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重生宮主真皇子與重生華佗將軍獨女(86)(1 / 1)
範池海帶著皇帝的旨意來將軍府宣劉世堯進宮一事來得突然,以至於劉世堯甚至都未來得及和劉嬋玥交代什麼便被範池海帶走了。
勤政殿
“老臣參見陛下。”
劉世堯一跪下,時乾便將那些密信朝他的臉上砸過去:“朕還尚未駕崩你們便急著上位了?!”
劉世堯瞬間將頭垂得更低了,連忙撿起地上的密信檢視一二。看著看著他雙手竟然開始顫抖起來——其上的內容簡直荒謬,且字跡又和他的極其相似,極難辨別那是偽造!“陛下,老臣忠心日月可鑑,這些定然是旁人偽造的筆跡,絕非老臣親筆,望陛下明鑑!”
“事已至此,朕要如何相信你?”
“陛下,劉家世世代代對皇家忠心不二,老臣絕不可能行如此勾當!若此密信乃老臣親筆,那臣劉家便不得好死、全族盡滅!”
“你拿不出證據自證清白,朕如何相信你的一面之詞?劉世堯,朕只許你兩日。若兩日之後你仍然無法自證清白,那便休怪朕不念舊情!”
“謝陛下。”
“範池海。無朕的旨意,劉世堯若是膽敢離宮半步——格殺勿論,你也一併跟著陪葬。”
“奴才明白。”
御書房
“陛下,顏貴妃和太子殿下已經在殿外跪了幾個時辰了....陛下可要見一見?”
“不見。你且告訴太子,他若是跪下去,朕便廢了他的儲君之位。”密信上寫著太子有篡位之心,是以按理說廢太子是情理之中,而時乾無非是念及時禹琨沒有這個膽子才留點顏面給他。如此,時乾自然不可能允許他再得寸進尺。
“是...那陛下....貴妃娘娘該如何?”
“朕雖然滅了顏家,卻顧念舊情饒她一命已經是開恩,她還要再繼續得寸進尺下去不成?她愛跪著便跪著,不必管她。”
“是。”
御書房外
“範公公,可是陛下願意見本宮了?”
範池海為難道:“陛下不願見娘娘,娘娘還是請回宮吧。娘娘跪著也不是辦法,反倒是惹惱了陛下。”範池海又看向時禹琨:“太子殿下也請回吧,陛下說殿下跪著有失皇家體面。殿下若是再這般跪下去,改日....改日東宮便要易主了。”
時禹琨連忙起身:“本宮不跪了,不跪了,還請公公轉告父皇,舅父有罪,是本宮失察,本宮自請禁足三日,以閉門思過。”他說完顏貴妃便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種時候倒是把自己摘了個乾淨?
許是覺得愧疚,時禹琨也不敢多看顏貴妃一眼,便徑直回宮了。
御書房
“陛下,人帶來了。”
裴灼恭恭敬敬地跟著範池海來到御書房內,朝龍椅上的帝王猛地一拜:“草民裴灼,參見陛下。”
武鎮奉了皇帝旨意,很快便捉拿了裴灼。“那金庫是你的?”
“回陛下,那金庫是草民的不假——然裡面的金銀實則是假的。草民以假亂真,自知罪孽深重,但憑陛下降罪!”
“那密奏是怎麼回事?”
“陛下恕罪,那密奏是草民親筆。”
“你親筆?”
“正是。陛下,草民自知身份低微,無法向陛下直言顏太師的罪行。是以草民只好自作聰明將密信交給了上京刺史,並付了不少銀子。如此也只為請刺史大人想盡辦法替草民將信送到琴川,輾轉幾日方得以到了陛下手中。”
“顏承赫給予你官職,你不僅以假的金銀糊弄他,還在背後倒打一耙,可有緣由?”
“回陛下,草民確實有緣由。陛下有所不知——草民向顏太師求得本是從五品官職,顏太師昔日也欣然應下了。然不想他卻反悔了,只許了草民一個從八品的官職。草民覺得不公,再去拜訪太師府卻遭拒之門外。故草民一氣之下方出此下策——畢竟草民一地位低賤之人,何懼魚死網破?而草民本料想那密摺若是到不了陛下手中也便罷了,不料草民幸運,竟然如願以償了。草民偷奸耍滑,罪孽深重,只求陛下賜草民一死!”
能將顏承赫連根拔起,眼前這人也算是有功。可他罔顧國法,又確實當誅。故時乾沉默一陣方開口:“朕念你認錯態度好,便免了你一死,壓入大牢十年後方可出獄。”
裴灼感激:“謝主隆恩!”
灝王府
“殿下,裴灼已經在獄中咬舌自盡了。”
時禹灝滿意地說:“他倒是懂事。顏承赫已經問斬了?”
“應當差不多時候了。”
“劉世堯還真是有福氣,竟然得到父皇如此信任。連那以假亂真的密信都無法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殿下寬心,過不了多久他便和顏承赫一樣的下場了。”
時禹灝搖頭:“他若是這麼容易就死了,本王也不至於會拖到今日才動手。且若非仰仗父皇忌憚顏家已久這一點,或許本王這次也不能如此順利地將顏承赫一黨連根拔起。”
“可是殿下,我們偽造那密信無異於證據確鑿,劉世堯如何還能有翻身的機會?”
“總之不可輕敵吧,其實本王倒是很期待劉家的人能搞出什麼精彩的事情教本王眼前一亮,否則也太無聊了。”
將軍府
劉嬋玥正絞盡腦汁思索如何證明劉世堯清白的時候,卻傳來有人敲門的聲音。她原以為是疏桐,正要隨口應付一句,卻聽聞一聲熟悉的嗓音響起:“是我,時禹懷。”
那低沉的嗓音透過門縫傳入耳畔,竟然教劉嬋玥一時慌了神。與之一門之隔,她尚且能握緊她最後的一點體面和矯情,可但凡這門開了,她該以何種方式直面他?
劉嬋玥驚喜於數年的日夜期待有了歸宿和答案,可卻又遺憾於千秋輾轉過後,那段純粹無暇的過往再也無法原封不動地交回她的手中。故她應該如何坦然請他進來呢?
然時禹懷顯然沒有劉嬋玥這麼多躊躇不定,舉步維艱:“劉嬋玥,你棲雲軒的門又不結實,你若是不開,我撞也能撞開。”他那口吻恍然將她帶回了昔日少時,不過彼時的她和他,大多時候是她耍賴。
劉嬋玥嘆了一口氣,終於是給他開了門:“那殿下還真是厲害。”
時禹懷沒想到一向識大體的姑娘如今都迫在眉睫了還不忘嗆他,突然不知道該不該笑:“你想怎麼做?”他沒有理會她的譏諷,一本正經地開門見山。
劉嬋玥索性一本正經地回他:“那密信是唯一的突破口,若是拿不到手,無法找出破綻。想來家父也僅僅是看了幾眼,並無機會仔細琢磨太多,否則當是早就自證清白了。”
“可那密信是在宮中放著,你是覺得撬宮門容易,還是翻牆容易?”果然,他正經不過一句便未忍住反擊她方才的譏諷,像是在討少時的帳。
“就不能偷來看麼?那密信在宮中放著,若是明著討來,討來了又看不出個所以然,便只有等死了。故只能偷來看看能不能找出破綻了。”
“那若是不慎被發現了,不會被誤會以為是做賊心虛,試圖對證據動手腳,篡改事實嗎?”
“那殿下說該怎麼辦?”
“除了篡位之外,無旁的萬全之策。”時禹懷是為了保劉世堯的性命動手了。
劉嬋玥下意識說道:“不妥。”
“為何不妥?眼下顏承赫已經死了,太子無非是一具空殼罷了....”
劉嬋玥打斷:“我將軍府明面上擁立東宮,故灝王策劃了一箭雙鵰——擊垮顏家的同時拖劉家下水。而殿下素來不露圭角,故在灝王看來如今只需要剷除霄王即可,是麼?”
時禹懷頷首:“是。你既然清楚,又為何覺得我不該動手?”
時禹懷說完後空氣便凝滯了,直到他荒誕地以為她未曾聽清,想著再重複一遍時,她卻突然應了一聲:“何以明知故問?”
“何來明知故問?”
“真不明白?”劉嬋玥頓了頓:“還是裝不明白?可你這樣聰明一個人,當是裝的吧。”
時禹懷好笑:“我裝什麼了?是你劉嬋玥自己親口說的某些東西已經變了——我能拿什麼來明白?”
許是他說的在理,劉嬋玥半晌都未能出聲,然時禹懷也未急著開口嗆她,只是伸手想要抬起她的手腕。“你做什麼?”
“我看看你的傷好全了沒有。”
劉嬋玥下意識說:“這麼點小傷早好全了。”
時禹懷笑著說道:“現在不說‘你憑什麼管我’了?”
劉嬋玥接話:“那你憑什麼管我?”
時禹懷輕笑出聲,片刻之後又突然收斂了笑意,索性也順便將昔日那些口不由心全然拋諸腦後了:“憑我喜歡你,做不到不管你。”
時禹懷一通原形畢露的告白來得猝不及防,劉嬋玥心頭那蒙著的一層灰陡然被他三言兩語衝得四分五裂,像是猛地迎來了毫無徵兆的曙光,可他又像是故意不給她機會應聲便迅速搶著再度開口:“劉嬋玥。你若是不肯認我昔日在登州給你的解釋,那我這樣說試一試——眼下太子、灝王未殺,皇帝的殺母之仇我也尚未報,我揹負的東西不少,我若是早早向你坦白——是想教你也捲進來,也跟著嚐嚐日日擔驚受怕、提心吊膽的滋味嗎?”時禹懷頓了頓:“可是劉嬋玥——我憑什麼那樣自私呢?喜歡你這件事又有何資格成為我拉你下水的籌碼呢?何況太子、灝王一日不除,朝中便無一日安寧。我若是在動盪之下同你訴說舊情,一則讓你有牽絆而誤決斷,偏我又無十足的把握做到護你萬無一失、不傷分毫的話,豈非不負責任地將你直接往火坑裡推?二則你我身份特殊,這情促使你我來往密切後,但凡不慎落在太子、灝王眼中,只怕會被認作是將軍府和二皇子勾結甚密、居心不良,而你是其中的橋樑。屆時不談我之藏拙功虧一簣,灝王疑心我野心後陡然成了眾矢之的,你將軍府明面擁立儲君卻私下藏二心,如何不算是殺頭之罪?你我的結盟本便是謹慎如微以不生事端,可若是相認之後,當真仍然能為顧全大局而鮮少來往嗎?”
時禹懷突然揚了揚嘴角:“縱使你能忍住,我卻未必能啊。”
是,他不能,一直都不能。不管是當年她落水後不顧一切地下水救她、口不擇言地當眾訓斥時禹冰,還是前些時日頂著這層不可輕易露面的皮相帶著藥箱去解她的燃眉之急....他從來都是心難自控,從來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以他惶恐的不僅是不慎給她和將軍府帶去麻煩,更惶恐的是相認之後自己的理智會被侵蝕得一乾二淨,再難務正業。稍有鬆懈便可能會重蹈前世的覆轍,他怎麼敢不惜一切去試呢?如此,他又如何敢和她相認?
再者,前世的教訓早就讓他將“做不到面面俱到便莫要僅為自己一番心思而不顧旁的去輕易招惹”奉為宗旨了,是以兩難之下他只能如此。他嘗過情誼絆住腳、情誼侵蝕理智的罪,故惶恐她也嘗一次。他最是知曉只要無情的話,她總是能冷靜自持。故他偏激地隱瞞,也藉此逼著自己拋開一切以大局為重,以弒殺敵人為先,以活命為先。而他唯獨未直言的一句是: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自己有朝一日不會栽在時禹灝的手中。
畢竟朝不保夕的日子太難測,時禹懷並非神仙,如何做得到萬無一失?是以他想著只要她不知道他是劉晏懷,屆時他就算遭殃他也能果斷地明哲保身。放棄盟友保全自己,而非為了一個劉晏懷深陷險境,學螳臂當車。
亦或是縱使時禹懷不懼身死於機關算計之中,只要她不知曉他是劉晏懷,那便絕不會嚐到失而復得之後再度失去的痛。他本就是個該死的人,哪怕死在他回憶裡都比不慎成為她的麻煩要好。時禹懷如是想。
然片刻後他似乎覺得不夠,又開口說道:“劉嬋玥,我以為少時是少時,如今是如今,不該混為一談。故我憑什麼用少時的情誼作為枷鎖以困住你呢?我做不到始終如一,又豈能期望你初心依舊?又豈敢期望你初心依舊呢?”
時禹懷不緊不慢地說著,可卻不想迎來了眼前姑娘的溫暖懷抱。而與其說是環抱他,不如說是她想要索要個心安——索要個歷經數年磨礪後的溫度。“時禹懷。”她抱著他首次喚他全名,嗓音是難得的溫柔。他突然就心軟了不少,不自覺地伸手攬住了她,一如少時那般相偎相依。“我初識你時你只是時禹懷——所以從始至終我劉嬋玥喜歡的人,也只是時禹懷。而我既然喜歡他,便心甘情願接受他的一切,也自然不願意他因任何理由將我推開。是以哪怕要赴湯蹈火我也無畏無懼、心甘情願。昔日你在登州說的那些話我之所以不認,是因為我根本不關心那些不好聽的屁話。一人不容你我便和一人為敵,萬人不容你我便與萬人為敵——你是覺得我劉嬋玥會怕嗎?”
她向他索要著心安,卻也不忘還給他一份心安——就好像是來而不往非禮也。他們一直以來都握著自己的好道理。
劉嬋玥半晌說道:“還有——我也不想再聽你說那些妄自菲薄的話了。你若是當真有半點不堪——我犯得著喜歡你這麼多年嗎?”她吐露真心,也後知後覺——昔日的嘴硬原來是絲毫不起作用的,同時她也做不到將她那數年的思念全部化作廢屑丟掉,更無奈在於——劉嬋玥放不下,一點也放不下。他終究是她無法割捨的軟肋,是明知會受到荼毒也甘心吞下的曼陀羅,是縱使遍體鱗傷也捨不得鬆開的一把利刃。所以哪裡是他敗了,明明她也沒有贏過。
“時禹懷。我記得我曾統計說過‘矢志不渝、相思不悔’。那話並非胡言,我還當你聽進去了呢。”
“話是未忘,可是....”
劉嬋玥接話:“可你當我一時腦熱口不擇言,也並不信自己當真好到這種讓我念念不忘的程度了是麼?”
劉嬋玥說完後他未語,她便當他預設了,旋即給人餵了一顆定心丸:“時禹懷你聽好,那四年於我從來不是枷鎖,而是畢生難求的好運。你說你不似少時,可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剛好喜歡你的每個模樣呢?若非這兩年來你總是藏匿真實,我們又何以至此呢?所以其實都是你自找的——明明我一直都有站在原地等你。”
“我....”
劉嬋玥打斷:“無妨。我抱怨幾句罷了,又不是真要一個勁地怪你。我承認在登州時我的確是有些意氣用事,未曾設身處地地考慮你瞻前顧後的萬般苦衷。可是時禹懷——失而復得我等了太久了,我也不願意再失去第二回了,是以這次....”
她話雖止住了,然他懂她的言下之意,也再捨不得教她難過了,故話說的頗為篤定:“我不會輸的,更不會教你輸的。”時禹懷頓了頓:“所以你信我一次好嗎?”
劉嬋玥不買賬:“可從前你去飛鴻山,明明答應了我會平安歸來,你不還是食言了麼?那串本來給你買的糖葫蘆當初在我手中化得丁點不剩,彼時我方知曉,原來那鮮紅的糖汁流在手中是會鑽心疼的,所以自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敢吃糖葫蘆。畢竟你也知道——我從小就怕疼。”
她輕描淡寫一字一句落在時禹懷心頭,頓時痛得他腦中最後一根弦蹦的斷裂。耳畔傳來嗡嗡作響聲,雙目也逐漸看不清前方,她不過三言兩語,便成功攪合得他痛不欲生。劇痛撕裂了他的理智,他突然便將懷中人抱得更緊,像是唯恐下一秒會失去。
劉嬋玥緊緊靠著,竟然嗅到了丁點她最愛的桃香。可她明明記得從前喜歡桃花的只有她,沒有他。這便是所謂的愛屋及烏嗎?她自作多情地如是想。
“今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像是突然回到了那段少時,他柔聲哄著難伺候的姑娘,也唯恐換不來她丁點滿足和欣然。
而後不知過了多久,時禹懷終究是鬆開了劉嬋玥,正色說道:“劉嬋玥。劉大將軍不只是你想要救。恩人有難,我不可能冷眼旁觀,何況今時不同往日,若非毫無把握,我犯不著上趕著送死。時乾、時禹灝的死期將至,我怎麼會退?”
劉嬋玥半晌說道:“那你容我再想想——看看能不能想個不需要你涉險的萬全之策好嗎?”
時禹懷半晌說道:“好。我等你訊息。”他說完便要走,卻好似覺得差點什麼一般刻意補上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