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病秧子內閣首輔與女扮男裝東廠宦官(1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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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和裴長衍回到正堂後,寒衣說道:“方才若非千歲身手敏捷,我此時怕是已經命喪葉姑娘的劍下了。多謝千歲又救了我一次....”

“於本督而言,不過舉手之勞,寒衣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當年祖父於千歲,又何嘗不是舉手之勞,可千歲不也一直記到了今日嗎?”

“那不一樣。正所謂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你祖父當年於本督正是雪中送炭的恩情,本督自然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而如今你被人誤解,差點送了性命,說到底,還是受本督的連累,所以你根本不必謝我。”

“不管千歲怎麼說,總之寒衣是感激的。”

“隨你...”裴長衍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了寒衣垂著的左手竟然滴下血跡。裴長衍蹙眉:“你方才受傷了?”

寒衣捂住傷口:“不要緊,只是皮外傷。”

“....藥箱裡可有金瘡藥?”

寒衣點點頭“有....”

裴長衍將她的藥箱一把接過,開啟之後找到金瘡藥,為其上藥。“方才為何不說?”

“我只是輕微劃傷罷了,當時自然是救秦大人要緊,而且...我聽聞千歲和秦大人向來是水火不容,只怕當時說了,會平添你們之間的矛盾。”裴長衍為她包紮傷口的手一頓,這姑娘....永遠都這麼替他人著想的嗎?可這個世道,捨己為人又能換來什麼?

“你放心吧,只要在本督身邊一日,本督定會護你周全。”寒衣抬眼愣愣地看著裴長衍,細看之下,眼前這張臉,原來是這麼好看。方才那句話,許是祖父走後,她聽到最溫暖的話了。

“包紮好了,寒姑娘,早些回房休息吧。”

寒衣叫住裴長衍:“千...千歲。”

“還有何事?”

“我...以後...千歲大人喚我寒衣吧,總是姑娘姑娘的叫,顯得過於客氣了。”

“好。”

“那,寒衣先回屋了。”

裴長衍緊緊凝視著寒衣離去的背影說道:“顧隨。”

“屬下在。”

“本督上次讓你查她的身份,可有查到些什麼?”

“回千歲,此女的確是寒舟的孫女,自從寒老大夫去世之後就一直在做遊醫,並未有什麼可疑之處。”

“看來是本督多心了,以後,若是本督不在,好好保護她。”

“是。”

在涼州已經半月有餘,如今饑荒緩解,民心穩定,該是時候啟程回京了。不過有的賬,走之前得算算清楚。

劉知府得知欽差即將返京,特設宴席為他們送行。“下官身為涼州知府,未能盡責,使得百姓身處危難,流離失所,還勞駕二位大人親自前來處理此事,實在慚愧。”

秦書淮說道:“劉知府知道慚愧就好。”

劉知府額頭滲汗:“是是是,下官無能,以後還望大人多多提點。”

以後?怕是沒有以後了。秦書淮問道:“對了,當日本官和千歲大人遭遇刺客一事,劉知府可查到什麼眉目了嗎?”

劉知府緊張道:“那....那些人都是江湖殺手,拿錢辦事,現在死無對證,實在....實在是無從下手.....”

秦書淮重重將杯子一放:“劉知府此話的意思,看來是不準備給本官一個交代了。”

劉知府撲通跪下:“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也罷,本來也就沒指望你能查出些什麼。好在本官早就命人調查此事,多日過去,也有了些線索。”

劉知府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不知....是何人如此膽大包天,敢行刺大人?”

秦書淮將一堆證據丟到了他的面前:“不就正是劉知府你....”

說著,秦書淮忽然咳嗽了幾聲,那劉知府聽聞此話,哪裡還有心思去看那些所謂的證據,只一個勁磕頭。“大人,此事定是有人陷害下官,還望大人明察!”

秦書淮拍了拍胸口,緩了口氣:“本官話還沒有說完,劉知府緊張什麼?本官是說,買通殺手來行刺本官的,正是劉知府手下的那位師爺。”

劉知府一愣:“什....什麼?師爺?”劉知府佯裝震怒:“簡直豈有此理,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幹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秦書淮冷哼一聲:“若不是他已經死了,本官定嚴懲不貸。”

那師爺當日被裴長衍踢傷之後,被人送回家中時已經奄奄一息了,全城也沒有大夫敢去給他醫治。不過,裴長衍豈會讓他死得那麼痛快,命人用參湯給他吊著,硬生生熬了七八日才斷氣。

雖然現在師爺死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推到他一個人的身上,但想到此處,劉知府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秦書淮說道:“劉知府別跪著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官在以大欺小呢。”

“是是是,多謝大人。”

“好了,開席吧。”

劉知府起身手一揮,酒水佳餚陸續上來,其實劉知府本想著再安排一些美人作陪,可眼前這兩位.....一個病秧子,一個太監,用美人計,怕是會弄巧成拙。

劉知府諂媚道:“下官聽聞大人不喜飲酒,特備了這上好的碧螺春,請大人嚐嚐。”

“劉知府有心了,將本官的喜惡好打聽的一清二楚。不過,劉知府怎麼只顧著本官,而忽略了千歲?”

劉知府連連解釋:“下官豈敢怠慢千歲,上好的女兒紅早已備下,只等待千歲品鑑。”

裴長衍一杯酒下肚:“的確是好酒,不過...”

劉知府好奇“不過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本督想起之前在秦大人家中喝了一壺酒,香氣輕柔,幽雅純淨,入口綿柔,回味暢快,如今卻是饞了。”

劉知府一時語塞:“這個.....下官這酒,自然是比不得秦大人府上的醇香...”

秦書淮說道:“原來千歲是饞本官府裡的酒了,巧了,本官此次出行,正巧帶了幾罈子,本想著給手底下的人解乏用,既然千歲惦記....葉天,去把酒拿來。”

只消片刻,葉天便將酒取來。“既然秦大人肯割愛,那本督酒不客氣了。”裴長衍倒了一杯,卻只是拿起酒杯嗅了嗅。

“千歲為何不飲?”

“本督忽然覺得,此等佳釀,不可獨享。”說著,裴長衍意味深長地看了劉知府一眼。“劉知府,這酒....本督賞你了。”

劉知府一愣:“賞....賞給我了?”劉知府愣在當場,呆呆地盯著顧隨遞過來的酒杯,混跡官場多年,劉正則心思雖然不及那兩位主子,但也不傻,片刻便明白過來此時賜酒是何用意。

“劉知府是個有福氣的,府上的夫人和小妾各個貌美如花,還有那個及冠之年的公子,也是一表人才。”裴長衍說道。

劉知府頓時臉色煞白,原來這兩人早就知道是自己安排的人行刺,如今是來算賬了。“千歲,下官....”一時間,劉知府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橫豎他是活不過今日了,只能盼著裴長衍能放過他的一家老小。劉知府顫顫巍巍地接過酒杯:“下官謝千歲賜酒....”

想讓家人活命,他劉正則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不到片刻,他滿臉烏紫,全身顫抖,似乎五臟六腑都在翻滾絞痛。

葉天震驚:“大人,怎麼會....”

秦書淮擺擺手,示意他不要管。劉正則受不了這等折磨,想要咬舌自盡,但裴長衍似乎早就知道他會有此念頭,又開口說道:“這酒的滋味妙得很,劉知府可千萬別辜負本督的心意,定要仔細體會。”

血一滴一滴地從劉知府的嘴角溢位,表情猙獰,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這毒不會讓人馬上死去,而是慢慢折磨中毒之人,讓其體會何為生不如死。

裴長衍和秦書淮就在旁邊冷眼坐著,照常吃吃喝喝,彷彿完全沒有看到眼前有一個痛苦不堪的人。半個多時辰後,抽搐的身體漸漸平靜,顧隨上前檢查一番,確定是氣絕了。

“真是沒意思,才半個時辰就頂不住了。”裴長衍玩味地說。

秦書淮沒有絲毫的詫異之色:“千歲若想再看一會兒,下次記得把握好份量。”

“這酒可是秦大人你給的,和本督有何關係?”

秦書淮靜靜地坐在那裡,拿出一塊錦帕輕輕擦了嘴角,明明看上去那麼和善的一個人,此時卻讓人心底發寒。“劉知府欺上瞞下,置百姓於水火,還膽大包天想要毒害本官,不料被本官發現,現已經畏罪自殺。”秦書淮起身,理了理衣襟,酒足飯飽,準備離開。秦書淮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劉知府:“本官身子實在撐不住了,這裡,就勞煩千歲善後了。”

秦書淮走後,顧隨立刻上前。“千歲究竟是何時下的毒,屬下方才竟然一點也沒有看出來。”

“怎麼?連你也覺得是本督下的毒?”

顧隨一怔:“什麼?難道....”

“看那秦書淮方才坐在那裡面不改色地旁觀,就知道,此人表面上與世無爭,謙恭溫和,但實則下手比本督還要狠厲三分。”

“可那酒原本是給您喝的,難道秦大人是想....”

裴長衍白了他一眼:“他豈會做這麼愚蠢的事情。”

顧隨更疑惑:“那....難不成是千歲和秦大人在之前就商量好了?”

“這種事情,何須商量,對手之所以為對手,除了旗鼓相當以外,有時候還必須得具備默契。本督和他鬥了這麼多年,誰都沒有佔到便宜,不就是因為我們能看清對方的下一步棋嗎?”

顧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裴長衍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處理乾淨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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