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1)(1 / 1)
將軍府
陸縱橫這些年戰功赫赫,皇帝早已賜了他一座將軍府,使得他不必在京城時還住在軍營。宅子雖然不大,但一個人住著始終覺得冷清了一些,於是陸縱橫便讓自小跟著自己的義弟搬過來同住。
非攻說道:“大哥,你跑去哪裡了?可算是回來了。”玄衣少年見人回來,立刻朝著他跑去,那朝氣蓬勃的樣子,倒是真有陸縱橫當年的影子。
“進宮了一趟,出什麼事了嗎?”
非攻支支吾吾:“其實...也沒什麼事...”這樣子分明是話到了嘴邊,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到底發生了何事?闖禍了?”
“才不是!我是聽說....”
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樣子,陸縱橫也覺得困惑,這小子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上陣殺敵的時候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如今這是怎麼了?“男子漢大丈夫,有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
非攻糾結了片刻,最終一咬牙開口道:“大哥,我聽說.....南風姐姐不久前...嫁給了太子。”
“是啊,我昨日已經見過她了,只是大庭廣眾之下,不方便和她道喜。”
看陸縱橫那淡然的模樣,非攻有些不可置信。“大哥,你是不是傷心過度了?要是難受的話,我陪你練練劍?或者喝酒也行....還是算了,你這酒量...”
陸縱橫無奈一笑,打斷他的喋喋不休。“我和太子妃雖然相識多年,但自始至終,我都拿她當妹妹看,她對我也是兄妹之情,你莫要多想。”
非攻卻滿臉不信:“只是兄妹之情?可是出征之前,我看大司徒的意思,分明是想要把南風姐姐許配給你啊,只是沒想到回來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能有今日,的確多虧大司徒的賞識,但是一碼歸一碼,我心中早已...”陸縱橫突然停頓了片刻,咳嗽一聲才繼續說道:“早已...放下兒女私情,又豈能耽誤他人的大好姻緣?”
“這麼說,你和南風姐姐,真的是有緣無分了?我還以為,她是我的準嫂嫂呢...南風姐姐多好啊,溫柔賢淑,知書達理,錯過這麼好的姑娘,你以後就等著後悔吧。”
非攻的語氣中滿是失望,而陸縱橫對他這亂點鴛鴦譜的做法,也不禁覺得好笑。“以後要叫她太子妃,不可再稱呼南風姐姐,還有,今天這些話,你萬不可對旁人提起,否則會給她招來麻煩。”
非攻撇撇嘴:“好,我記住了。”
安撫完此事之後,陸縱橫看了一眼院中的積雪。“今日我不在,你是不是偷懶沒有練功?”
非攻撓了撓頭:“我不是聽說南...太子妃的事情,擔心你心裡難受嗎?你放心,我明天一定補回來!”
“今日事,今日畢。”
非攻一拍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對了,那個楊副將好像找我有事,我得趕緊去找他,大哥,今晚我就睡在軍營了。”不等陸縱橫開口,非攻撒腿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找個更好的姑娘來做我的嫂嫂!”
“臭小子....”陸縱橫嘴角的笑意還沒有散去,心中便起了一絲擔憂。“南風曾說她已經有了心上人,可那人....似乎並非是太子,如今她做了太子妃,是否真的是心甘情願的?見安瀾公主的事情,大約還需要她的幫忙,看來,明日要去拜會她和太子了。”
這兩日劉嬋玥幾乎沒怎麼睡,想來也是累極了,所以今日孟清秋便沒有叫她,讓她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公主醒的巧,奴婢正要去叫你呢。”
“姑姑,什麼時辰了?”
“就快到午時了。”
“竟然睡了這麼久。”
“那有什麼要緊的,左右也沒有什麼事,若非皇后派人來請您過去,奴婢這會兒還不叫您起來呢。”
“皇后請我過去?”
“是,聽說太子和太子妃進宮向皇后娘娘請安,所以皇后便在梅園設宴,請公主也去坐坐。”
“嗯,這事情拖不得。”
暮雲端過來一盆熱水,伺候她梳洗。“暮雲,待會兒還是你陪我過去吧。”
“是。”
暮雲對宮內是比較熟悉的,待劉嬋玥梳洗完畢,便領著她向梅園走去,大約真的是流年不利吧,兩人還沒有走到,途中便遇到了譚曦。“好久不見啊,大聖人。”
真是冤家路窄,劉嬋玥聽到她的聲音也是愣了一下,知道她是什麼性子,也懶得和她計較。“好久不見。”
譚曦鼻尖發出一聲輕哼,話裡的敵意明顯。“我要是你,淪落至此,無家可歸,就老老實實躲在殿中不出門,說不定還能多苟且偷生些日子。”
劉嬋玥神情微涼,但她知道此時不能和譚曦在起衝突,便任由她帶著一股子的威風揚長而去。待她走後,劉嬋玥才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說起兩人的恩怨,還得追溯到三年前....
那時的劉嬋玥還算活潑,起碼像是她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樣子,偶爾也會外出散散心。若非遇到這件事,也許她不會有如今這般過分沉靜的性子。
“來人,給本公主狠狠地打!”御花園中,一個十二三歲的窈窕少女,臉上滿是怒意,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被打得縮成一團的女子。
“公主,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饒了奴婢吧....”女子的求饒聲沒有換來譚曦的仁慈,反而越打越重,隔著外衣都能看到血跡斑斑。
“那可是我母妃生前最喜歡的鐲子,你竟然將它打碎了,還想偷偷拿出來埋了!簡直罪不可赦!”
劉嬋玥離得老遠就聽見鞭子抽打在人身上的聲音,走近一看,那被打的宮女已經幾乎暈死,便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住手!別打了!”
“公主,別.....”孟清秋想要阻止,卻沒來得及,只好跟上去。
“你是何人?敢管本公主的事?”譚曦說道。
“見過姝寧公主,我家小主子是姜國的安瀾公主。”孟清秋趕忙向譚曦行禮,並且報上了劉嬋玥的身份。
譚曦瞥了一眼劉嬋玥:“你就是姜國那個倒黴公主啊?這裡沒你的事情,趕緊走。”
劉嬋玥倒是不在乎她對自己的態度,只是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實在不忍袖手旁觀。“宮人做錯事自然該罰,但她已經被打成這樣了,你能否放她一條生路?”
“我自己的婢女,要怎麼管教是我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姜國人在這裡指手畫腳!”
“可再怎麼樣也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動用私...”孟清秋扯了扯她的袖子,阻止劉嬋玥繼續說下去。
孟清秋耳語:“公主,看她的樣子還在氣頭上,咱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別摻和了....”
“正是因為她在氣頭上,若是沒人阻止,恐怕這宮女凶多吉少。”
宮女虛弱地開口:“安瀾...公主....都說您菩薩心腸,求求您,救救我吧....”
還不等劉嬋玥說什麼,譚曦的聲音就再度響起:“好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她菩薩心腸?她柔善大方?不過是拿別人的傷痛做人情罷了,反倒顯得我刁蠻刻薄了!”
劉嬋玥說道:“姝寧公主,我沒有這個意思....”
“好,今日我就讓你知道,誰才是你真正的主子!在祁國,看她究竟能不能救你!誰讓你們停了?給我繼續打,打累了就換人!本公主今天非要好好教訓她不可,否則你們都當我年紀小好糊弄呢!”
劉嬋玥說道:“別....姝寧公主,手下留情!”
行刑的那一名太監,年紀不大,但下手卻狠,不多時那名宮女就倒在地上,不再動彈。譚曦說道:“裝什麼死!來人,把她給我潑醒了!”
譚曦身後另一名宮女見情況不對,上前探了探鼻息,頓時驚恐地搖搖頭。
“死...死了?”別說劉嬋玥,就連譚曦都滿臉震驚,似乎是沒想到一條人命就這樣輕易沒了。
“公主,別看!”孟清秋見劉嬋玥盯著地上那血肉模糊的人發愣,一把將她拉到懷裡。
譚曦也有些慌了手腳,但嘴上依舊不饒人,也就是那句話,致使劉嬋玥之後性情大變。“我只是想小懲大誡罷了,誰讓你多管閒事?你記著,她原本不用死,是被你害死的!”
“她....是被我害死的....”
後來,劉嬋玥得知了那名宮女做的事情,便挑了自己最好的鐲子給譚曦送去,可也被譚曦當場摔碎。此事越傳越開,最後不僅後宮人盡皆知,甚至還鬧到了前朝。不少大臣上奏公主失德,雖然年幼,卻也不可放任姑息。皇帝無奈,只得罰譚曦禁足三個月。並給劉嬋玥送去好些東西,以示安撫。
可從此之後,劉嬋玥就很少出門,若說譚曦對劉嬋玥是憎惡,那麼在劉嬋玥的心中,譚曦便是她永遠也不想提起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