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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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嬋玥到的時候,宮宴已經開始。看樣子,祁國皇帝此番叫她來,應該是臨時起意。

大殿正中央,祁國皇帝譚詢坐在鋪好黃麾下的御座之上。離得最近的便是太子和諸位親王,其餘官員按照文左武右分列兩側。皇帝揮手停下奏樂,眾人都側目朝著殿門望去。

劉嬋玥不自覺地戒備起來,她不喜歡這種被人盯著探究的感覺。緩步走到皇帝的跟前,劉嬋玥向他行了一個萬福禮,卻不下跪。“姜國安瀾公主,見過陛下。”

譚詢眉頭緊鎖,他雖然已經年過花甲,兩鬢微白,但龍威仍然在。“見了朕,為何不跪?”

劉嬋玥不卑不亢,沉聲回答:“嬋玥只跪天地、跪君師,跪父母。陛下是祁國的君,而嬋玥身為姜國的公主,不便下跪行禮。陛下以禮治國,想來也會認同嬋玥的說法。”

皇帝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道冷光,在場的眾人都心下一驚。這姜國公主看上去柔柔弱弱,也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沒想到竟然還有這般氣節。一旁的李公公正準備出聲,皇帝卻突然笑了:“既然如此,那便不必跪了,入席吧,挨著太子妃坐。”

“謝陛下。”旁邊候著的侍女領著劉嬋玥走到左側一處空置的位子坐下,遊走在她身邊的目光也逐漸散去。劉嬋玥趁機環顧了席間,卻並未看到聞太傅的身影,這讓她的心中更加疑惑,既然不是款待使臣,那便更沒有讓她出席的道理。

正預備收回目光的一刻,劉嬋玥冷不防地和正對面之人眼神交匯。那人坐在武官一列的首位,但未著官服,年齡不大,卻凜然有度,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愣是有幾分蒼勁之感。兩人視線相對的一瞬間,劉嬋玥眼波輕動,不著痕跡地垂下眼眸。能坐在那個位置,又不穿官服的人,想來只有今日凱旋的大將軍陸縱橫了。那麼今日這宮宴,十有八九也是為了他而設。

剛坐下片刻,皇帝的聲音再度響起:“想當年你來的時候還是孩童,沒曾想時間一晃,都長這麼大了,若不是儀貴妃提醒,朕還沒有察覺。”說著,皇帝還朝著身側的女子看了一眼,劉嬋玥這才意識到,原來坐在上面的竟然不是皇后。

按照禮節,宮宴一般由皇后陪伴君側,但此時貴妃高坐,皇后卻不露面,看來祁國皇帝近年沉迷女色,荒廢朝政的傳聞不假。

“陛下日理萬機,此等小事本不必放在心上,難為娘娘還記得。”

儀貴妃說道:“本宮也是忽然想起,你在上陽殿若住不慣或下人有什麼伺候不周的,儘管告訴本宮,祁國和姜國交好多年,陛下絕不會虧待你。”

聽說這位儀貴妃是皇帝近年來新得到的美人,自她進宮以來便獨得恩寵,連母儀天下的“儀”字都能討來做封號,性子自然也是越發跋扈。即便皇后寬仁,偶爾也忍不住訓斥她幾句,但卻因此被皇帝罰抄經靜心。從此,後宮中人都對這位主子避之不及。

劉嬋玥不知道她向皇上提起自己是何用意,但卻知道自己不能惹她。“多謝陛下,多謝娘娘,嬋玥記下了。”瞧著自己桌案上已經斟滿了的酒杯,劉嬋玥雖然不太情願,卻還是舉了起來。“嬋玥便借陛下的酒,敬陛下一杯,願祁國和姜國永修兩國之好。”

皇帝爽快一笑:“好!這杯酒朕幹了!”

劉嬋玥幾乎沒有飲過酒,唯一一次便是嚐了一口自己釀的桂花酒,雖然有桂花的香氣在,但還是被那辛辣濃烈的酒味狠狠地嗆了一口。從此那幾罈子的桂花酒就長埋地下,至今還未重見天日。

劉嬋玥深吸一口氣,將那杯酒迅速飲下,即便如此,入喉時,她還是緊皺眉頭,強忍著吞了下去。

皇帝這邊也放下酒杯,朝著席間看了看,像是在找什麼人。“晉王世子呢?李全,朕不是早就讓你派人過去知會他了嗎?”

“回陛下,方才派去的人回稟說世子宿醉未醒,怕是來不了了。”

皇帝無奈地搖搖頭:“這個小子,都是朕把他慣壞了,早已成年的人了,卻不想著為君分憂,終日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飲酒作樂!”可這樣的世子,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譚啟說道:“父皇,見深自小就是這樣貪玩,不過索性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您莫要和他計較了。”

“見深”是譚淵的小字,坐在最前面為晉王世子分說的人,與劉嬋玥之間只隔了一位太子妃,那麼他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皇帝瞥了他一眼,臉色並沒有好多少,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也不知是為誰。“罷了,不管他,今日設宴是為了給大司馬慶功,來,朕再敬大司馬一杯,這些年南征北戰,著實辛苦了。”

大司馬?劉嬋玥順著皇帝的眼神望去,坐在自己對面那人端起酒杯站了起來。陸縱橫說道:“多謝陛下,臣既然為將軍,平定叛亂是份內之事,陛下多次對臣厚贈賜,如今還加封臣為大司馬,著實令臣惶恐。”

“有何好惶恐?卿勞苦功高,這大司馬一職位除了卿,無人能勝任。”皇帝的語氣不容置疑,陸縱橫也不好再說,只是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答謝君恩。

譚頃說道:“是啊,大司馬不僅為祁國立下無數汗馬功勞,為人又無偏無黨,實屬我朝之幸,本王也得敬大司馬一杯。”

說話間那人已經端起酒杯,陸縱橫也起身回敬:“二皇子過譽了,臣只是盡本分罷了。”

“二皇子”三個字一出,面前之人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連皇帝的眼神都變了變。

李公公李全連忙出聲圓場:“大司馬在外征戰,怕是對京師的變化不甚瞭解,二殿下如今已經是瑞王了。”

皇子們被封了親王之後,旁人便會稱呼其封號以示尊敬。方才譚頃話中有話,暗中嘲諷太子今日被陸縱橫當眾駁面子的事情,沒想到下一刻就輪到了自己。

這李全畢竟是個人精,又豈能讓皇帝和瑞王臉上無光?於是連忙給了陸縱橫一個臺階,他倒也算得識趣,順勢下了。“臣方才失禮了,願自罰一杯,還望瑞王殿下見諒。”

譚頃臉上又重新掛上笑容:“無妨,不知者不怪。”

陸縱橫雖然看上去英姿勃發,器宇軒昂,但他酒量不好這一點,幾乎人盡皆知。看著他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然後一飲而盡,瑞王自然也不能再多說什麼。“大司馬臉色微醺,若有不適,可去偏殿休息。”

“多謝殿下關懷,不過外臣豈可宿在宮內?臣雖然不勝酒力,但還撐得到回去。”

“大司馬有所不知,奉天殿乃設宴之所,既然常常設宴,那就必然常有醉酒之人,所以這奉天殿的這偏殿可容許參宴的外臣暫時歇息片刻,待酒醒之後再行離去。”

“原來如此,臣多謝殿下告知。”

劉嬋玥悄悄地看著對面那人的反應,自始至終都冷著一張臉,半點不掩飾自己的傲骨,心中不由生了幾分讚歎。

氣氛稍加緩和,皇帝對譚頃溫慈一笑:“說起來,頃兒年紀也不小了,先前你一直說皇兄尚未娶親,所以你不敢搶在前頭,如今太子妃已經定下了,你這瑞王妃也該定下了,跟朕說說,你自己可有中意的人選?”

“父皇又在取笑兒臣了,兒臣愚鈍,連女子都不認識幾位,更別說有什麼意中人了。且兒臣自幼以皇兄為榜樣,如今見皇兄皇嫂琴瑟和鳴,甚是羨慕,只盼著父皇早日為兒臣做主呢。”

皇帝今日高興,飲了不少酒,聽到這話更是樂呵呵一笑:“你呀,向來就有自己的主意,平日上朝議政時總是滔滔不絕,怎麼偏偏對自己的終身大事一籌莫展?”說著又轉頭看向太子一側:“太子妃端莊持重,溫柔賢淑,也難怪太子曾說非你不娶。”

本在席間垂眸不語的太子妃聽到這話,連忙起身:“父皇此話,臣妾惶恐,能得太子如此厚愛,是臣妾之幸。”一道溫婉的聲音從身旁響起,劉嬋玥微微抬起頭,瞧見太子妃的神色的確是惶恐多於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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