有便是有活著回來的可能。
他想,明日便要迎戰了,還是不要太打攪主帥為好,識趣道“主帥,我們都相信你。”
他臨走前還不忘囑咐道“夜深了,還是早些歇息吧。”。
這相信二字,說及輕易,談何容易。即便有這三成勝算,剩餘的便是七成輸的可能,我又有何德何能擔起這三成勝率?
翻閱的些許乏了,我便趴在兵營中的桌上,昏頭睡去。
這一覺很長,就連做的夢也不同尋常。
許是這些日子太緊張了,竟連做夢都夢見了明日的仙魔大戰,夢裡,我眼巴巴的看著我的兵將們全都葬身在那片廢墟中,整個天族生靈塗炭,而我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在一旁無援地吶著“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緊接著,不知是誰向我射了一箭。而朝我射箭的那個男子,便是當日見到的那條小蜥蜴精。我很快便驚醒了。
想來,幸好,只是一場夢境。
雖是噩夢,卻又與這現實處境有幾分相似。
我走出營帳,門外已悉數站滿了天兵天將,這一仗,終歸,是來了。
少尉已在營外等候多時道“靜候主帥差遣。”
“出兵!”我一聲斥下。
只聽見那看不清的兵馬朝前湧去,將那片廢墟蹋地塵埃飛揚·······未料,這魔界更是早早的便候在通神塔的頂端。距離他們,不過幾十里。放眼望去,這始料未及的魔界兵馬竟這些日子,竟翻了幾倍,遠超了一戰兩成的人馬。
這魔界竟在屈屈一年的光陰裡,增長了如此之多的兵馬。
光是這兩成的兵馬,魔族便是為這一戰役又增了一成勝算。
站在最前面的便是木狼與雲麒,他們各帶著兩路人馬,我卻能依稀看見,他們身後跟著的便是二位在三界威名赫赫的蠱魔與夢魔。魔尊果真放心,或許,他早便以為勝券在握,這來與不來,對他們而言並無多少意義。
可是,不知為何,看著這瞎了眼的蠱魔,我總覺得心中有些慌慌的。我竟對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我是龍族,他是魔族,我們從不是一路人,又如何會認識過。想來,定是我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