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1 / 1）
魔蛩殿內七十二盞幽藍魔火劇烈搖晃，映得魔尊玄鐵戰甲上的龍紋忽明忽暗。他五指深深扣進黑曜石王座，整座宮殿隨著他周身翻湧的魔氣震顫："傳令三軍，即刻點兵。"
魑熠單膝跪在階下，玄色戰袍下襬還沾著卯峰的冰雪。他懷中水水眉心的金色咒印如同活物般蠕動，每蠕動一寸，小姑娘的靈體就透明一分。戴星跪坐在旁，指尖凝著龍族秘術的金光，卻見那些光絲甫一觸到咒印就被吞噬。
"混沌殘魂在蠶食她的本源。"卿晲突然闖入大殿，髮間冰晶步搖撞得叮噹作響。她身後跟著渾身是血的公孫子淇，男人左臂不自然下垂，顯然剛經歷惡戰："我們在天河畔截獲天界信使，這是從司命星君身上搜出的密卷。"
魔尊隔空抓過泛著金光的卷軸，待看清其中內容時，整座魔蛩殿的溫度驟降。玄冰自他腳下蔓延，頃刻間凍住十八根盤龍柱："好個一石三鳥之計！"
戴星接過飄落的密卷，瞳孔猛地收縮。卷軸上赫然繪著水水的靈體脈絡，那些金色咒印竟與混沌殘魂形成共生之態。更令她窒息的是卷末硃批——"待魔軍攻至南天門，以混沌殘魂為引，焚盡三軍。"
"他們用水水作餌......"戴星踉蹌後退，後腰撞上魑熠橫亙而來的手臂。男人掌心魔紋亮起，在她腰間結成護陣："天界早在卯峰之戰前，就在水水身上種下縛魂咒。"
殿外突然傳來震天號角聲，墨瞳拖著斷劍衝進來，玄鐵面具裂開處可見森森白骨："稟尊上，十萬天兵已列陣弱水河！"
弱水河畔陰雲密佈，西海龍王敖廣的鎮海印懸於雲端，將渾濁河水照得通明。他望著對岸黑壓壓的魔軍，手中三叉戟重重頓地："逆女！還不速速歸來！"
戴星站在魔軍陣前，額間龍紋泛著詭異紅光——那是強行催動聖靈花的反噬。她望著雲端熟悉又陌生的父王，突然想起百年前被逐出龍宮時，老龍王也是這般舉著三叉戟，只是那時戟尖對準的是她的心口。
"父王可知，當年瑤池宴上的瓊漿......"她話未說完，一道驚雷劈在腳邊。敖廣周身龍鱗炸起，鎮海印轟然壓下："休要再提你那些腌臢事！"
魔尊的焚天戟劃破長空，與鎮海印相撞迸出萬丈火光。兩股神力對沖形成的颶風中，魑熠突然抓住戴星手腕："水水靈核在震動！"
戴星低頭看向懷中昏迷的小姑娘，那些金色咒印正順著她的指尖爬上自己手腕。混沌的低吼在識海中炸響，她看見三百年前被鎮壓在瑤池底的龐然巨獸睜開了眼睛。
"闌夜！"魑熠的驚呼彷彿隔著水幕。戴星驚覺自己已懸浮半空，心口逆鱗不受控地剝離，龍血化作金線注入水水眉心。混沌虛影在她身後顯現，雙頭巨獸的利爪穿透魔軍結界。
"殺了他！"天帝的聲音自九霄傳來，"蠱魔才是混沌宿主！"
魑熠揮劍斬斷纏繞戴星的金線，魔氣與龍血交融處炸開赤金蓮花。他看見戴星眼底閃過掙扎，那是混沌在侵蝕她的神識。水水突然睜開眼，瞳孔變成混沌的猩紅色，稚嫩嗓音帶著詭異迴響："姐姐，把你的身體給我吧。"
墨瞳的玄鐵劍穿透水水心口時，整個戰場為之一靜。冰晶自傷口蔓延，小姑娘臉上還帶著天真的笑："墨瞳哥哥...你說要帶我去看...赤穹殿的螢火蟲......"
混沌虛影發出震天怒吼，弱水河掀起滔天巨浪。戴星趁機咬破舌尖，含血吻上魑熠的唇。龍血渡入魔核的剎那，魑熠額間魔紋寸寸崩裂，露出底下暗藏的金色龍印。
"原來如此..."魔尊大笑著一戟劈開鎮海印，猩紅披風在罡風中獵獵作響，"蠱魔啊蠱魔，你瞞得本尊好苦！"
三百年前的記憶如潮水湧來。魑熠看著自己褪去魔甲，露出心口與戴星如出一轍的逆鱗——那是龍族太子才有的印記。天帝的誅魔箭穿透胸膛時，他終於想起為何總對赤穹殿的桂花香格外眷戀。
"兄長..."戴星顫抖的指尖撫上他心口龍印，淚水混著龍血滴落，"原來你一直在......"
混沌虛影突然暴漲，水水殘存的靈識化作冰蝶撲向戴星。墨瞳徒手抓住混沌利爪，任由魔氣腐蝕血肉："帶尊上走！魔蛩殿地宮有......"
話音未落，整片大地開始塌陷。公孫子淇祭出本命法器撐開結界，卿晲的冰綾捲住戴星腰身："去地宮！那裡藏著混沌本源！"
魔蛩殿地宮深處，九根鎮魔柱環繞著團跳動黑焰。戴星看著柱上熟悉的龍族封印，突然明白為何父王當年執意要她學習上古禁術。魑熠掌心龍印與黑焰共鳴，三百年前的真相終於浮現。
"混沌從來不是兇獸。"戴星撫過鎮魔柱上的銘文，聲音發顫，"它是天道失衡孕育的淨化者，天帝卻將其煉成戰爭兵器......"
魑熠突然將她按在冰冷石壁上，龍印與逆鱗相貼處迸發金光："當年我剜心救你，將混沌之力封入體內。天帝發現後設計讓我們反目，把混沌暴走的罪名扣在你頭上。"
地宮劇烈震動，天帝的聲音穿透結界："好一對苦命鴛鴦！可惜今日都要葬在此處！"
戴星反手握住魑熠刺來的劍鋒，任龍血浸透劍身："那就讓天道看看，究竟誰才是罪孽！"她拽著魑熠撞向黑焰，逆鱗與龍印融合的剎那，混沌本源發出清越龍吟。
弱水河上的廝殺戛然而止。眾生仰望天際，見赤金巨龍盤桓九霄，龍首坐著魔尊，龍尾立著西海龍王。天帝的琉璃冠冕在龍息中碎裂，露出底下爬滿混沌觸鬚的真容。
"原來你才是混沌傀儡！"敖廣的龍鬚顫抖著指向天帝腐爛的半邊臉。鎮海印調轉方向，與焚天戟一同刺穿天帝心臟。
墨瞳抱著逐漸冰冷的水水，看冰蝶從她心口飛出。戴星的聲音自雲端傳來，帶著神魔同體的空靈："以混沌本源為祭，啟萬物輪迴——"
弱水河倒灌進天門時，魑熠在漫天金雨中接住墜落的戴星。她心口逆鱗重歸完整，眼底卻再映不出他的模樣："這次...換你等我了......"
三日後，赤穹殿的桂花開了。魔尊望著空蕩蕩的婚房，把玩著從弱水河底撈出的冰晶髮簪。墨瞳跪在殿外，懷中抱著朵永不凋零的冰蓮："尊上，該出發去崑崙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