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2）（1 / 1）
“安瀾公主，您怎麼了？”這段往事，暮雲是不知道的，見她站在原地久久無言，暮雲忍不住出聲。
劉嬋玥回過神來：“沒事，我們走吧。”
銀霜鋪地，雪色映梅，此時梅園中的梅花開得正豔，也難怪總有人願意冒著嚴寒要來賞梅花了。
“嬋玥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萬福。”
“免禮，快坐下，喝杯熱茶吧。”
“謝娘娘。”
劉嬋玥起身時，太子妃正巧也看向她。“太子妃安。”
秦南風起身問好：“安瀾公主。”
先前在宮宴上，燈光昏黃，劉嬋玥並沒有看清太子妃究竟長什麼樣子，只知道是一個身量纖細，聲音柔美的女子。今日一見，她突然明白為何太子如此情根深種，不能自拔了。除卻大方沉靜的氣質，單就那張淡妝濃抹總相宜的臉，也足以勾人心魄。
皇后說道：“本宮許久沒有出來走動走動了，先前聽說梅園的花開得極好，一直想來看看。趁著今日太子和太子妃都在，本宮便把你也請來了。”
可劉嬋玥看了看，並沒有見到太子的身影。“有勞娘娘記掛嬋玥，不過，怎麼不見太子殿下？”
“方才陛下傳他過去議政，一時半會兒估計回不來，不用管他。”
“原來是這樣。”
“正巧你和太子妃年紀相仿，平日裡又多讀詩書，大約能說到一處去。”
皇后畢竟是皇后，若說一點心思沒有，怕是也坐不到那個位子上。劉嬋玥心裡明白，她此番叫自己過來，只怕也是聽說了聯姻一事，現下正在拉攏自己。“太子妃乃名門出身，定是自小飽讀詩書，而我不過是閒暇時間隨便看一些雜談異錄罷了，還望太子妃莫要取笑。”
秦南風說道：“怎麼會呢？安瀾公主那日在宮宴之上的一言一行皆是不凡，我早就想與你結識，但又怕太過唐突，方才母后說要請你過來，我很是歡喜。”
看她言之淳淳的樣子，劉嬋玥竟然一時分不出這是恭維之詞還是心口如一。“太子妃此話就太過抬愛嬋玥了，來了祁國七年，嬋玥還從未有聽說過誰願意結識我的，承蒙太子妃不棄，是嬋玥之幸。”劉嬋玥將自己的處境說得可憐兮兮，同時又把姿態擺低，任誰也不會對這麼個弱女子起戒心。
“方才你說你平日愛看一些雜談異錄，正巧我那邊也有幾本這樣的書籍，下次我帶給你。”
這倒是有些出乎劉嬋玥的意料，還以為像她這樣的大家閨秀，平日裡只能學一些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之類的。“沒想到太子妃也會看這些？”
“偶爾看看，倒也挺有意思。”秦南風頓了頓又說道：“我比你年長兩歲，若不介意，我以後叫你嬋玥妹妹可好？”
劉嬋玥微微一笑，點點頭。“好。”
皇后滿臉慈愛地看著，心中十分滿意這個結果。“你們聊得投緣，本宮很欣慰，既然如此，你們便接著聊吧，今日本宮出來時間久了，身子有些乏，就先回去了。”
聞言，劉嬋玥和秦南風連忙起身。“母后慢走。”
“恭送皇后娘娘。”
等皇后帶著碧橋離開，秦南風才又開口：“嬋玥妹妹來了這麼久，可曾好好看過這宮中美景？”
劉嬋玥搖搖頭。“我平日甚少出門，連這梅園也是第一次來。”
“不瞞你說，我對這裡也不甚熟悉。但聽聞宮內的每一處造景都是極為考究的，從纖羽臺到九曲廊，再到這紅梅園，都是別有一番風味。不如我們往前走走，再看看別處的景色，如何？”
“既然太子妃有雅興，嬋玥自當奉陪。”
兩人邊走邊聊，行到湖邊時，秦南風停下腳步。“方才飲熱茶不覺得冷，走了這麼一會兒，身上竟然有些發涼了。”劉嬋玥又何嘗不是，只不過她不想掃了太子妃的興致，所以忍著沒有說。“都怪我思慮不周，瞧瞧，嬋玥妹妹這手指都凍得紅了，瓊兒，你快去皇后娘娘宮中取兩個手爐來。”
一直跟在秦南風身後的丫鬟猶豫片刻。“太子妃，這裡距離長秋宮不近，今日您出門只帶了奴婢一個人，奴婢要是走了...”
“無妨，我這裡暫時不需要人伺候，你速去取來便是。”
“是。”
“嬋玥妹妹，我看前面有一座亭子，不如我們先去前面避避風雪吧。”
“也好。”
隨後秦南風又看向暮雲。“我那笨丫頭待會兒尋不到我，怕是會急了，就有勞你先在此地等她吧。”
暮雲看向劉嬋玥，似乎在詢問她的意思，見她點點頭，這才應下。“是，太子妃。”
其實劉嬋玥有些疑惑，從今日太子妃對自己一見如故的態度，到她非要在這冰天雪地拉著自己遊玩，再加上方才刻意支走自己和她的婢女，一切的一切看似沒有問題，但劉嬋玥總覺得像是故意為之，難道她有什麼話要單獨和自己說？可兩人之間又並無交集...
這個疑問還沒有等她想出來個所以然，兩人已經到了亭子裡，而此時，亭子裡似乎早已有人恭候多時。
“臣陸縱橫見過太子妃。”
“又沒有外人，陸大哥不必多禮了。”
陸大哥？！劉嬋玥看了看眼前的兩人，有些不明所以。秦南風說道：“嬋玥妹妹不要怕，我和大司馬相識多年，他不過是想要見你一面，有些話要說。”
劉嬋玥心中一驚，難道陸縱橫將那件事告訴了秦南風？尚未摸清楚局勢，她不敢貿然多說。
秦南風輕聲一笑，扭頭又對陸縱橫說：“人我給你帶來了，有什麼話就快說吧，我去前面替你們盯著些。”
秦南風走後，陸縱橫率先開口：“安瀾公主，上次給我傳話的婢女，是皇后娘娘所派？”
“是，也不是。”
“此話怎講？”
“說來話長，之前我有恩於她，如今故意將她留在身邊，也是為了方便行事，總之，此人我信得過。”
聞言，陸縱橫也不再多問。“那就好。”
“那....你和太子妃...”
“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誤會！”不等她說完，陸縱橫就快速否認，彷彿非常在意劉嬋玥是否誤會。
“我想的那樣？”
“我們雖然相識多年，但一直以兄妹相稱，絕無其他！”
看他一臉認真地解釋兩人的關係，劉嬋玥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只是想問，你和太子妃說了那晚的事了嗎？”
陸縱橫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反應過大了。“....沒有。”
“那你怎麼說服太子妃，讓她願意帶你來見我這個姜國公主的？”
陸縱橫沉默了：“昨日....我向她道賀...”
昨日東宮
譚啟說道：“南風！南風！”
秦南風正在低頭清點禮單，聽到太子急切喚自己，立刻起身去迎。“殿下，出了什麼事了？”
“快來，你看是誰來了？”
秦南風的視線朝著他身後望去....“陸大哥！”
陸縱橫規矩行禮：“太子妃。”
秦南風很想扶起他，讓他不必行禮，但礙於太子在旁邊，還是忍住了。“大司馬不必多禮。”
譚啟說道：“本宮原以為大司馬礙於身份，不會前來，沒想到今日一早便收到了大司馬的拜帖。”
“殿下成了親，又封了太子，此等雙喜臨門的大事，臣理應上門恭賀。況且臣又是青天白日，堂堂正正地來，不怕落人口實。”
“這倒也是，大司馬如今風頭無兩，想來也不會有人去父皇面前搬弄你的是非。”
陸縱橫年少時曾受到大司徒的照拂，後來他立下戰功，地位越來越顯赫，大司徒為了避嫌，人前邊和他疏遠了不少。可秦南風並沒有和他斷了聯絡，一直是以兄妹相稱。
“身正不怕影子歪，太子不也正是這樣想的，所以才接了臣的拜帖嗎？”
“說得好。”其實譚啟也明白，陸縱橫今日來的目的，不是為了給自己道賀，主要是特地來看秦南風的。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背後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犯錯，可他還是來了，可見兩人情誼匪淺。不過譚啟不會因此誤會兩人的關係，他相信陸縱橫是個坦蕩之人，更相信秦南風不會欺瞞自己。“南風，明日要進宮向父皇母后請安，我得去看看東西都備好了沒有，你替我招待一下大司馬。”
秦南風心下了然，有些感動於譚啟的體貼。“是，殿下。”
譚啟溫柔一笑，拍了拍她的手，離開時還不忘記把廳內的侍女全部遣散出去。
“本來還擔心你這個太子妃做的並不順心，如今看來，似乎太子待你還不錯。”
陸縱橫話裡有話，秦南風明白。“陛下下旨賜婚，我又能怎麼樣？好在太子良善，如今這個結果，我已然滿足了。”
“你....始終沒有找到那個人嗎？”
秦南風眼神黯然，點點頭。“人海茫茫，我連他姓甚名誰都不清楚，甚至....連樣子都沒有看清，僅僅憑藉一段笛聲，又該去哪裡尋他呢？”
“....有些事終究是有緣無分。”
“罷了，如今既然已經成了定局，我也該放下。”秦南風長嘆一聲，隨後又換上那一副以往天真的笑容。“陸大哥，禮物呢？”
“這次去的是漠北，那邊荒蕪，沒有什麼有趣的東西帶給你，下次再給你補。”
“那這次就先放過你，我可記著呢，你別忘了。”
“不會的。”
陸縱橫習慣將右手置於身前，左手負手而立，秦南風只是無意一瞥，便發現他手上的扳指不見了。“陸大哥，你的青玉扳指呢？”
陸縱橫下意識將手放下。“哦....我嫌礙事，所以摘了。”
“你右手有傷，勾弦開弓的時候一定要記得戴上，那可是你的護身符。”
“我知道。”過了一會兒，陸縱橫支支吾吾地開口：“南風，我....”
畢竟相識多年，陸縱橫又是個藏不住事情的人，見他滿臉愁容的樣子，秦南風忍不住詢問。“陸大哥，你有心事？”他似乎還沒有想好要怎麼開口。“是誰一直告誡非攻，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婆婆媽媽的？什麼時候你也變得如此了？”
“我是有一件事請你幫忙，但是又怕給你帶來麻煩。”
“若我不幫你的話，你可還有別的辦法？”陸縱橫搖搖頭。“那不就得了，你先說說，究竟是什麼事，值得我們戰無不勝的將軍如此苦惱。”
“我想見一個人。”
“誰？”
“安瀾公主。”
“...姜國那個安瀾公主？”
陸縱橫點點頭：“嗯。”
秦南風沉默片刻，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陸縱橫。“陸大哥，你見她做什麼？”
左右不能將自己差點輕薄了安瀾公主的事情說出來，陸縱橫早就想好了另一套說辭：“你可還記得，我先前曾經說過，我有個令我傾心的女子...”
“就是她？”
“如今我聽聞陛下想讓瑞王和她聯姻，若我再不說，怕是沒有機會了。”
陸縱橫在秦南風心中一直是一個大英雄，沒想到這次卻一反常態，“陸大哥你糊塗！且不說你們二人的身份，單憑你知道瑞王想要和她聯姻之事，就不該再起來這無謂的念想！”
“這些我自然是明白，可我若能控制自己的心，也不會這麼多年，始終忘不了她在玉蘭花下那盈盈一笑...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這些，你應該比我明白。”
秦南風還想說什麼，卻被陸縱橫這一句話噎回去，半晌才開口：“是啊，我都明白，也罷，說出來也好，起碼沒有那麼多遺憾。”
“你願意幫我了？”
“陸大哥難得請我幫忙，我豈能拒絕？”
陸縱橫終於舒了一口氣。“只不過，此事萬不可讓旁人知道，包括太子。”
“你放心，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