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病秧子內閣首輔與女扮男裝東廠宦官(45)(1 / 1)
元燁見她出了神,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想什麼呢?”
裴長衍回過神:“沒....沒什麼。”這樣也好,本就沒有把他當外人,如今更算得上是坦誠相待了。裴長衍將衣服接過,快速套在身上。“我已經沒什麼事了,先回去了。”
元燁叫住她:“長衍!”
裴長衍腳下一頓:“.....”
“我還有一件事要告知你,只是這件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我喜歡你。”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
裴長衍一直把元燁當做知己好友,從未想過今日之局面,一下子倒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回應。想到這裡,她又不自覺想起秦書淮....
此時的兩人背對著彼此,腳上都像是被灌了鉛,一個不安地等待答覆,一個忐忑地想著回應。元燁許久後緩緩開口:“我一直在等的那個人,就是你。長衍,你若是願意,我便帶你離開,天下之大,總有你我的容身之處。”
裴長衍笑了,無奈地發出一聲嘆息:“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了....”
裴長衍從酉時回府,一直靜坐到戌時,連門都忘記關。期間顧隨似乎有事想要稟告,看她的樣子,也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又過了半個時辰,顧隨實在忍不住了,猶豫片刻,一咬牙便走進來打斷裴長衍的思緒。
顧隨行禮:“千歲....您沒事吧?”
裴長衍回過神:“怎麼了?”
“千歲吩咐屬下交給貴....皇后娘娘的東西,屬下已經送去了。”
“嗯,知道了。”
“那屬下就先行告退。”
“把門帶上。”
“是。”
顧隨一走,裴長衍又陷入沉思。不知為何,她坐在這裡許久,腦海中出現最多的居然是秦書淮....“我這是怎麼了,難不成中邪了?”可是元燁....以後又該如何面對他呢....
而另一處,元燁在裴長衍離開之後便收到一封密信,約他今夜子時在城外竹林相見。對方不知是敵是友,但元燁還是準備赴約。
子時,元燁如約而至,遠遠就看見前方有一個身影,待他走近,才看清那人竟然是長公主。
“寧國侯果然守時。”
元燁不動聲色:“臣不知是長公主邀約,讓長公主久等了。”
長公主做事向來乾淨利落,這次也是開門見山。“侯爺想必正在疑惑本宮為何會邀約你前來吧?”
“還望長公主解惑。”其實不問也知道,她能有什麼目的,無非是拉攏自己罷了。
果然,長公主一開口便證實了元燁的猜想:“本宮想問侯爺一句,如今閒賦在京的日子,可過得舒坦?”
“皇上厚愛,念臣辛勞,讓臣在京休養,臣心中感激不盡。”
宸安冷哼一聲:“都是明白人,就別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了。寧國侯懷才不遇,本宮看著都替侯爺委屈。今日本宮....”
話還沒說完,元燁便拱手,打斷了她的下文“多謝長公主厚愛,可臣並不覺得委屈,今日臣就當沒有聽過這番話,告辭。”
元燁說完轉身就走,可長公主從不打無準備之仗,豈會就此放棄。走了沒兩步,只聽長公主的話從背後悠悠傳來“小侯爺,你以為元老將軍真的只是戰死沙場這麼簡單嗎?”
元燁腳步瞬間停下:“什麼?!”
花明漪做了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為皇上充盈後宮,選秀一事非同小可,裴長衍也得幫襯著。好在最近朝中並無大事發生,並且秦書淮也已經回去處理政事裴長衍倒是比年前輕鬆些。
某日,裴長衍剛從宮中回來,就看到院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如謙?”
“千歲回來了。”
千歲府可不想他侯府那樣冷清,好歹也是有些下人伺候的,裴長衍看了看四周,快步走上前。“侯爺突然到訪,不知有何貴幹?”
“也沒什麼,只是多日不見千歲,前來探望一下。”
說起來,自從上次元燁說完那番話之後,他們也有一個多月沒見了,裴長衍就有意地躲著他,元燁輕笑一聲,忽然身體前傾,靠近她的耳邊說了一句:“今日我休沐,陪我出去走走?”
裴長衍趕緊退後一步,別開目光不敢看他。裴長衍似乎有些尷尬:“....好。”
裴長衍也沒有問要去哪裡,就跟著元燁走了出去,奇怪的是,兩人一路走到了城外,元燁也沒有說一句話。察覺到他的反常,裴長衍率先開口:“如謙,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為何這麼問?”
“你很少這麼沉默寡言。”
元燁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站在樹下看著遠方“沒什麼....只是有些思念逝去地雙親了....”元燁眼中閃過一絲悲傷:“當年我若是陪在爹的身邊,隨他一起衝鋒陷陣,也許他就不會戰死了...”
這....裴長衍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她連雙親是什麼模樣都不記得了,說不出安慰的話,她只能默默地站在他的身旁。
許久,元燁轉頭看向裴長衍:“你怎麼也不說話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你....”
元燁心中一暖:“有你在身邊陪著,我已然覺得安心許多。”
裴長衍低下頭:“那就好。”
“長衍....”
“怎麼了?”
“你有過後悔的事情嗎?”
裴長衍仔細想了想,然後無奈說道:“大概就是當年徵收太監時,我應該躲起來....不過現在這樣也好,我成了當朝千歲,最起碼不會餓肚子了...”
元燁聞言也是搖頭一笑,緊接著又問道:“若有一天,你發現自己拼死守護的東西,其實根本不值得....而你自己,也不過是個身處其中,任人擺佈的棋子...你會如何?”
裴長衍微微蹙眉:“為何忽然這麼問?”
“只是有些迷茫罷了。”
裴長衍反問:“在你心中,什麼是值得,什麼是不值得?”
這麼一問,元燁忽然有些答不上來。裴長衍想了想又繼續說道:“以前我做任何事都是為了活著,只要能活下去,什麼都是值得的。至於棋子....任何人在這世上,都是命運的棋子,逃也逃不掉,既然如此,又何苦去深究那麼多?”
“你....就沒有什麼在意的事?”
裴長衍的語氣中略顯無奈:“不是我不在意,是我在意了又怎麼樣,就像....”一句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但元燁卻懂了。就像她現在難以擺脫的身份,即便她志不在此,可擔子落在肩上,她就必須挑起來。“常言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與人語無二三。我還算幸運,有你這麼個....知己好友,已經很知足了。”
元燁張口本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沒能說出口,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裴長衍看出元燁笑得勉強,但卻不知他究竟為何如此。不過元燁既然不願意明說,那她也不追問。“前面有一個賣酒的老伯,你在此等著,我去買兩罈好酒,難得休沐,今日便來個一醉解千愁!”
元燁喃喃說道:“一醉....真的能解千愁嗎?”
元燁回憶到之前和長公主的對話。
“長公主此言何意?”
“元壽將軍身經百戰,當年出征之時又將敵方部署研究的十分透徹,怎麼還會中了敵人的圈套?”
“勝敗乃兵家常事。”
“小侯爺,如今你已經不是八年前那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了,怎麼還如此天真?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是有人出賣了元壽將軍嗎?!而出賣他的人,又是受了何人的指使?若本宮沒有記錯的話,元老將軍當年在朝堂上對大皇子可是讚不絕口,而當時和他鬥得最兇的,除了當今聖上,還能有誰?除掉你們父子,那麼十萬兵權就極有可能落在陳將軍的手上,而陳將軍,又是誰的人呢?”
不就是當今聖上嗎....
“這些都是長公主的猜測。”
“可他登基之後,本應該召集各路諸侯回朝,為什麼唯獨沒有召你?”
元燁緊緊地握著拳頭:“長公主說完了麼...”
“不必懷疑本宮的用意,你是靈溪心心念唸的人,就算是為了她,本宮也絕對不會害你。今日之言,侯爺儘管去查,哪日想通了,便來找本宮。如若想不通....本宮也不會強人所難。”
“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