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重生宮主真皇子與重生華佗將軍獨女(70)(1 / 1)
鴻浩退下後,時禹霄緩步走出了府,抬眼是一輪圓月高高掛起。月光皎潔卻冷漠至極,落於地面上,越發將這世間上下襯托得恍如一場荒誕的鬧劇。而他,只不過是個被耍得團團轉的戲中人。
夜裡的涼風颳過臉頰,是刺骨的疼。耳畔也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教人莫名地聒噪難安。
時禹霄策馬到了將軍府,可那刻有“將軍府”三字的牌匾像是生了刺,他一眼瞧上去,雙目頓時疼得發酸。周遭微風吹動著花草漂浮搖曳,一草一木都像是在不住地嘲弄他是個笑話。是啊,從頭到尾他都是個笑話。
疏桐傳話時禹霄來時,劉嬋玥確實是詫異的——他從不會深夜來訪。
劉嬋玥提著燈走出閨房,眼下夜色籠罩,她看不清其神色,可直覺哪裡不太對。
“父皇派本王查案卻難得解,不知禹霏暴斃一事,雲安縣主怎麼看?”
劉嬋玥一時之間摸不清他意圖為何,只好以玩笑話輕輕揭過:“積德行善,必有後福。想必公主善事做的不夠。”
時禹霄冷聲:“是麼?善事做的不夠便該死嗎?”那嗓音透著失望而起的涼,也裹著因為怒意而起的熱,一時教劉嬋玥恍若置身冰火兩重天——是從未有過的陌生和無所適從。
“殿下明示。”劉嬋玥面上竭力裝著淡定,內裡卻有些不知所措。
“念蓉的生辰禮你備了兩份是麼?那物的碎片,你的丫頭為何要急著帶回府?”
因著心虛泛起,劉嬋玥連忙深吸一口氣,以教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毫無波瀾:“殿下此言差矣。臣女惶恐耽誤了念蓉公主的生辰,故喚丫頭快些回府,是為了取另一物件來作公主的壽辰禮。不過是擔心失禮教旁人看我將軍府的笑話罷了。大概是那丫頭怕耽誤了時辰,故將碎片順便帶回了府吧?”
劉嬋玥一通謊言說的臉不紅心不跳,不想卻徹底激怒了他不再和劉嬋玥周旋:“劉嬋玥,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他首次喚她全名,語氣中卻是無休止的質疑和怪罪。偏偏他又說得那樣無力,像是想要自欺欺人卻以失敗告終。
劉嬋玥猛然落淚:“狡辯?是。殿下說的特別在理。不過,其實臣女不僅慣會顛倒黑白,還很會自欺欺人——否則又怎麼會將殿下過去嘴上說的那些信臣女的好聽話當了真?”
多虧有夜色做掩飾,時禹霄不可能看見劉嬋玥雙目猩紅的狼狽模樣,她也能肆意妄為地朝著他身上捅刀子。
時禹霄像是心頭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劇痛瞬間自他的心尖蔓延來,直接抵達指尖。許是怕疼痛洩露,他迅速蜷縮起手指緊握成拳頭,然卻耐不住心中的悲憤愈演愈烈,直到下一秒終於噴洩而出:“本王言出必行,可你劉嬋玥——對得起本王的信任嗎?”
許是情緒太壓抑,他說完後竟然猛地上前幾步死死抓住了劉嬋玥的手腕,教她瞬間動彈不得:“放開!”她用盡全力掙脫,他卻故意加大了力道。也不知是疼還是什麼,劉嬋玥那眼淚竟然不爭氣地自眼眶中滴落下來——也好巧不巧地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一滴淚涼的青年周身發顫,他突然就慌忙地鬆了手,像是失魂落魄般舉足無措。失去鉗制的劉嬋玥刻意退後幾步,與他拉開了不小的距離。“霄王殿下。”劉嬋玥用了初次認識他時的那般語氣喚他,刻意教聽者覺得陌生,刻意割裂了這將近一年來的相處。劉嬋玥半晌說道:“對不對得起——不該都是由您說的算麼?臣女又有何資格置喙一二?”指尖陡然嵌入肉裡,手心也瞬間爬滿了指甲的痕跡,可疼的,卻不是手。
“可你辜負與否——難道本王做得了主嗎?”時禹霄話裡並不饒人,劉嬋玥方要不服輸地再度辯解,可不想他卻似乎並不願意在此問題上過多和她周旋:“逍遙門。”時禹霄深吸一口氣:“你豈能同他們做交易?!”他像是暴怒中又夾雜著無奈,甚至還暗藏了些她難以察覺的擔憂。
“殿下想知道?那好說——殿下只管將臣女抓了去,嚴刑拷打一番不就將臣女的嘴撬開了麼?”
時禹霄說不過她的伶牙俐齒,便只好轉而歸結於問題的根源上來——企圖藉此能駁回些道理與強勢。“劉嬋玥。到底為什麼要殺人?”時禹霄頓了頓:“灝王歹毒你恨他可以,可禹霏無非是嘴毒了些,並無實際惡行——罪不至死,你何以下如此毒手?”這話他幾乎是顫抖著說完的,像是在氣她,又像是在氣自己。
然劉嬋玥卻有意澆了一瓢涼水,教他那熊熊怒火陡然熄滅——再不復蹤跡:“何來罪不至死?分明是罪有應得。”料到他會接話,故劉嬋玥刻意搶著開口以堵住他的嘴:“臣女自以為行事素來謹慎,未曾冒犯過禹霏公主一回,可昔日卻因她派的刺客險些喪命——如此——殿下還覺得是罪不至死嗎?”劉嬋玥頓了頓:“不過說來公主和灝王一母同胞又師從一人,無非一丘之貉,殿下卻道二人不可相提並論,未免實在好笑了些。”
時禹霄未曾顧及氣話中的細微嘲弄,只是著眼於“刺客”二字,故他發問:“何時的事情?”青年的音量瞬間弱了不少,全然不似方才那般咄咄逼人。自責的情緒在心中翻滾,時禹霄怨恨自己是個混蛋。
“殿下日理萬機,可臣女賤命一條,此等小事哪能用來叨擾殿下不是?”
“我....”
夜裡漆黑,劉嬋玥看不清他面上的愧疚和自責,只是方聽聞他出聲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打斷:“臣女為求自保便得步步為營、機關算盡,自然不比殿下這般坦蕩正義。是以殿下日後還是離臣女遠些——省的沾了汙濁之氣,終歸不值。”
她字字如刀刃又難辨情緒,時禹霄頓時啞了聲音,無措地看向她所在的一片黑暗中。然他一點也看不清。明明她近在眼前,可他卻覺得自己與她相隔萬里。他好像——親手摧毀了與她的所有聯絡。而他偏偏——再難有本事重新築造個一模一樣的了。
“還有,縱使殿下要抓捕臣女也該挑白日來——臣女有罪便不配睡個安穩覺嗎?”劉嬋玥說完扭頭就走,刻意不容他多說一句。
時禹霄的確有抬起手,然卻只捉到一陣風。他好像——失去得一乾二淨。“對不起。”青年自言自語著吐露愧疚,然聽者只有夜裡的涼風。可也不知道哪涼風到底聽進去沒有,偏偏還的的確確將他一陣歉意帶離了去——而後融入了漆黑的夜空中,再也尋不見。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他還真是個貨真價實的混蛋。她連遇害一事都有意瞞著,便是知曉他眼中容不得沙子,怕他莽撞行事,會教時禹灝記恨。她思慮到此,可他方才——說的都是些什麼混賬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