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病秧子內閣首輔與女扮男裝東廠宦官(42)(1 / 1)
除夕夜,宮中張燈結綵,一片熱鬧。皇上不喜鋪張,除夕夜的宴會是家宴,設在保和殿。皇上自然位於主座,長公主坐在他的右側,明貴妃坐在左側,裴長衍和其他諸位妃嬪依次坐在席間。
菜餚被陸陸續續端上來之後,琳琅滿目地擺了一大桌子,都上齊全之後,皇帝率先開口:“朕還是頭一次,與大家這樣一起過年,今年就熱熱鬧鬧的,都不必拘束。”皇帝拿起酒杯說道:“姑姑一路辛苦,這杯酒,朕先敬姑姑。”
宸安回敬:“難為皇上心裡還有我這個姑姑,本宮先乾為敬。”長公主一襲素衣,坐在各個珠光寶氣的席間,顯得十分突兀,不過,駙馬剛去不久,此舉也合情合理,皇上也不能說什麼。
“姑姑說的這是哪裡話,朕心中可是一直敬重姑姑。”
“皇上這麼說,本宮就安心了。”
皇上繼續說道:“來,這第二杯,朕敬諸位,今日是除夕,辭舊迎新,願來年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也祝願各位平安健康,事事順心。”
眾人共同舉杯:“吾皇萬歲萬萬歲。”眾人一仰頭,將杯中酒喝了下去。
家宴,無非是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聊一些家長裡短,明貴妃有孕在身,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長公主作為長輩,免不了要關心幾句。“看明貴妃這肚子,應該也有五六個月了吧。”
明貴妃輕輕覆上小腹:“已經七個月了。”
“你這一胎對皇上來說,意義重大,可得好好養著,若是誕下個皇子,可算是我朝的大功臣了。”
明貴妃微笑:“臣妾謹遵姑姑教誨。”
宸安轉頭看向林靜姝:“靜姝,你進宮日子不短了,可這肚子遲遲沒有動靜,可得加把勁,多生幾個皇子公主的,為我大周開枝散葉。”
坐在下面的林昭儀,被長公主忽然這麼一提,頓時顯得有些無措。林靜姝硬著頭皮回答:“是。”林昭儀性子柔弱,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對長公主是有些懼怕的。
皇上適時出來轉移話題:“靈溪,對了,前些日子朕得了一塊上好的和田玉,你喜歡什麼?朕讓工匠給你打一個。”
靈溪起身行禮:“靈溪沒什麼特別喜歡的,皇兄做主就好。”
“那做個玉鐲子可好?”
“好,多謝皇兄。”
裴長衍一言不發,坐在席間靜靜聽著,話裡的真假虛實,也聽得頗為透徹。裴長衍不經意間,朝玉美人看了一眼,照理來說,除夕家宴,玉清痕這位西戎進獻的美人應該是更多被關注才對。
可開宴至今,她卻一直被冷落在旁,彷彿今日的熱鬧並不屬於她,不過,她似乎倒也樂得自在,一聲不吭地默默用膳。
宸安忽然開口:“千歲。”
裴長衍行禮作揖:“長公主。”
宸安拿起酒杯:“千歲這些年為皇上奔波勞累,立了不少大功,著實辛苦了,這杯酒,本宮敬你,望你日後,繼續盡心輔佐皇上。”長公主說著這話,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但面上卻不露痕跡。
裴長衍並不知道自己在江陵查案的事情已經被發現,長公主敬酒,她自然得禮數週全。“長公主言重了,這些都是臣應該做的。”裴長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之後,宸安公主倒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直到大家酒足飯飽,皇上陪著明貴妃回了承乾宮,其他人便也各自散了。
先前讓顧隨查寒衣祖父的事情,總算是有了些線索,裴長衍親自前往一探究竟,等回來的時候,卻出了大事。
顧隨連忙上前:“千歲,不好了,寒衣姑娘出事了!”
裴長衍心中一驚:“出什麼事了!”
“明貴妃忽然小產,皇上震怒!此胎一直是寒衣姑娘照料,她現在已經被押入天牢了!”
聞言,裴長衍快速翻身上馬,顧隨提醒道:“千歲,宮門早已下鑰了,您現在進不去啊!千歲....千歲!”
顧隨連叫幾聲,裴長衍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無奈之下,顧隨也只好又牽了一匹馬去追裴長衍。
果不其然,一到了宮門口,裴長衍就被攔下。“千歲深夜進宮,可有通傳?”
裴長衍掏出一塊金牌,說道:“開門!”
那守衛定睛一看,立刻應到:“是,小的這就開門。”
“顧隨,你去天牢傳本督的話,誰若是敢對寒衣用刑,本督扒了他的皮!”
“可是千歲...”
裴長衍語氣不容置疑:“去!”
“....是。”
御書房
“皇上,千歲在外求見。”
裴禎揉著眉心的手一頓:“不見。”
“是。”還不等小勝子去外面回絕,裴長衍已然闖了進來。裴長衍直接跪下:“臣以性命擔保,此事絕非寒衣所為,求皇上放了寒衣!”
“性命?不經過通傳就深夜擅闖御書房,你的命,若是朕想要,現在就能讓你人頭落地,你有什麼資格以此作保!”
裴長衍語氣冷漠:“是啊,皇上乃一國之君,自然是想殺誰便殺誰。”
皇上擺了擺手,屏退左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臣斗膽問皇上一句,為何非要殺了寒衣?”
“即便龍嗣不是為她所害,她也有失職之罪,朕為何不能殺她?!”
“此事是何人所為,皇上心中自有定論,可皇上現在不能動此人,便要以寒衣抵命,此舉實在非明君所為!”
皇上拍案而起:“放肆!”
裴長衍抬頭直視裴禎:“皇上知道臣所問並非此事,皇上究竟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找機會殺了寒衣,莫不是為了掩蓋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裴禎震怒:“裴長衍,你以為自己是在和誰說話!”裴禎將一份密信扔在裴長衍的面前:“這是朕在不久前接到的密報,你給朕睜大眼睛看清楚!”
裴長衍掃了一眼,便已經得知內容。那密信上所說,正是明貴妃的真實身份以及自己是如何偷樑換柱,安排她進宮的。
裴禎說道:“你是伴著朕長大的,說起情分,你在朕心中,遠比秦書淮要重要很多。朕登基後,立刻將東廠何司禮監一併交到你的手中,因為你是朕最信任的人,可你呢?就是這麼回報朕的?!”裴禎說著,眼神中似乎有幾分心痛流露,若非裴長衍在他身邊久了,已經瞭解了他的秉性,還真要被這看似真摯的情誼給打動了。
裴長衍站起身,眼神盯著一處,緩緩開口:“臣陰差陽錯進了宮,幼時便被皇上發現身份,皇上心地純善不忍揭穿,不僅幫臣保守了這個秘密,還讓臣留在身邊伺候,一起讀書,一起習武。臣十五歲那年,被醉酒的李公公戲弄,臣在反抗時,皇上忽然出現,我二人失手將李興殺了,這是我們親手殺的第一人。臣十九歲時,靠著皇上的庇護和提攜,一路做到東廠督主的位置,臣對皇上也是感恩戴德,逐漸變成皇上奪權的一把利刃。”
長衍自小孤苦無依,行乞為生,某日官府徵收太監,在街上看見又瘦又髒的她,以為是男孩,便被強行帶走,淨身時卻發現是個女孩。因徵召日期已經到了,來不及換人,若少一人,大家全部都得受罰,負責此次徵召的李興公公當機立斷,讓長衍先混過清點人數,過後再想辦法換掉。
為了以防萬一,此事過後要殺她滅口,長衍聽到這一切很是恐慌,於是想辦法在御前露臉,被皇帝記住,更得到當時的三皇子——裴禎的青睞。
李公公無法換人,只好走一步看一步,與長衍分析利弊,他們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若被揭發,便是欺君之罪,兩人都要被殺頭。長衍年齡雖然小,但混跡於市井,什麼都懂。之後李公公便安排她單獨住一間房,以免被人發現。
長衍在宮中終日過著提心吊膽、受盡欺凌的日子,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向上爬。於是她牢牢抱住三皇子這一棵大樹,盡心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