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5)(1 / 1)
“不必如此緊張,朕和皇后對你這個太子妃都甚是滿意,快坐下吧。”
“是,多謝父皇。”
劉嬋玥將目光收回時,瞥見太子悄悄伸手覆在太子妃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安撫著,看來,太子對她的確是有些情誼在的。
“大司徒,你這女兒教得好。”
“陛下謬讚,全賴陛下的恩典,小女才有如此福分。”大司徒起身謝恩,譚詢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儀貴妃說道:“臣妾今日也是第一次見太子妃,真真是風姿雅悅....”一句話說完,儀貴妃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肩膀輕輕靠向皇上。“陛下您瞧,安瀾公主坐在太子妃身側,竟然還真的有些像是姐妹呢。”
“哦?”皇帝不疑有他,竟真的仔細瞧起來。半晌未語,像是心中還在暗自思量些什麼。“貴妃這麼一說,倒還真是,她們都是沉靜的性子,又年紀相仿,若是成為一家人的話,想必也能合得來。”
儀貴妃掩面輕笑一聲:“這個簡單,陛下方才不是還在為瑞王殿下的親事發愁嗎?不如兩國聯姻,還能成全一段佳話。”
劉嬋玥心下一驚,她一直沒想明白這場宮宴為何會讓她前來,現在終於有些端倪了。正想反駁,卻見祁國皇帝忽然面色一沉。“兩國聯姻乃朝政大事,貴妃,後宮不得干政!”
儀貴妃聞言,連忙起身,神色委屈地拜倒在皇帝的面前。“臣妾失言,還望陛下恕罪。”
她本就生得美豔,眼波流轉之間更讓人覺得嫵媚至極,看得皇上心生憐愛,哪裡會真的怪罪,連忙伸手去扶。“起來起來,朕又沒說怪你。”
此次宮宴雖然不算是盛大,但依舊有很多重臣在場,眼前這一幕,多少有些於理不合。且主角也從大司馬轉移到了瑞王,更是喧賓奪主。但因為譚詢隨著年紀的增長,脾氣也越發古怪,眾臣很多時候都不敢,也不願意多言。
儀貴妃嬌嗔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而她方才看似無心的一句提議,倒是真的入了皇帝的耳朵。“不過,此事...兩國先前便有過交涉,只是當初這姜國這唯一的公主的年紀尚小,如今再議聯姻倒也合適,正巧姜國使臣還沒有回去。”
劉嬋玥的腦中“轟”地一聲炸開,還不曾為自己分說一二,便聽到席間炸了鍋似的議論紛紛。
支援太子的一眾人自然不希望此事能成,畢竟太子妃尚且只是大司徒之女,而瑞王又如何能娶一國長公主?
劉嬋玥朝著譚頃看了一眼,那人並無絲毫想要反駁之意。是了,對他如此有利的提議,他為何要反駁?
劉嬋玥心中的怨悶委屈無法發洩,只能握緊藏在袖口之間的雙手,以此來壓抑自己的情緒。許是方才飲酒的緣故,她已經頭暈腦脹,不能冷靜地思考應對之法。
就在這時候,卻聽殿門方向傳來一道清朗瀟灑的男子聲音。“什麼聯姻?太子哥哥剛娶了正妃,這麼快又有喜事了?”一年輕男子大大咧咧地走進殿門,衣著華麗,鳳表龍姿,又聽他喚“太子哥哥”,想必是一位地位尊貴的主兒。
皇帝眉頭微蹙:“淵兒,不得胡言!太子妃新立,朕現在是在說頃兒的親事。”
譚淵恍然大悟地看向譚頃:“原來是阿頃啊....平日看阿頃一心撲在政事上,我都忘記你尚未娶親的事情了。”
譚淵身為晉王世子,這麼多年,無論皇帝是不是真心喜歡這個侄兒,但表面上一直都對他疼愛有加。加上他不涉朝政,一向心直口快,並無惡意,且比自己還年長一歲,譚頃聽到此話心中不滿,卻也不能發作。“世子還是這麼喜歡打趣我。”
“陛下,待阿頃娶了妻子之後,您什麼時候也能幫我定一門親事?只要讀過一些書,平日能和我對幾句詩就行。”
皇帝笑呵呵地說道:“你雖然自小在朕的身邊長大,但這婚姻大事,朕也得先問過你父親的意思才是。”
譚淵見親事有望,面露喜色,拱手朝著皇帝謝恩。“有陛下在,父親哪裡會有不同意的,淵兒在此先謝過陛下了。”
“你既然提了,朕自然會為你留意,行了,先入座吧。”
譚淵美滋滋地朝著太子的方向走去,卻在轉身的一瞬間瞥見不遠處的劉嬋玥。“陛下,這是哪家的閨秀?似乎以前沒見過。”
皇帝說道:“不得無禮,這是姜國的安瀾公主。”
劉嬋玥朝著譚淵行了一個福禮:“世子。”
“原來你就是安瀾公主.....那陛下方才所說的聯姻,指的就是你和瑞王?”
好不容易過了這一茬,結果又被提起,劉嬋玥清麗的臉上頓時起了一道不悅之色。“事關兩國大事,也牽扯瑞王殿下和我之間的清譽,還請世子慎言!”
譚淵被噎得一時無言,皇帝見狀立刻出聲:“此事尚且需要從長計議,淵兒,以後莫要再隨意提起了。”
譚淵垂頭應道:“是。陛下。”
索性經此一事之後,沒有人再提起聯姻之事,劉嬋玥緩緩舒了一口氣,卻更覺得自己醉意上頭,沒想到這酒這麼烈....劉嬋玥起身行禮:“陛下,嬋玥不勝酒力,且孟姑姑還在等我回去,陛下可否容嬋玥先行告退?”
皇帝頓了頓,似乎在看外面的天色。“外面風雪似乎又大了,不過看這時辰,安瀾公主是該回去了,來人,送公主回上陽殿。”
“謝陛下。”
剛出奉天殿,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劉嬋玥冷不丁縮了脖子,瞬間清醒不少。劉嬋玥不認得路,只能跟在領路公公後面晃晃悠悠地走著。但多走兩步之後便覺得這冷風吹得人頭疼,意識也越來越模糊。這裡距離上陽殿不近,照這麼走下去,她可能就半路睡著了。“公公,我們還要走多久?”
“回安瀾公主,咱們才剛出奉天殿,前面的路還長著呢,這冰天雪地的,您怕是要忍忍。”
領路公公並未回頭,尖細造作的聲音比李全更讓人不適。劉嬋玥甩甩腦袋,正準備往前走,忽然眼前一黑....劉嬋玥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處,只能感覺到她似乎躺在一張床上,渾身無力,連睜開眼皮看看處境都很艱難。
她方才為什麼會忽然暈倒?又為什麼會在這裡?難道...是被人下了藥?一連串的問題來不及細想,現在當務之急是離開此處。劉嬋玥艱難地抬起手,從頭上拔下那一支母妃留給她的鳳紋金簪,咬了咬牙,用力劃過另一隻手的掌心,刺痛的感覺頓時讓她清醒不少。
不多時,屋內發生輕微的響動,好像有人來了,但那人卻不是來救她的,更令劉嬋玥絕望的是,此人滿身酒氣,直直地朝著自己撲過來。
劉嬋玥身上逐漸恢復力氣,慌忙起身想要遠離此地,卻不想身後那人上前一把攬住她的腰身。藉著微弱的燭光,劉嬋玥迎上那一雙深邃黑不見底的眸子。
“是你...”
剛被封為大司馬的陸縱橫,劉嬋玥怎麼會認不出。此時她的眼中還含著淚水,卻不願意示弱原本悽楚的眸子也隨之變得怒氣騰騰。“放開我!”
“安瀾公主為何會在此?”
“陸將軍,這話難道不是應該我問你才對嘛?”
顯然,陸縱橫對現在的情況也不是很明瞭,但他肯定,事有蹊蹺。還沒等兩人細想,外面便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聽上去人數不少。“刺客呢?往哪裡跑了?給我一間間搜!”
“糟了....”她是姜國的公主,若是此事傳出去,會讓整個姜國蒙羞。劉嬋玥咬了咬唇,用力想要擺脫陸縱橫。
“此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必,此事若是一個誤會,陸將軍請立刻放我離開,日後也莫要宣揚。”
陸縱橫沉默片刻,在衣間摸索半天,然後遞給劉嬋玥一物。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劉嬋玥低頭一看,不明其意。
“此物為證,你收好。”
劉嬋玥沒有看清那是何物,第一反應便是抗拒,萬一是此人想要來個栽贓陷害呢?
黑暗中,陸縱橫似乎能看透她的疑惑一般,又開口說道:“我不會害你。”他說得那樣坦誠堅定,劉嬋玥便不再猶豫,握緊掌心收了那枚信物。“我去外面把人拖住,你從另一側離開,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