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0)(1 / 1)
馬車內,聞政展開一封密函,寥寥看了幾眼,面上毫無波瀾,彷彿在看一些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隨後又用火摺子燒了個精光。
此時的馬車似乎行走到了鬧市,外面除了吵吵嚷嚷的叫賣聲,還有一些孩童在傳唱什麼不知名的歌謠。聞政說道:“停車。”
見太傅下了馬車,前方騎馬領路的護衛也立刻掉頭折返回來。“太傅,可是出了什麼事?”
“呂岩,你聽,他們在唱什麼?”
那名喚呂岩的護衛立刻豎起了耳朵仔細聽了聽。“好像在唱什麼長公主,什麼父母...”
聞政自然也聽到了,緩步朝著路邊幾個孩童靠近了些。“從前有個長公主,自幼被送他人處。向來痴心父母多,也有薄情不堪親...”
呂岩雖然是行伍出身,但好歹也讀過書,再說這歌謠的意思如此淺顯,他又豈會不懂?再看聞政眼中晦暗深沉,呂岩頓感不妙。“太傅....”此時的聞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沒有應他,呂岩也不敢再出聲。
片刻後,聞政轉身回到馬車上,只淡淡說了兩個字:“啟程。”
凌雲樓還是一如既往的賓客滿座隨著主街上的馬車漸行漸遠,坐在二樓雅間靠窗的男子也緩緩收回目光。神態悠然地喝著小二剛送來的香茗,隨後又用兩根手指懶洋洋地把玩著尚有餘溫的茶杯。
譚淵說道:“看來,這個姜國太傅....不簡單啊。”
太極宮
“臣陸縱橫有要事要求見陛下,還請公公通傳一聲。”
李全說道:“大司馬回吧,今日陛下身子不適,已經服了藥歇息了,怕是不會見你的。”
“陛下病了?可早朝的時候,陛下不是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病了?”
李全一聲嘆息:“陛下先前偶感風寒,身子本就沒有好全,昨夜又在宮宴上飲了酒,偏偏今早還得強撐著應付那姜國使臣...哎。”
“那太醫怎麼說?”
“太醫說要讓陛下靜養些日子,對了,晚些時候老奴便要傳陛下的聖諭,這幾日讓太子監國,大司馬若是有朝政之事稟告,不妨去找太子。”
“...既然如此,還請陛下先保重龍體要緊。”
“這個是自然的,老奴還得趕緊回陛下跟前伺候著,大司馬也請回吧。”
“李公公。”暮雲說道。
李全問道:“你不是皇后派給安瀾公主的那個丫頭嗎?怎麼又跑到這兒來了?”
聽到安瀾公主四個字,陸縱橫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安瀾公主身邊的孟姑姑病了,奴婢本來是奉命去太醫院給她抓藥的,卻聽聞了陛下身子不適的訊息。正巧奴婢晚些時候還要去向皇后娘娘覆命,怕娘娘知道這個訊息後著急擔心,所以便先來問問陛下的情況。”
李全說道:“太醫說了,只是風寒而已,沒有大礙,現下瑞王和儀貴妃都在裡面陪著陛下呢,若是皇后娘娘問起,也讓娘娘無需太過擔憂。”
暮雲瞭然:“是。”
打發完暮雲,見陸縱橫還在一旁站著,李全向他拱手欠身,之後便不再管這兩個人,轉身朝著內殿走去。直到李全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暮雲才壓低聲音靠近陸縱橫。“安瀾公主想見您一面,還請大司馬儘快安排。”
陸縱橫眉頭微皺。從她方才和李全的對話中可以證實是劉嬋玥身邊的人,但她不是皇后娘娘派去的嗎?怎麼會....陸縱橫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若想要知道這其中究竟是怎麼回事,也只能等見了劉嬋玥再細問。於是淡淡應了一聲,不著痕跡地向外走。
為了避開和陸縱橫一起出現,暮雲等陸縱橫走了一會兒,才緩緩離開。但還沒有走出太極宮,就被人叫住。“站住!”
暮雲心下一驚,難道方才她給大司馬傳話的事情被發現了?暮雲請安:“瑞王殿下。”
譚頃嘴角含著一絲笑意向她走去,卻更加讓她覺得毛骨悚然。“本王記得你,你就是兩年前在皇后壽宴上舞劍的那名宮女,對不對?”
暮雲雖然心中忐忑,面上卻還是波瀾不驚。“是,瑞王殿下好記性。”
“你那步伐輕巧,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尋常舞姿看慣了,突然看了一場如此乾淨利落的舞劍,自然讓人記憶猶新。”
“殿下謬讚,奴婢無父無母,自小混在街頭賣藝的雜戲班子里長大,拿著木棍耍慣了,所以揮劍時有力氣些罷了。”
“原來如此,倒也是個苦命人。”暮雲聽他這話的意思,應該是沒有看到自己方才和陸縱橫的對話,於是默默鬆了一口氣。“對了,本王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暮雲。”
“暮雲....好,本王記住你了。”
暮雲抬眸看著譚頃,愣了片刻,這...是什麼意思?譚頃也沒有接著說什麼,臉上依舊掛著與方才無異的笑容。“去忙你的吧。”
“....是,奴婢告退。”
譚頃此人,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暮雲也不打算能明白他究竟想些什麼,只知道要遠離此人。
譚頃喃喃道:“暮雲....”
“哥哥,你在看什麼呢?”
冷不防被一道聲音打斷思緒,譚頃立刻回過神來。“曦兒?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譚曦說道:“哥哥還好意思說,自從哥哥加封瑞王,搬去宮外居住之後,就甚少來看我,怕是快把我這個妹妹給忘了吧?”
“胡說,怎麼會呢?今日我來向父皇請安,現在正準備去你宮中。”
譚曦鼻子一哼,自然是不信他這鬼話。譚曦朝裡看了看:“聽說父皇身子不適,怎麼樣了?”
“太醫說沒有大礙,現在已經服了藥歇息下了。”
譚曦舒了一口氣:“那就好,既然父皇已經歇了,我晚些時候再去探望,不過...哥哥,我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問你!”
譚頃一聽就明白了,這丫頭是聽說自己進宮,所以特意跑來這裡堵人的。“何事這般嚴肅?”
“你是不是要娶那個姜國公主劉嬋玥?休想瞞我!現在宮裡都傳開了,說姜國想把公主嫁過來和咱們聯姻,哥哥,你不許娶她!我不要她做我的嫂嫂!父皇最疼你了,你快和父皇說不想娶她,父皇一定不會勉強你的!”
譚頃被她搖晃得頭暈,只能無奈掙脫開。“胡鬧!兩國聯姻不是小事,豈是你我所能左右的?”
“哥哥,難道你忘了她以前是怎麼欺負我的?!我只希望她儘早離開祁國,永遠都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曦兒,那件事都過去三年了,三年來,你們也一直沒有再謀面,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
“忘?怎麼可能?!父皇那麼疼我,從小到大,我唯一一次受罰就是因為她,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譚曦的語氣中透著狠絕,彷彿真的要將人記恨一生一世。
譚頃上前拍拍她的頭,似乎是在安撫她的情緒。“我看那安瀾公主也並非是不好相與的,以前那事多半也是因為誤會引起的....”
“當年父皇為了她罰我,現在連哥哥你也替她說話?!難道哥哥喜歡那般矯揉造作的女子?!”
“曦兒,你已經長大了,早該明白一個道理,要想在這座能吃人的皇城中活下去,無論是誰,都難免要去做一些本不願做的事情。父皇那麼疼愛你,若依著他的本心,就算你犯了天大的錯誤,他也是不忍心罰你的。但他不僅是你我的父親,他還是這祁國的一國之君,而你也不止是他的女兒,更是祁國的公主。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當年那件事,已經鬧得驚動了前朝,父皇若是不罰你,如何做天下的表率?又如何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可是哥哥你不要忘了,當年母妃是為了救駕,被刺客傷及心脈而亡的!母妃臨終前,父皇明明答應過她,會一直疼愛我們,怎能....”
“住口!”譚頃打斷她的話,神色嚴肅地囑咐:“曦兒,當年你年紀尚小,略施懲戒即可,若是換作現在,可不是禁足三個月這麼簡單。今後說話做事,萬不可像以前那般隨心所欲,否則....父皇能罰你第一次,就能罰你第二次。母妃的事,今後不許再提!尤其是在父皇的面前!”
見一向疼愛自己的哥哥突然冷下臉來,譚曦也不敢再多說什麼。“...當個公主,平時說句話都要瞻前顧後,真沒意思!”
“傻丫頭,這世上最受束縛的,就是這帝王家了...”譚頃看了看四周,向對面之人靠近一步,放低聲音“母妃不在了,父皇也不可能護我們一輩子,日後若是真的讓太子登基,這宮裡就再也沒有我們兄妹的容身之處了。所以,哥哥才要拼盡全力去爭這個天下,護你周全,你可明白?”
譚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曦兒明白了,以後絕對不會胡鬧,拖哥哥後腿的。”
“這才是我的好妹妹,好了,哥哥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忙,改日再去看你。”
譚曦點點頭:“好。”待人走後,譚曦臉上方才那乖巧懂事的模樣也瞬間消失。“護我周全?!哼,你執意要娶那個劉嬋玥,全然不顧我的感受,還裝什麼兄妹情深?你說的那些道理,我早在三年前禁足時,我就已經明白了!既然如此,我絕不會讓你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