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1 / 1)
赤窮殿的琉璃燈在魔氣激盪中明滅不定,蠱魔踏入議事廳時,十二魔將的鎧甲正泛起幽藍磷火。魔尊的玄鐵護腕磕在青銅案几上,震得三足饕餮香爐騰起紫煙。
"天界在瑤池設宴那日,本尊就該擰斷那些偽君子的脖子。"魔尊指尖纏繞著從卯峰帶回的冰晶,那晶體裡凍結著天將的殘魂,"七萬魔兵,現下能戰的不足三萬。"
蠱摩挲著腰間玉珏,那是戴星用褪下的龍鱗所制。冰裂紋裡滲出絲絲金芒,與殿外翻湧的赤色雲海相映成趣。"兄長可知,昨夜我左眼突然能看見光。"
魔尊猛地轉身,額間魔紋如活物般遊動。他忽然抓住蠱魔手腕,三指扣住命門:"你動用禁術了?那丫頭的龍息怎會..."
話音未落,墨瞳捧著星盤疾步而來。青銅星軌上,象徵天界的玉衡星正迸發刺目白光。"探子來報,九重天外升起七盞琉璃塔,怕是老君煉成了誅魔陣。"
殿外忽有金鐵交鳴之聲。戴星提著裙襬跨過門檻,鬢間珍珠步搖撞碎一地光影。她身後跟著的卿晲手持龍骨羅盤,指標正瘋狂顫動。
"魔尊請看。"卿晲指尖凝出冰稜,在空中繪出西海堪輿圖,"三日前我父王察覺歸墟異動,海眼深處有上古封印鬆動的跡象。"
戴星頸間紅痕未消,說話時卻不自覺撫上小腹:"方才我用締心術探知,天界已派二十八星宿鎮守四象方位。但最奇怪的..."她望向蠱魔異色的瞳孔,"是紫薇垣的星光,比往常黯淡三成。"
蠱魔突然悶哼一聲,左眼淌下血淚。戴星慌忙去扶,指尖觸及他皮膚時竟迸出火星。"你的眼睛...在吸收我的靈力?"
赤色帷幕無風自動,墨瞳突然擲出星盤。青銅器皿撞在樑柱上,將一道黑影擊落。那黑影化作烏鴉欲逃,被魔尊一掌捏碎成血霧。
"諦聽的傀儡。"蠱魔抹去血痕,右眼魔紋層層綻開,"看來某些人坐不住了。"
子夜時分,戴星獨坐在赤窮殿頂的飛簷上。遠處血月正在雲層中沉浮,將她的影子拉長成蜿蜒的龍形。掌心浮現的鱗片忽明忽暗,隱約可見其中游動的金色咒文。
"你果然在這裡。"蠱魔的聲音裹著松香貼近耳畔,他左眼纏著鮫綃,右手指尖卻精準描摹著她鎖骨處的龍紋,"白日為何不說實話?"
戴星瑟縮一下,腕間銀鈴輕響:"說什麼?說我的內丹正在融化?還是說每當你靠近,我就能看到些奇怪的畫面?"她突然抓住男人手腕,"紫雀,你究竟用什麼方法恢復的視力?"
雲海突然翻湧如沸,七十二道驚雷劈開夜幕。蠱魔俯身吻住她顫抖的唇,嚐到龍血特有的清甜。遠處傳來魔尊號令三軍的戰鼓聲,混著戴星逐漸紊亂的喘息。
"等攻下南天門..."蠱魔的獠牙刺破她頸間肌膚,"我就告訴你所有秘密。"
赤色流星劃過天際時,墨瞳正將水水護在斗篷裡。小丫頭握著他送的月白石,眼睛亮得驚人:"主人說今晚不能去藥廬,為什麼呀?"
黑衣侍衛望著主殿方向騰起的金色結界,喉結動了動:"因為...蠱魔殿下在幫三公主調理內息。"
藥廬地下密室,卿晲看著冰棺中浮現的龍影,手中玉瓶險些跌落。公孫子淇的卦籤散落一地,最上方那支赫然刻著"逆鱗劫"三字。
"原來父王將那個給了戴星。"卿晲指尖結霜,拂過冰棺上的古老銘文,"以龍髓養魔心,難怪她能突破封印。"
公孫撿起卦籤的手突然頓住,銅錢在青磚上叮噹作響。他望著卦象顯示的"雙月同天",臉色驟變:"二公主,我們可能都算漏了一件事。"
此刻的南天門外,魔尊的玄鐵重劍劈開第一道結界。九霄雲上傳來鳳鳴,十萬天兵鎧甲映著血色月光,宛如銀河傾瀉而下。
而赤窮殿深處,戴星正被蠱魔困在床幔間。男人舔去她眼尾淚珠,魔氣與龍息糾纏成金色鎖鏈。當第三道驚雷劈開窗欞時,她終於看清他左眼裡遊動的,分明是半片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