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6)(1 / 1)
劉嬋玥一路躲避著巡視的宮人,耗費了不少時間,加上方才自己昏睡了一陣,回到上陽殿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辰。
“公主!”孟清秋原本在殿內急得來回踱步,見自己回來,立馬迎了上去:“公主總算是回來了,奴婢早些時候去奉天殿沒有接到您,想著許是在路上和公主錯開了,於是又連忙回來。可這左等右等...”孟清秋一邊唸叨著方才的擔憂,一邊上前攙扶,卻在瞥見她那血淋淋的左手時,驚撥出聲:“公主這是怎麼了?!”
“姑姑,她....根本就沒有想要接我回去....”劉嬋玥此時雙眸含淚,神色茫然,偏偏那受傷的手還攥得死死的。
孟清秋雖然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心繫她的傷情。“公主快坐下,奴婢先給您包紮傷口。”
劉嬋玥定定地坐在那裡,任由孟清秋打理。半晌,待自己將所有的苦澀嚥下去之後,才啞著聲音說今晚發生的事情。只不過,為了不讓她擔心,隱去了自己被下藥和遇到陸縱橫的那一段。手上的傷也被含糊其辭地帶過。“聽聞,兩國先前就對聯姻一事有過交涉,怪不得太后遲遲不派人來接我回去,原來...是早就有打算了。”
“公主,此事尚未有定論,您莫要灰心。”
劉嬋玥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既然從未給過她公主的待遇,那為何要她時時刻刻都擔著公主的責任呢?“定論?等有定論的時候,便什麼都晚了...身為公主,我自當為國為民,無懼生死。可這並不代表我要坐以待斃。”
在外人看來,安瀾公主終日在上陽殿閉門不出,與那進了冷宮的妃子無異,甚至還不如她們。起碼在入冷宮等死以前,她們都曾經盛極一時。而安瀾公主....她的人生尚未開始,便已經看到了盡頭。一些宮人閒暇聊起來時,都會感嘆一聲:本是如花似玉女,可憐生於帝王家。
別人也許不知,但孟清秋是自小看著劉嬋玥長大的,她自小就聰穎過人,懂得如何隱藏自己,這七年裡,她也是不斷在為自己謀後路。“那....公主是想好要怎麼做了?”
劉嬋玥沉默片刻,想好了嗎?大概吧....如今箭在弦上,她已經不能再等了,只能兵行險招。“暮雲如今還在皇后那裡當差嗎?”
“尚且在,只是....公主當真要用她?”
“我知道姑姑在擔心什麼,再怎麼樣,她也還是祁國人,如何能真心為我這個姜國公主效力。但是,我已經別無選擇了。”
孟清秋自然明白她們如今的處境,若有更好的選擇,誰會去冒險呢?“公主,有什麼需要奴婢去做嗎?”
“以往使臣帶來的東西,姑姑挑個貴重的備上,明日我要去拜見皇后,不能失了禮數。”
“是。”
“除此之外,今晚還得辛苦姑姑再為我準備一樣東西....明日太傅啟程前一定會進宮向皇帝辭行,我必須見他一面。”
“好,奴婢這就去準備。”
孟清秋走後,劉嬋玥才後知後覺攤開另外一隻沒有受傷的手,這是方才陸縱橫交給她的。一枚扳指,不知何意。這個人,究竟能不能信...
長秋宮
翌日一早,劉嬋玥帶上禮物,獨自去往皇后所居住的長秋宮。
劉嬋玥行禮:“嬋玥見過皇后娘娘。”
“好孩子,不必這麼多禮,快起來坐吧。”雖然都說皇后端莊大方,待人溫和,但來見她之前,劉嬋玥心中還是有些忐忑,如今一瞧倒是略微鬆了一口氣。“暮雲,給安瀾公主看茶。”
“是。”暮雲將茶送到劉嬋玥案桌上的時候,抬眼和她對視了一瞬。“安瀾公主,請用茶。”
“有勞了。”劉嬋玥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和她打過招呼了,隨後,暮雲便不著痕跡地欠身退到了皇后身側。劉嬋玥聞了聞茶香:“皇后娘娘宮裡的人果然個個心靈手巧,泡的茶都格外清香。”
“你這小丫頭,嘴巴就是甜。不過暮雲手藝的確不錯,除了碧橋,也就是屬她最得我心了。”
“來了這麼久都沒有正式拜見過皇后娘娘,實在是嬋玥的不該,今日嬋玥略備了一份薄禮給娘娘賠罪,望娘娘莫怪。”
“你來的時候還那麼小,這人生地不熟的,不願意出來走動也是情有可原,本宮又豈會怪你。”皇后擺了擺手,示意年長的侍女收下禮物。“倒是你,住在那麼偏遠的上陽殿,本宮還一直想著讓你搬得近一些。”
“無妨的娘娘,嬋玥喜靜,住在那裡倒是樂得自在。”
“本宮自從七年前見過你一面,便很喜歡你這個乖巧的孩子,以後閒來無事可多來長秋宮走動走動,有什麼不順心的,也儘管來告訴本宮。本宮雖然如今也不怎麼出門,但這宮裡的事情,本宮說了還算數。”
“先前聽聞娘娘時常會誦經祈福,嬋玥還怕冒昧前來會打擾了娘娘的清淨,如今知道娘娘不嫌棄嬋玥的呱噪,嬋玥日後定會常來。”
“自從太子成了親,搬到宮外去住之後,這兒就越發冷清了。他一顆心都撲在太子妃的身上,哪兒還有心思來看我這個母后。本宮誦經,一來是祈福,二來是打發時間,你來了,本宮高興還來不及,豈會嫌棄你?”
“是,嬋玥記住了。”
劉嬋玥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假裝不經意露出自己包紮後的左手,果不其然,皇后看見了立即詢問:“你的手怎麼回事?怎麼受傷了?”
見皇后詢問,劉嬋玥還故作遮掩了一番,等皇后再次追問的時候,才羞慚開口:“說來實在是慚愧,孟姑姑昨日身子有些受寒,我便想著自己動手給她煮一碗薑湯喝,誰料打翻了湯碗,還劃傷了手,讓娘娘見笑了。”
“可讓太醫看過了?”
“一點小傷,包紮完了就好了,不必勞煩太醫的。”
皇后似乎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呀,早先把送去的幾名宮人全都打發了回來,身邊只帶了一個孟姑姑,可她終究也不過是個普通人。一旦病倒了,不僅不能伺候你,反而還要你來照顧她。如今這等雜事都要自己動手,可真是委屈你了。”
“皇后娘娘說的是,以前嬋玥年紀小不懂事,如今總算是明白姑姑的辛苦了,所以...嬋玥今日還真有一件事相求娘娘。”
“說什麼求不求的,你在祁國過得如此清苦,原就是本宮照顧不周,你若有什麼想要的,儘管開口。”
“旁的也沒什麼,就是想請娘娘為上陽殿增派一名宮人,這樣姑姑也能少操勞些。”
“這個就算你不說,本宮也會做的,只不過等本宮知會司宮臺,再選出人來送去,也要費一些時間。不如今日本宮先從長秋宮選個伶俐的讓你帶回去吧。”
“這....那娘娘身邊豈不是少了人伺候?”
皇后擺了擺手:“本宮這裡用不了這麼多人。”頓了頓,皇后接著說道:“既然你喜歡暮雲泡的茶,那就先讓她隨你回去,司宮臺那邊,本宮也會讓他們儘快安排,如何?”
劉嬋玥等的就是這句話,她今日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中都在暗中引導著皇后主動將暮雲派給自己。有了她,劉嬋玥才能得以進行下一步。
劉嬋玥起身謝恩:“娘娘為嬋玥如此費心,嬋玥感激不盡,多謝娘娘。”
“暮雲,待會兒你就隨著安瀾公主回上陽殿吧,記住,務必伺候好公主,若本宮聽到她再有任何閃失,唯你是問。”
“是,奴婢記住了。”
如願要到了人,劉嬋玥又坐了一會兒,估摸著太傅已經進宮給皇帝辭行了,便也起身向皇后告辭。
待劉嬋玥和暮雲走後,皇后才開口叫了一聲左側年長的宮女:“碧橋,一會兒你就去司宮臺安排吧。”
“是,娘娘。”見皇后準備起身,碧橋立刻走上前來,先扶她起來才繼續說道:“娘娘,方才安瀾公主送了一柄玉如意,玉質溫和通透,倒是有心了。”
“是啊,孩子是個好孩子,可惜啊...命太苦了。”末了,皇后長嘆一聲:“罷了,本宮只好多抄幾本經書,為她祈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