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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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嬋玥在太傅出宮的路上等了片刻,便瞧見李全領著他遠遠走來。“太傅,李公公。”

李公公回禮:“安瀾公主。”

聞政問道:“公主怎麼過來了?”

“先前不知道太傅娶的是沈姐姐,所以沒有備沈姐姐的那一份,昨日得知之後我又匆匆備了一份,望太傅幫我轉交給沈姐姐。”說著,劉嬋玥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件繡品,沒有直接遞給聞政,而是先看向李全。“公公,這是我昨夜趕製的一份送子觀音圖,有些粗糙,你可要先檢驗一番?”

“那就有勞安瀾公主展開,讓老奴看一眼即可。”

似乎是早就料到他會如此,劉嬋玥不慌不忙地開啟,將正面展示在眾人面前。待檢視之後,劉嬋玥才緩緩捲起繡品交給聞政。“怪不得公主雙眼泛紅,這一副繡品雖然用最常見的針腳,但也要耗費不少時間,想來公主定然是一夜未眠才趕製出來的。多謝公主的這番心意,臣定會轉交給夫人的。”聞政接過繡品的一剎那,眉間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顰蹙。

“繡得不好,只希望到時候姐姐莫要取笑我。”

“公主與夫人朝夕相處多年,想必是瞭解她的。我二人剛成親不久,有時候臣實在捉摸不透夫人的喜好,不知公主可否提點臣一二?”

“太傅這話客氣了,我自然是願意告訴太傅的,只不過...”劉嬋玥為難地看了看李全。“李公公,這涉及女兒家的私事,著實不太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談論,能否容我和太傅去前面那座亭子裡聊上幾句?”

李全為難:“這...”

劉嬋玥說道:“哦,對了....這是皇后娘娘宮中的暮雲,今日孟姑姑身體不適,方才我去向娘娘請安,娘娘見我身邊沒人陪著,便把暮雲派了過來。公公若是不放心,便讓暮雲跟著我們,這樣可行?”

李全早就認出今日劉嬋玥身邊的婢女乃皇后宮中的人,正覺得奇怪,沒想到她先開口解釋了。既然有自己人跟著,李全也不再為難。“安瀾公主說的哪裡話,既然今日孟姑姑不在,那還是把暮雲帶上吧,老奴旁的倒是沒什麼可擔心的,只是您身邊可不能少了人伺候。”

“好,我們速去速回,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

“是,老奴在這裡等著便是。”

三人剛走到亭子處,劉嬋玥便直接開門見山。“時間不多,我就直接問了,太傅此行,可是來商談聯姻一事的?”

“聯姻?”聞政的語氣中帶著不解。

“太傅不必誆我,昨夜我去赴了祁國宮宴,已經都知道了,太后從未想過要接我回去,這次派太傅前來,就是為了讓我永遠留在這裡,對嗎?”劉嬋玥見聞政沉默不答,緩緩伸出了半藏在袖中的手,露出包紮過後血跡斑斑的掌心。

“公主這是...”

“昨夜我在宮宴上受到算計,酒被下了藥,為保持清醒,不得不劃傷自己。索性最後,我平安回去了。”聞政眉頭緊蹙,顯然是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雖然不知道給我下藥的人究竟是誰,但那人的目的無非是為了促成聯姻或者毀掉聯姻,無論哪一種,都和聯姻有關。嬋玥有幸,受教於先生五年,而父皇臨終之前也將我姐弟二人託付於先生,無論先生認不認我這個學生,嬋玥都早已將您當做恩師。如今太后想要將我推入火坑,先生....當真要不管不問嗎?”

這一句句控訴軟硬兼施,先是提起舊日的師生情誼,再搬出當年的先帝遺囑,再加上這忍淚佯低面的模樣,任誰能狠下心腸不管?可聞政這老狐狸浸染官場多年,劉嬋玥這點道行在他的面前微不足道,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意圖。“公主想要臣做什麼?不妨直說。”

劉嬋玥抬起微微泛紅的眼眶看著面前之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太傅此時的表情似笑非笑,很是耐人尋味。“我想讓先生....設法阻止聯姻一事。我知道,會讓先生忤逆太后的意思,可如今能幫我的,也只有先生了。”

聞政的眼角彎了彎,似乎在笑。“七年前,公主被送往祁國時,臣曾對公主說過一句話,只是彼時公主年幼,不知現在可還記得?”

七年前

“先生,我不日就要啟程去祁國,阿弟以後就勞您費心了。”

“公主放心,臣定會盡自己所能輔佐陛下。”

“那就好,這樣我也能放心一些。”

聞政前來探望,本意是想來安慰劉嬋玥,卻沒想到她非但不哭不鬧,還神色平靜地說出這番話。“公主此去,山高路遠,萬萬保重,以待歸期。”

萬萬保重,以待歸期....

劉嬋玥說道:“我自然是記得,可我以為那只是先生當時隨口說出來的寬慰之詞,恐怕早就忘了,又或許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原來...”原來他一早就承諾了,也一直沒有忘記。

“太后先前的確有過讓公主與祁國皇子聯姻的想法,但臣向太后闡述利弊之後,太后已經打消了這個念頭,所以臣此行並非是為了聯姻。”

打消了這個念頭?這倒是有些出乎劉嬋玥的意料。“什麼?!”

“正如公主方才所言,臣與公主,一有師生之情,二有先帝託付,再加上自己的承諾...於情於理,於公於私,臣都要護公主周全。”

“先生....究竟是如何說服太后的?”

“說來話長,今日怕是不便多說了,只是,太后再未提起過聯姻一事,但眼下也還不能接公主回朝,公主尚需靜待歸期。”聞政說著,眼神忽然落在站在劉嬋玥身後的暮雲身上。“公主用人,可有十足的把握?”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何況,我本就是放手一搏。”劉嬋玥今日的計劃完全是臨時起意,從未向其他人提起過,更別說先前和太傅通氣了,但神奇的是,兩人竟然都心照不宣地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從聞政第一眼見到她身後站著的不是孟清秋,而是一名祁國宮人,再到拿到繡品,察覺其中的異常之後,便猜到她有話要和自己說。“臣如今雖然不再為公主授業,但還是忍不住多嘴一句,公主聰慧,有謀略是好事,但凡事要謀定而後動。兵法有云:以守為攻,以柔克剛,審時度勢,戒驕戒躁,伺機而動,後發而制勝。公主如今年紀尚輕,難免衝動,日後行事萬不可急躁。”

“是,嬋玥謹記先生教誨。”

聞政手中一直拿著劉嬋玥方才贈的繡品,手指不止地摩挲著背面兩個不起眼的小字:“不臣,何解?”

“我既然無人慈憐,就更要為自己謀一條出路,不臣,便是生機。”劉嬋玥直視聞政,神色堅毅,與方才纖弱嬌楚的女子判若兩人。便是那一剎那,聞政心中忽然感慨:若當今陛下能有此魄力,姜國或許已經是另一番光景了。“臣必不負先帝,也不負公主,請公主放心。”

“有先生這句話,嬋玥放心。”

聞政回身離去的瞬間,劉嬋玥忽然想起沈與白。“先生,姐姐不喜歡胡菜,千萬記得囑咐膳房不要放!”

聞政只是腳步微微一頓,便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劉嬋玥自然是沒有看到他嘴角掩住的笑意,只當他是早就忘了沈與白這個忌口。劉嬋玥喃喃自語:“也對...都成親一年了,豈會連這點小事都不知。不過旁的,姐姐好像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喜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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