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病秧子內閣首輔與女扮男裝東廠宦官(54)(1 / 1)
御書房
裴禎問道:“近日可有異樣?”
林太醫說道:“回皇上,秦大人還是在照常服藥,並無異常,煎藥的時候,老臣也都是親自看著,沒人發覺。”
“你確定?”
林太醫有些惶恐:“老臣知道秦夫人醫術高明,所以特意提防了她。”
“之前朕對她多番試探,雖然沒有發現什麼端倪,但也不可掉以輕心,畢竟這個藥是她祖父研製,她也許知道些什麼。”
“是,老臣明白。”
“好了,秦書淮那邊務必盯緊,你先回吧。”
“是,老臣告退。”
林太醫走後,裴禎忽然有些悵然若失,一時也無法專心批閱奏摺,索性到皇后宮中看看。
夜深了,裴禎並未讓人通傳,到了殿內發現皇后還沒有入睡,而是站在窗邊出神。“這麼晚了,皇后還不休息?”
皇后回過神來,向裴禎行禮:“臣妾不知皇上駕臨,未去迎接,還望皇上恕罪。”
裴禎將她扶起:“是朕不讓通傳的。”
“皇上怎麼忽然過來了?”
“也沒什麼,只是忽然想到多日不見皇后,所以過來看看。”
“皇上忙於朝政,臣妾也不好前去打擾。”
聞言,裴禎情緒不明地笑了笑:“皇后不是怕打擾朕,而是....根本也不想看到朕吧。”
皇后心中一頓:“皇上此言...臣妾惶恐。”
“朕知道,你心裡還在怪朕,無論是當年周府的滅門之災,還是如今的喪子之痛....你都不想看到朕。可你別忘了,那也是朕的孩子....”
皇后長長的睫毛一眨,低下頭,眉眼之間都是哀婉。“臣妾沒有怪皇上,要怪...也是怪自己沒多行善事,為孩子積累福報,臣妾還給孩子做好了衣裳,如今都用不到了...”
裴禎的手微微攥緊,因果迴圈,報應不爽,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殺戮太多,老天才會讓他至今沒有子嗣嗎....可身為帝王,有時候,他也不得不用一些手段來維持制衡。
“無論你信不信,朕待你,終究是有幾分真心的。”真心?古往今來,可從沒有聽說過哪個帝王會動真心。見她不語,裴禎無奈一嘆氣,語氣涼薄:“別忘了,你是皇后,還有很多事要做,早些歇著吧,朕回乾清宮了。”
裴禎出了殿外,花明漪望向外面星光璀璨的夜空,涼風如水,吹得人遍體生寒,而此時更寒冷的,是她那顆心。“可那些事,到底是發生過的....”
翌日,秦書淮找了寒衣過來,既然裴長衍知道了他的病情,那定然是寒衣發現了什麼。
寒衣微微欠身:“秦大人。”
“不必多禮,坐吧。”秦書淮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今日叫你來,是想要問問我的病情。”
寒衣臉色一變:“兄長告訴你了?”
秦書淮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嗯,不過她不是醫者,所以說的不明白,所以我想再聽你親口說一遍。”
寒衣不疑有他,將病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秦書淮,秦書淮聽著,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秦書淮神色黯淡:“原來...已經這麼嚴重了....”
寒衣心下一驚,看他反應,不像是已經知道病情的樣子,難道...“秦大人,兄長根本沒有告訴你,是不是?!”
“她說不說,其實無所謂,我早就有所察覺,只是原來我不在乎罷了。”
寒衣抿了抿唇,向他坦白:“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這寒毒的藥方....其實是我祖父研製的...”
還是當初在涼州,用香囊誘其發病的事情,寒衣也一併說了出來。秦書淮抬眸看向寒衣,這...他的確沒有料到。
“你為何要告訴我?也不怕我一怒之下殺了你?”
寒衣愧疚:“於心不安,說出來才解脫,要殺要剮,寒衣都認了。”
秦書淮臉上不見怒色,反而發出一聲輕笑:“這毒,你可能解了?”
“能,不過....”
寒衣將解毒之法細細講給秦書淮,聽完,房內陷入一片沉寂。“好在,現在還不算晚。”
“秦大人是打算戒藥?”
“寒姑娘,回去取針吧。”隨後,秦書淮又將葉天叫來,吩咐他說自己身子不適,閉門謝客。
“秦大人,你真的決定了?”
“開始吧,我忍得住。”
寒衣見他心意已決,便取出銀針,在火上烤了一會兒,然後趁著熱刺入穴位,秦書淮緊握雙手,薄汗從額頭冒出,卻一聲不吭。
“這一冷一熱,本就難熬,秦大人若是受不住,千萬別勉強。”
秦書淮不知道自己能抗多久,但意志力卻十分堅定,等寒衣施針完畢,他幾乎只剩下一口氣,虛弱到了極點。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何況他體內還有阿芙蓉的毒性,這東西不是說戒就能戒的。
秦書淮態度堅決:“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想得到新生,絕不反悔。”
“可是....總該告訴兄長一聲。”
秦書淮無力地搖頭:“她有很多事要做,別讓她分心,反而容易露出馬腳。”剛說完,秦書淮忽然吐出一口血,臉色瞬間慘白至極。
“秦大人!!!”
秦書淮醒來的時候,看到裴長衍坐在自己的床邊,然後又無力地慢慢閉上眼睛,他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畢竟這是白日,他們要保持距離。
“再不醒來,我可走了。”
聽到她的聲音,秦書淮再次睜開眼,仔細看了半天,屋子沒有旁人,除了她,周遭就只剩下滿滿一圈炭盆,倒是十分暖和。秦書淮虛弱一笑:“要是知道這樣能把你騙來,早就用這一招了。”
“若不是寒衣來找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告訴我?想著自己哪天忽然死了,讓我給你收屍?”
秦書淮長嘆一聲:“以前說我能言善辯,你這張嘴還不是一樣說不出好聽的。”
“那以後就誰也別說誰。”裴長衍伸手將蓋在秦書淮身上的被子掖了掖被角,仔細看了他一會兒。“好些了嗎?”
“雖然是吐了血,但現在倒是覺得舒坦了些。”
“你要戒藥,可能瞞不過林太醫,若是皇上知道了,你....就是死路一條。”
“我自有應對之法。”
“可要我幫忙?”
“嗯,要的。”
“你說。”
“再多待會。”
許是裴長衍在這裡,秦書淮覺得安心,閉上眼睛不多時,便又睡了過去。裴長衍用溫熱的指尖,輕輕撥開落在他面頰的碎髮。睡吧,睡著了能讓他暫時忘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