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3)(1 / 1)
沈與白是國舅之女,當今太后的親侄女,因為自小體弱多病,太后憐惜,便時常讓她住在宮中,由太醫為其調養身子。
劉嬋玥和她年紀相仿,又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雖然不是親姐妹,但是感情卻很好。
“沒想到太傅和沈姐姐能夠喜結良緣...,那如今沈姐姐怎麼樣,身子好些了嗎?”
“多謝公主記掛,夫人並無大礙,她心中也一直念著公主。”
真是世事無常啊,遙想當年,劉嬋玥被聞太傅訓斥,沈與白還幫她一起偷偷說過太傅的壞話,沒想到如今卻成了人家夫人。想到這裡,劉嬋玥忽然心中一涼,沈姐姐應該不會把這件事告訴聞太傅了吧?!
一旁被凍得鼻尖發紅的李公公實在熬不住了,這兩個人是準備站在此處聊家常嗎?!“這天不早了,若沒有旁的事情,貴使還是早些出宮比較好。”
聞政點點頭,向劉嬋玥行禮,準備辭行。“那...太傅多加保重。”
看到劉嬋玥寫滿失落和不捨的臉色,聞政默默感嘆,終究還是個沒長大的小丫頭,孩子心性罷了。“公主也是,等公主回朝之日,臣必親自來迎接。”
聽到回朝兩個字,劉嬋玥的眼中閃耀著光芒,重重點點頭。“嗯!”
“公主,臣告退。”剛走了兩步,聞政停下來,回頭深深地望著她。“公主用膳時還是多進一些,如今太過清瘦,日後回了姜國,陛下看了會心疼的。”言畢,轉身離開,不再停留。
等了七年,好不容易見到個故人,不多時又匆匆分別,劉嬋玥心中終究是難掩失落。
回到殿內,孟清秋將門扇關好,往盆裡添了些炭火。“姑姑,你說太后讓先生這個時機來祁國,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奴婢也不敢妄言。”
“祁國的諸位皇子都已經行了加冠禮,近年來明爭暗鬥不斷,而皇帝的身子也每況愈下,這些訊息想必也早已傳到了姜國。先生聰慧過人,太后這個時候派他前來,也許是想要探探祁國的情況。”
“公主這麼說也有些道理。”
劉嬋玥搓了搓手,在案上鋪開一張宣紙,然後開始寫寫畫畫,孟清秋識字,看得懂她是在分析姜國如今的朝局。孟清秋一邊磨墨一邊問道:“聞太傅是天子師,不是應該和陛下更加親近嗎?公主怎麼把他寫在太后一側?”
“太后權傾朝野,一手遮天,先生能夠在朝中安然無事多年,很明顯他並非是個不識時務的人。如今太后還將沈姐姐嫁了過去,其用意顯而易見,面對如此拉攏,即便先生不是真的和太后一條心,也斷然不會幫著阿弟對抗她。”
“太后本就有丞相鼎力支援,如今再加上聞太傅,陛下...只怕是舉步維艱。”孟清秋看了看桌上的那張紙,皇帝的名下,空空如也。
“雖然能聽到姜國的訊息,但畢竟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如今,我尚且不知阿弟的情況如何,反觀太后,如日中天。”這就意味著,她回姜國的日子,還遙遙無期。
“公主可千萬別放棄,奴婢在這裡陪著您,定會讓您舒舒服服地等到回姜國的那一天。”
劉嬋玥朝著她一笑:“這麼多年都等了,我不會放棄的,以後我們在祁國要更加小心謹慎,不能出岔子。”只要安分守己,一定可以等到回姜國的那天。劉嬋玥盯著這些名字看了良久,最終輕嘆一聲,將紙張丟入火盆之中,火苗瞬間竄起,又驟然不見,頃刻間,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姑姑,最近可有聽聞什麼新鮮事嗎?”
孟清秋倒了一杯茶給她暖身子。“年關將至,表面看上去都風平浪靜,唯一算得上大事的,就是陸將軍平定了漠北的叛亂,大捷而歸。”
“不敗戰神陸縱橫,果然是名不虛傳。聽聞此人用兵靈活,注重方略,不拘於古法,勇猛異常,萬一將來...必定是我朝的一大勁敵。”
“是啊,年紀輕輕就屢立戰功,怎麼能不讓人忌憚。不過,奴婢偶爾聽一些太監宮女們的議論,陸將軍雖然驍勇善戰,在沙場上能屢立奇功,但卻不懂事世故,今日竟然還當眾駁了太子的面子。”
“素聞這位太子資質平庸,且向來不如瑞王受寵,若非祁國立儲有嫡長子制,加上他又迎娶了大司徒之女,,那麼入主東宮的就不一定是誰了。”
“可再怎麼說,太子之位已經定下了,之前那些並不敬重太子的人,現如今要麼繼續支援瑞王,要麼乾脆換了一副嘴臉。可偏偏這個陸將軍是一個例外,既不和太子親近,也全然不把瑞王放在眼中,難道他真的不怕將來新帝登基會難為他嗎?”
“我和姑姑想的恰恰不同,他這麼做,根本就是太明白朝局險惡,不想捲入罷了。只要兩不相幫,那麼無論今後誰登基,都能有他的容身之處,相反,若是早早就做了選擇,那才真的可能萬劫不復。”
孟清秋一副恍然大悟狀:“公主的意思是....其實陸將軍是為了明哲保身,他這麼做,才是聰明的做法?”
“我也只是猜測罷了,況且,身在廟堂,凡事都由不得你想與不想....”就像她一樣,生在皇家,是金絲雀,也是籠中鳥。“說起來,我還真想要見一見這位陸將軍,看看他和那些終日勾心鬥角,沉溺權勢的人究竟有何不同。”
“奴婢怎麼聽著公主對陸將軍頗為讚賞?您可別忘了他可是祁國的將軍。”
“只是立場不同罷了,不管怎麼說,他是數十萬將士的統帥,在前方浴血奮戰也是為了保家衛國,每一位血戰沙場的將士,都是值得尊敬的。”
“公主高義,是奴婢狹隘了。”
劉嬋玥還在思索著兩國的朝局,孟清秋卻在唸著時辰。“公主,奴婢該去取晚膳了。”
“要不以後還是讓他們送吧,這大冷天的,這一來一回,姑姑少說也要大半個時辰,著實辛苦。”
“尚食局給公主備下的菜品本就不多,那些個沒心肝嘴饞的東西在路上就能吃掉一半,還是奴婢親自去取吧。”
其實這祁國皇帝先前有派幾名宮人來伺候,但他們平日做事諸多敷衍搪塞,雖然劉嬋玥不計較,但孟清秋卻不願意她受這樣的委屈。反正這裡需要做的事情也不多,孟清秋都是親力親為,後來,那些人就被遣散了回去。
劉嬋玥無奈一笑,命她將自己那件白狐皮裡子的斗篷披上才出了門。
孟清秋走後,劉嬋玥將未讀完的《七略》拿起來翻看,才過了不到一刻鐘,殿門就又被開啟。“姑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一聲低喃後,劉嬋玥起身去看。來人不是孟清秋。
“李公公不是去送太傅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不等她細細琢磨,李公公已經走到面前,向她行禮:“今日陛下於奉天殿設宴,奴才奉旨請安瀾公主過去。”
“請我過去?”劉嬋玥有些疑慮,祁國的宮宴,請她過去作甚。
“是。”難道這次是為了款待使臣,所以她也去嗎?
“公公可知,我姜國使臣可在否?”
“奴才只是一個傳話的,其他的一概不知,安瀾公主還是快些收拾得當,隨奴才過去吧。”
劉嬋玥不知這其中用意,心裡自然忐忑不安,但皇帝讓她去,她也不得不從。孟清秋尚未回來,李公公又催得急,看來她只能孤身前往了。“公公等我片刻,我留個字條給姑姑,告知她我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