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病秧子內閣首輔與女扮男裝東廠宦官(59)(1 / 1)
裴長衍帶著葉冰一起回府,然後吩咐下人去給她安排臥房,顧隨見狀,立刻迎上來。顧隨看著跟在身後的女子一愣:“葉冰姑娘?”
“怎麼?是覺得我不應該穿成這樣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裴長衍說道:“以後葉冰就住在這裡了。”
顧隨一愣:“什麼?”
葉冰說道:“以前沒發現你耳背,你家千歲的話,聽不明白?”
“.....”常言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顧隨想起之前去涼州時,與她一路,沒少領教這姑娘的不講理,頓時也不敢再多話了。
裴長衍說道:“行了,才剛來,別鬥嘴了,葉冰姑娘,你先去房間看看有什麼東西需要添置的。”
葉冰應了一聲:“好。”
葉冰走後,顧隨想起還有一件事需要向千歲稟告。“千歲,西戎派使臣前來交涉玉美人的事情了。”
裴長衍蹙眉:“竟然這麼快就得知此事了。”
“西戎使臣那邊是快馬加鞭趕來,可李大人那邊,如今還沒有進展。”若西戎使臣到了,案子還沒有破,那麼秦書淮的形勢將大不妙。“千歲,可要屬下做什麼?”
裴長衍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顧隨,你跟著我多久了?”
顧隨似乎沒想到她會有此一問,微怔了片刻:“有...五六年了。”
“這些年,你陪著我一起出生入死。說起來,也算是過命的交情。想當初,若不是你替我擋了一箭,只怕也不會有如今的裴長衍了。”
“千歲言重了,這些都是屬下應該做的。”
顧隨不知道裴長衍今日為何忽然說這些,但還是繼續聽著。“這些年,本督待你如何?”
“千歲對屬下的提攜之恩,屬下銘記於心。”
裴長衍朝著他走近兩步,直直地盯著他:“那你可會....背叛本督?”
顧隨怔住:“....”
裴長衍想起在秦府時秦書淮對她說的話。
“什麼意思?”
秦書淮說道:“我雖然身子不好,但嗅覺比常人靈敏,近日顧隨時常過來送信,我在他身上聞到了龍涎香的味道。”
龍涎香,是皇上在御書房獨用的香料。
秦書淮繼續說:“以他的職位,若非皇上召見,是進不了御書房的。而你平日所辦的差事,似乎也用不著顧隨去和皇上稟告。所以....”
裴長衍立刻會意:“是皇上主動召見。”
“這個中緣由,你自己好好想想。”
西戎使臣抵達京城,要求皇帝為玉清痕之死給個交代,皇上雖然不願意交出秦書淮,但也不得不下令將其軟禁在府中。
秦書淮尚在戒藥期間,平日他發病之時都會發狂,但如今皇上派來的人就守在門口,他不得不壓抑自己。指甲深深陷在肉中,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寒衣在旁邊看著,心中不忍卻又無可奈何。但阿芙蓉除了以毅力強行戒藥之外,別無他法。
寒衣擔憂道:“秦大人,千萬撐住!你已經堅持了這麼久,就要成功了,萬不可功虧一簣!”
秦書淮此刻已經聽不進寒衣的話了,他的牙齒還在碰撞,身體不停地顫抖,此時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折磨。最可怕的是,他不知道這種折磨得盡頭在哪裡,不知道何時才能徹底擺脫這種痛苦。唯一讓他支撐下去的,便是某個舍不下的人....
秦書淮體內,再次升起強烈的癢麻痛感,為了能夠擺脫這種痛苦,他瘋了似的用力撞向床角。寒衣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拉住。
房內不停發出碰撞聲,引起外面守衛的注意。“秦大人,發生了何事?可需要小的幫忙?”
可此時的秦書淮,哪還有神志去回話。
“秦大人...秦大人,你忍一忍,馬上就過去了!”
外面的敲門聲再度響起。“秦大人?若秦大人不出聲,小的們就進去了...”
寒衣頓時也緊張起來,秦書淮這模樣,萬不可讓人看到!“秦大人,得罪了!”寒衣當機立斷,以銀針刺穴讓秦書淮暫時昏睡過去,穴位過度刺激對人傷害極大,不到萬不得已,寒衣也不會出此下策。
守衛闖入的瞬間,寒衣將帷幔拉下。
“秦大人,小的們聽到動靜,進來瞧瞧,發生了何事?”
寒衣將外衣解開,從床外伸出一隻手,掀起帷幔,怒目而視:“放肆!皇上命令你們守在秦府,可讓你們連臥房也闖?!”
那守衛見狀,低下頭去,不敢直視。“夫人息怒!小的不知...小的這就出去!”說著,立刻轉身出了房間。
寒衣貼在門上聽了聽動靜,似乎還特意站遠了一些。一個多時辰之後,秦書淮緩緩醒來,安靜了許多,那藥癮似乎也暫時過去了,虛弱地躺在地上,慶幸自己又熬過了一日。
裴長衍已經將西戎王子姬楓在京的訊息稟告了皇上,皇上命她將人“請”去宮中,於是這天夜裡,裴長衍便帶領顧隨等人再次來到之前那所宅院打探。然而去到了之後才發現,裡面竟然空無一人。
“千歲,都搜遍了,一個人影都沒有。”
“難道....他知道此地已經暴露了?”
“屬下追查他多日,沒有發現其他的藏身之處,如今他不在這裡,又能去哪裡?”
裴長衍沉思片刻,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不知道對不對,但卻想要賭一把!“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元府外
“千歲,這可是寧國侯府!”
裴長衍的掌心沁出一些汗水,神色微凜,縱身一躍,身後的人也快速跟上。裴長衍這次挑選的都是身手最為敏捷的一批錦衣衛,搜尋一番之後,果然在書房內發現了姬楓的身影!
顧隨說道:“千歲,裡面有暗閣,他們進去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動手!”
裴禎今日有些反常,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而是在皇后宮中喝悶酒。
皇后摁住裴禎倒酒的手:“皇上,您今日已經喝了許多了。”
“朕只有在這裡,才能覺得輕鬆一些,怎麼?連你也要干涉朕嗎?”
“皇上心中若是有不痛快,可以告訴臣妾,這酒,喝多了傷身。”
裴禎帶著幾分醉意嗤笑一聲,似乎是在自嘲。“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可他們哪裡知道,所在之位越高,便越是無奈。朕是大周之君,一國之主,許多事....不得不那麼做....”
皇后雖然不知道他所說的具體是哪件事,但是多少也能明白一些。
“殺一人以存天下,亦或是為一人而鎮天下,朕....今日做了抉擇。”走了這一步棋,自己今後就真的失去她了,即便此番她能有驚無險,但今後,她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
“皇上,落子無悔。”
裴禎長嘆一聲:“落子...無悔...”是啊,即便最後他成為孤家寡人,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元府
裴長衍帶人闖入,元燁的眉頭瞬間緊蹙。元燁掃了一眼眾人:“千歲,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只是皇上聽說西戎王子來了京城做客,特命本督來請王子入宮一敘。”
元燁身後之人,輕輕一笑,走上前來。“千歲,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裴長衍冷哼一聲:“別裝模作樣的,如今你這面具戴不戴的,有何區別?”
聞言,姬楓將面具摘下,露出金色的右眼。“千歲果然聰穎過人,不過可惜了,過慧易夭...”
“放心,本督就算是死,也得先把王子安然送去宮中,來人...”
裴長衍叫了一聲,身後卻無一人回應。裴長衍不禁皺起眉頭,正要轉身,脖子上突然多出來一把冰冷的長劍。顧隨說道:“千歲,永遠不要將後背置於人前,這是您教給我的。”
裴長衍面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顧隨,你竟然背叛本督!”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也是您教我的....”
“所以,是你將今日的計劃告訴他們,才讓他們有所準備,特意等本督自投羅網?”
姬楓上前,用力打在裴長衍的膝蓋處,令她跪在地上。元燁的腳控制不住地上前半步,想要扶起她,卻又生生忍住。
“外面都是我們的人,千歲若想少受點苦,最好別想著掙扎了,或許小王一高興,還能給千歲個痛快。”
元燁說道:“此人還有用,暫時殺不得。”
“有用?何用?”
元燁抬眸看向姬楓,眼神不容置疑。“王子既然選了和本侯合作,就該相信本侯,這大周朝堂勢力紛雜,一時半會很難說明白。”
姬楓狡黠的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著元燁。“不殺也可以,小王聽聞你們大周有一種刑罰叫做穿琵琶骨,是為了對付武功高強之人,據說可以讓其有力使不出,一身武功無法施展。小王乃一介井底之蛙,沒見過世面,不知侯爺今日能否讓小王開開眼界?”說著,姬楓拿起鎖在牆上的鐵鏈一端,遞給元燁。
元燁目光驟然寒冷,拳頭緊握。“關在這密室中她跑不了,就不必多此一舉了。”
“此言差矣,裴千歲的武功,小王是領教過的,若只是單純關押在此,實在令人放心不下。怎麼?侯爺難道念在同僚之誼,下不了手?”
的確,他下不了手。元燁轉過頭,對上裴長衍的眼神,她的眸子像是有無數尖刀,一柄接著一柄插入自己的心口。沉默片刻,元燁冰冷的聲音響起,元燁接過姬楓手中的鐵鏈,遞給顧隨:“你既然說願意為我方效力,總該證明一下。”
顧隨只是微怔片刻,便伸手接過。鎖鏈的尖端從裴長衍的琵琶骨猛地穿過,顧隨下手穩準狠,畢竟這樣的事情他做了不少。
裴長衍感覺到一陣劇痛,卻硬是忍著沒有出聲,只是那原本白皙的臉上多了一層冷汗,略微皺起的眉頭讓人知道她還是能感覺到疼痛的。
“既然這人日後還有用,就有勞侯爺好生看管,莫要讓人跑了。”
“放心。”
“還有皇帝那邊....”
顧隨說道:“王子放心,顧隨知道該如何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