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計劃後,新年到(1 / 1)
計劃趕不上變化,豬悟能太過沖動,玉壺一下就知道了我們的意思。
她表情到看不出生氣,只是笑沒了,“你們都知道些什麼?”
也許是店裡還有點人,玉壺的聲音壓得很低,隱隱給人感覺森森然。
我本想開口解釋,江子怔先出了聲:“我們沒別的意思,只是與紫霞姑娘相識一場,怕她……有什麼苦衷。”
婉轉的說辭沒有很好的調節氣氛,老闆娘淡淡道:“這是周小姐與紫霞的事,旁人還是不要多管的好。”
“可是……”豬悟能還要再說什麼,被孫悟空捂住了嘴。
我不動聲色地蹙了下眉頭,心裡有點發怵,感覺不太好,但又說不出什麼不好。
老闆娘顯然是被這事影響了心情,不再和我們搭話,徑直去了裡間。
我覺得我快嘆氣嘆死了,大概沒有比我更多愁善感的妖了,實在是這事不好管,也管不得,本來指望從老闆娘這兒問點什麼,現在好了,也別問了,沒被趕出去已經很好了。
豬悟能還是不甘心,想要追去後廚,被孫悟空和江子怔聯手拽出了老魚頭。
我站在暮色裡搓了搓手,新年的氣氛越發濃烈,近日的雪小了,溫度也還可以,但到底晚上的風還是凍人。
江子怔給我裹緊了披風。
孫悟空瞧了我一眼,搖頭道:“你真是我見過最怕冷的妖怪。”
我心想,誰都和你一樣,雪堆裡凍成冰,暖暖還能活,張了嘴,卻變成:“那個是不是紫霞姑娘?”
確實是紫霞,城裡能將豔俗的紫衣穿出清新秀雅感覺的,也只有這位年輕女醫師了。
紫霞進了間鋪子,空手進,空手出。
我抬頭瞧了一眼,門匾上是“雲秀坊”三個字,一家出名的成衣店,不貴氣,門面也不大,但這家店的衣服確實好,精緻又實惠。
我讓孫悟空他們繼續跟著紫霞,不要輕舉妄動,自個兒進了成衣店,略施些小法術,便問出紫霞定了套男裝。
搞不懂箇中緣由,我便只記下,沒多想。
出來的時候,江子怔等在外頭。
我愣了一下,問道:“不是讓跟著紫霞嗎?怎的你還在這兒?”
“有你師弟跟著呢。”江子怔說,執起我的手,“我陪著你。”
我心中歡喜,面上也不矜著,露出個愉悅地笑,沒說什麼。
冬日的晚間很冷,手心裡的溫度卻很暖和,即使風調皮地吹上肌膚,我也不忍心縮手。
江子怔給我攏了攏領子,兀自道:“年後我們門派有鬥法會,要不要去看看?”
我納悶:“可以去嗎?”
他們是捉妖論道的派系,還能與妖同樂?
江子怔笑著道:“可以的,我們門派不排斥妖怪,大會也會有其他妖怪去的。”
我心下訝異,又有些雀躍,來靈臺許久,除了師門幾位妖怪師兄弟,我沒再見過其他妖,一時有些懷念以前群山遍妖的景緻。
我拽著江子怔的衣袖,道:“我要去。”
紫霞的事最終沒了後續,因為她逃跑了,孫悟空和豬悟能沒有追上她,訊息是從周府傳出來的,紫霞的離開,讓周府和他親家的關係一下僵持起來,聽說鬧的很厲害。
就是這樣不平靜的日子裡,新年稍稍到來了。
不管誰家發生了什麼,都擋不住新年的熱鬧,就連道觀裡都掛上了紅燈籠,不過只是些沒出凡塵的小道做著紀念。
江子怔要回門裡去過年,我和孫悟空還有豬悟能溜出去逛街。
河邊有放煙火的,絢爛而美麗的煙花將夜空映出一片亮堂,我擠在人群裡,歡呼著,跳躍著,拉著孫悟空的衣袖搖晃。
放河燈的時候,那萬家燈火,凝成小小的光點,落於萬里河川,閃爍的蓮臺順著水流,劃過水面,點燃心尖。
我雙手合十,默默許願:希望雀兒早日好轉,希望族裡逃脫的人生活安康,希望羽化城的百姓幸福美滿。
最後,希望江子怔與我和和美美,相守白頭。
雖然我知道,江子怔的生命沒有我這般長久,修煉之人至多不過百年光陰,除非他幾世為善,點簿成仙,又或者無情無慾,立地成佛。
我到底還是希望江子怔不要那般無趣,做人挺好,我的生命很長,我能一世一世的找到他,與他共享芳華。
“你們許了什麼願?”我轉頭問兩位師弟。
豬悟能嘿嘿笑著道:“明天能吃飽,早點娶媳婦。”
這豬妖,還真是實誠,不過這樣也好,簡單的快樂,沒有煩惱,生之幸事。
我又看向孫悟空,他痞痞地笑了笑,道:“就早點學成回花果山吧,有些想那群猴子猴孫了。”
我愣了一下,第一次聽孫悟空講他的思念,我以為孫悟空這樣的,當是沒什麼牽掛,他慣來表現的沒心沒肺。
“年後要不要回去看看?”我問孫悟空。
他搖搖頭,笑了,“我與你不同,現在回去不是最好的選擇。”
想來孫悟空是強求著拜入祖師門下,如若離開,怕容易遭人詬病,我點頭表示理解。
豬悟能也是求入祖師門下的,也不能回去,不過他心大,沒什麼太多想法,每日能吃吃睡睡挺安康。
孫悟空趁著豬悟能去買燒餅時,問我:“你年後要去江子怔那裡嗎?”
我嗯了一聲。
孫悟空頓了頓,似乎很猶豫,半天才開口道:“不能不去?”
我有些好笑,“怎麼?捨不得師姐?”
其實是玩笑話,跟著人類學得,妖怪哪兒有什麼捨不得,就算生離死別,也不過一場造化,有或者沒有,是一瞬間的別離。
妖的生命太長,感情拖不了那麼長久。
孫悟空動了動嘴唇,我沒聽清他說什麼,周圍太吵了,就算我耳力不錯,也有些混亂。
我問他:“你說什麼?”
孫悟空看著我,一會兒又看向漸行漸遠的花燈群,好久才道:“如果有可能,要不要和我去花果山玩?”
我覺得他方才講的應該不是這句話,但沒什麼所謂,我正沉浸在可以去孫悟空故鄉的喜悅中。
“好啊。”我提著花燈,與人群一起為雜耍表演喝彩,“花果山漂亮嗎?”
孫悟空的聲音夾雜在人聲中,微弱,又有些迷濛,“很漂亮,比江子怔的山門漂亮。”
我心裡唸叨著:你又沒去過江子怔的門派,怎麼會知道。
但此時第二波煙火燃起,繽紛的色彩渲染開來,美麗耀眼。
我舉起手,彷彿能觸到那一片華光,心裡默默祝願著:
江子怔,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