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病秧子內閣首輔與女扮男裝東廠宦官(36)(1 / 1)
翌日,秦書淮接到訊息,糧倉發生暴亂,金銀財寶撒了一地,百姓哄搶,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即便長公主有心遮掩,也無法堵住悠悠之口。
知府衙門內,秦書淮、長公主並列坐在主位上,一隊錦衣衛齊整地站在大堂兩側,神色肅穆。
秦書淮說道:“何知府,江陵連年上報朝廷,請求撥款賑災,可本官今日見你這糧倉內,可是滿得很啊,你作何解釋?”
何瑞早就慌了,那米倉他看得甚牢,從不讓外人靠近,尤其是這兩日,怎麼忽然就出現了這種事情?何瑞沒了應對之法,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這...下官....”何瑞看了坐在上方的秦書淮一眼,似乎並沒有感到驚訝,他浸淫官場多年,再聯想到長公主親自到此,頓時就明白了。
百姓圍在外面高喊:“大人!!!請求大人替我等做主!!”
秦書淮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緩緩說道:“本官既然已經知曉此事,定竭盡所能,查明真相,若何知府當真貪贓枉法,本官定上報朝廷,嚴懲不貸!”
百姓歡呼:“大人英明!謝大人!”
此案的審理不宜公開,秦書淮命人遣散了百姓,然後關上大門。秦書淮緩緩開口:“何知府,說說吧。”
長公主正在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他沒有膽子向其求助,加上自己的妻兒老小都在府上,他更是不敢供出長公主。此時,他只能求自己將事情扛下來之後,長公主能善待他的家人。
何瑞紅著眼:“下官...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何知府這是認罪了?”
“是下官貪得無厭,導致許多百姓苦不堪言,下官認罪。”
“本官問你,每年地方向朝廷上繳錢糧時,你們是怎麼核算賬目的?若發現賬目有誤,又是怎麼處理的?是先校對賬目,再登記錄簿,還是先登記錄簿後,再校對賬目?”
何瑞心中猛地一驚:“是...先登記入簿,再進行核算的。”
秦書淮投去一道冷厲的目光:“本官再問你一遍,你確定,是先從地方州府登記入簿後,到京再校對賬目?”
何瑞再次抬頭看向長公主,不知該如何作答。長公主說道:“都已經認罪了,秦大人問這些,豈非多此一舉?”
“長公主此言差矣,本官既然領了旨意代天巡視,那便要在其位,謀其事,地方州府貪贓枉法的絕不止這一處。本官問清楚他們究竟是如何偷樑換柱,日後也好答覆皇上。”
長公主冷笑一聲:“看來本宮前日與秦大人所說那些,都是無用的。”
秦書淮猛地一拍桌子,對何瑞怒斥:“不從實招來,不止你要砍頭,連你的家眷也會一併罰沒,生生世世為奴為婢!”
一聽到家眷要連累受罰,何瑞立即開口:“大人,我說!我說!其實....每次從地方州府帶去京城的,都是蓋著官印的空賬簿,到了京城,清點過實際數量,才登記入簿。”
秦書淮轉頭悠悠問道:“江陵乃郢城所管轄,不知長公主可知此事?”
“秦大人此言何意?”
“臣只是想起今年郢城上繳米糧比去年少了足足兩百萬石,所以多嘴一問。”
“秦大人的意思是,是本宮放任手下人用這種手段,暗中剋扣米糧?”長公主冷哼一聲:“不如秦大人隨本宮走一趟,去把郢城的糧倉也檢查一番?”
長公主要藏贓款,豈會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秦書淮笑笑,繼續道:“長公主莫要多心,臣自然是相信長公主不會做這種事的。”
長公主說道:“先帝在時,各個州府就是這麼用蓋了官印的空白賬冊對賬,這也是我大周朝不成文的規矩。況且,我大周律法中,可沒有提到這是違法亂紀之舉。”
秦書淮說道:“對賬時全用蓋了官印的空白賬冊,戶部官員和各地州府,這麼一大群人湊在一起造假,中間必定有中飽私囊的貪腐之舉!如今人贓並獲,何瑞就在堂下跪著,長公主竟然還認為是正常?”
長公主反駁:“秦大人這麼說就不對了!這其中個別人或許會有貪腐,但公允來說,如此行事也的確省下不少奔波,總不能以偏概全!”
“要解決來回奔波的問題不難,要記錄沿途的損耗也不難,只需要在賬冊旁邊,以硃筆標註減扣沿途的損耗,再在對賬之時蓋章確認即可。這麼一來,不僅能清楚地註明各個州府沿途的損耗到底是多少,還能極大地防止有人動手腳,侵吞沿途損耗的錢糧。這麼簡單應變的法子,我大周開國幾百年來,會有人想不到?非要用蓋了官印的空白賬冊來京城重新填寫才行?”
他們不是想不到,是故意裝傻充楞。秦書淮的語氣逐漸冷厲,長公主被他一通訓斥,竟然愣在當場,現場一片沉默。
“說得好!”不遠處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眾人抬頭望去....
長公主面色一沉:“駙馬,你怎麼來了?”
駙馬韓封年說道:“公主一人來江陵,我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嘴上說著關心之詞,但語氣卻極其清冷,絲毫看不出任何關切之意。
“不過是在郢城待久了,想出來走走,正巧遇到這貪腐案子,所以耽誤了回去的行程,倒是讓駙馬擔心了。”
駙馬走上前,越過公主,對秦書淮說道:“不知秦大人可否允許我旁聽?”
秦書淮點點頭:“來人,給駙馬備座。”
“我本沒有插手的資格,但卻十分認同方才秦大人的一席話。”
長公主忍不住開口:“肅貪可不能這麼嚴酷,否則,怕會引起朝政動盪。”
韓封年蹙眉:“可若不嚴懲,怎麼震懾這幫膽大包天、弄虛作假的官員?”
長公主接著說道:“律文中無明文禁止的行為就不能定罪,這何知府一案應該就事論事,他既然認了貪腐,那就審他的貪腐。至於空印一事....可待秦大人回京之後,向皇上稟明自己的想法,再做定奪。”
長公主此話說的沒有毛病,秦書淮若是強行定空印之罪,反倒落下把柄,左右何知府已經認罪,是跑不了了,只能再想其他辦法讓他供出長公主。
長公主說道:“我看秦大人也累了,不如今日就先審到這裡吧。”
秦書淮臉色陰沉:“來人將何瑞關押大牢,好生看著。”
今天的審訊,裴長衍一直在暗中聽著,等退了堂,她便立刻來驛站找秦書淮。“這長公主胡攪蠻纏的本事,可真是了不得。”
秦書淮咳嗽兩聲,似乎被氣到了:“是啊,若非駙馬及時趕到,說不定長公主還能將其無罪釋放。”
“如今能暫時關押何瑞,已經是難得了。”
“可他不肯開口,一力承擔了所有罪責,對長公主並無影響。”
裴長衍想了想,似乎有了主意。“本督去試試。”見秦書淮投來一道疑問的目光,裴長衍繼續說道:“為了防止夜長夢多,秦大人若是還挺得住,就有勞帶本督去大牢走一趟吧。”
秦書淮沉默片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