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病秧子內閣首輔與女扮男裝東廠宦官(8)(1 / 1)
在牢裡待了一夜,裴長衍身體好沒什麼,但是秦書淮就不行了,強撐著把事項安排完,便回到官驛休息了。第二天一早,又一刻不耽誤地前往知府府上商討下一步如何解決災情。
葉天也已經找到了他們,與其會合,見狀便勸秦書淮休息一日,可他偏說自己撐得住,葉天知道勸不住,只得嘆氣。
秦書淮一坐下,劉知府立刻命人呈上一堆堆的賬目和名單。“大人,這是災情發生以來,下官已經撥出去的銀兩和米糧,還有這是登記在冊的死亡名單....”
秦書淮喝了一口茶,絲毫沒有要看的意思。也是,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東西,有什麼可看的,浪費時間。“劉知府,你難道不知道這涼州城內已經出現瘟疫了嗎?”
劉知府緊張到咽口水:“下官...下官知道。”
“既然知道,為何上報朝廷的奏摺之中,對瘟疫一事隻字未提?你可不要告訴本官,是這兩日才發生的瘟疫。”
“下官該死!下官本以為不是什麼大病,也派了幾個大夫前去醫治,可沒想到那些人竟然都是些半吊子。非但沒有治好疫病,還耽誤了時間,導致如今的局面....”
“劉知府這一推六二五的本事可真是厲害,本官得跟你好好學學,以後也好用這一招答覆皇上。”
劉知府撲通一聲又跪下:“大人恕罪,下官實在是...”
裴長衍最是瞧不上這種色厲內荏的草包,見他動不動就被嚇得下跪,也著實煩得很。秦書淮繼續說道:“本官這次隨行帶了太醫來,不過,以他一人之力也很難救治眾多病人,速去張貼告示,廣尋名醫,治好了疫情,重重有賞。”
“是是是,下官這就去辦。”劉知府領了吩咐,小跑著去辦了。
裴長衍不緊不慢地喝茶:“只怕現在這情況,也沒有什麼大夫敢來了,畢竟命比錢重要。”
“不是已經去了一個嗎?”
裴長衍想起那名叫寒衣的女子,敢情秦書淮這是在替她請賞呢。“千歲要不要隨著本官去看看施粥的情況?”
“外面可有瘟疫,秦大人還是避一避的好,否則本督可不好向皇上交差。”
“千歲怕了?”
“本督過得一直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多少次在鬼門關前徘徊,難道還怕瘟疫嗎?”裴長衍知道秦書淮這是激將法,他想讓自己同他一同前去,畢竟有些時候,東廠這把刀子可是比欽差鋒利多了,既然秦大人想要借用,那便陪著他走上一趟又何妨。
粥棚是臨時搭建的,十分簡陋,不過賑災施粥迫在眉睫,這棚只要結實耐用就好。
百姓聽聞官府施粥,便從四面八方趕來,很快就將各個粥棚圍得水洩不通。來的百姓中雖然看上去是難民,但仔細觀察,不難發現也有一些混吃混喝的人在,他們孔武有力,拼命往前擠,絲毫看不出是快要餓死的難民。
畢竟現在的糧價是一兩銀子一升米,既然官府施粥,不領就是傻瓜。然而,看到所謂的粥是糙米和糠麩之後,有些膽子大的刁民竟然當場鬧事。
鬧事者將碗摔在地上:“這什麼東西,朝廷就給我們吃這個?!”
另一個鬧事者說道:“這不是不把難民當人看嘛?”
“就是啊,我們要喝米粥!要喝米粥!”
起鬨者越來越多,幾個捕快去制止,他們非但不聽勸,反而推搡之間動起手來,捕快雖然處處忍讓,無奈刁民耍賴撒潑,傷到了不少無辜百姓!
裴長衍看向一旁的捕快:“你們可有人認識那幾個人?”
“回千歲,那幾人是街頭的混混,平日裡欺壓良民慣了,自饑荒以來,他們就時常搶別人的東西吃,衙門時常收到百姓的訴狀。然而這種事情,最多是關幾天就放出來了,出來之後他們就會變本加厲報復那些報官之人,久而久之,大家就只好忍著,不再告了。”
“顧隨,去,把那幾人抓過來。”
“是。”
顧隨動作很快,片刻就把鬧事之人押到了裴長衍的面前。鬧事者說道:“為什麼綁我們?你們....”顧隨一刀一個,將那幾個人送去閻王殿,血濺了一地,不少百姓被嚇得尖叫,大人們迅速把孩子的眼睛捂起來。
裴長衍面向眾人提聲說道:“諸位莫慌,本督知道這幾人素來就愛欺壓鄉親,相信你們也都看出來了,今日之舉也是他們故意鬧事。本督將他們斬殺在眾人面前,就是要警告那些意圖挑事之人最好收起這份心,誰要是敢對朝廷不滿,對皇上不敬,這就是下場。本督知道這糙米糠麩難以下嚥,大家想要喝米粥,但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涼州旱災,南方洪澇,還有戍守邊關的將士們,朝廷需要為他們撥款趕製兵刃,處處需要銀兩。即便如此,朝廷也沒有向百姓增加賦稅,只是這難民有數十萬之多,為了讓更多人活下來,朝廷只好用糙米糠麩來代替米糧,這也是無奈之舉。”
裴長衍說完,走到粥棚前,抓了一把黃土撒入鍋內,隨後舀起來一碗,當著大家的面,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此舉不僅百姓議論紛紛,就連秦書淮也為之一震。“不過是不好吃罷了,那又如何,自即日起,本督便與大家一樣,吃這糙米糠麩,直到人人都能喝上米粥為止。”
堂堂千歲都能如此,百姓還有什麼話好說的?“好,我相信大人一定能讓我們吃上飽飯!”
“我也信!”
秦書淮本來也只是想利用一下東廠的雷霆手段,沒想到裴長衍卻來了一招苦肉計,高,實在是高!“其實,斬殺了那幾人之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人來混吃混喝了,這本就是糙米糠麩,千歲又何必再往裡面加黃土?”
“秦大人還是太天真了,我們要救的是真正的難民。而真正的難民,此時只剩下野獸的求生欲,根本不會在乎是米是糠,也不會在乎裡面有沒有黃土,只要能果腹即可。”
“千歲似乎很懂難民的想法。”
裴長衍看向遠方,淡淡說道:“本督幼時曾經一整天都吃不上一口飯,如果那時有一碗糠麩,我都能視為美味。”裴長衍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秦書淮:“罷了,如此困境,沒有體會過的人是不會懂的。”
裴長衍說完抬腳就走,秦書淮看著她的背影,默默感慨道,裴長衍能有今日的地位,不是沒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