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2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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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內,皇帝沉沉睡著,兩道身影悄然來到廊下,屏退四周。

譚頃問道:“父皇如何?”

儀貴妃說道:“一切安好,殿下放心。”

此時的譚頃,沒了往日嘴角的那一抹笑意,深邃的眼眸中透著的是無盡的寒意。“除夕宮宴一事,本王已經讓人提醒過你,不要再擅作主張,你可記住了?”

儀貴妃秀眉微蹙,楚楚可憐地解釋道:“離苑是聽說皇后在宮宴上安排了張直之女獻藝,擔心到時候陛下看中此女,將她賜給殿下...而恰巧那幾日殿下事情忙,我派人三番四次傳話都沒有迴音,不得已才和大司空商議此事。”

“本王最討厭自作聰明之人。”

“殿下以為我願意看你娶杜若嗎?可她是大司空之女,如今祁國唯一能配得上殿下的人,只要是為了殿下好,離苑什麼都願意做。”

“為本王好?本王可從未說過要娶大司空之女,皇后的動作本王早就知道,之所以沒有做應對,是因為本王正好要順水推舟讓父皇賜婚。原本區區一個諫大夫之女,面子掃了就掃了,總不至於讓父皇動怒,反而還能因此讓父皇和那個傻太子覺得我愛美人勝過愛江山。結果你倒好....竟然幫著大司空坑害本王,差點誤了本王的大事!”

聽到這話,儀貴妃臉上多了幾分歉疚,但有一件事,她想不明白。“殿下....是真的喜歡那個側妃嗎?”

“你是不是貴妃做得時間久了,已經忘記當初本王把你從那窮鄉僻壤帶回來的時候,曾經告誡過你什麼?”

聽出他語氣中的不耐煩,儀貴妃連忙否認:“沒有!方才是我多嘴了,殿下息怒。”

“再輕舉妄動,大司空就是下場。”

“大司空之死,真的是殿下所為嘛?太子如今正在嚴查此事,加上大司馬也...”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譚頃冷冷打斷:“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若出了岔子,本王...就親自送你上路。”

譚頃一回到王府,就看到暮雲斜靠在亭中獨自飲酒,醉酒佳人桃紅面,不忘語嫣嬌態羞。遠遠看著只覺得美人婀娜,走近才發現那眉目之間覆蓋著愁緒。

聽到腳步聲,暮雲抬眼望去,見來人是譚頃,便慌忙起身。還未等暮雲開口,譚頃一手攬過她,靠在旁邊的欄杆上。另一隻手則拿起方才放在她身邊的酒壺聞了聞“喝這麼烈的酒,看來王妃今日心情欠佳,一心求醉?”

暮雲不偏不倚地對上他的目光,緋紅的面容惹得男子一陣心潮澎湃。“殿下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

“幸好回來得早,否則便錯過了王妃如此...誘人的模樣。”

暮雲有些不自在,想要離開譚頃懷中,卻被他攔住去路。“殿下餓了吧,要不先用膳....”

“暮雲。”譚頃突然喚了她一聲。“本王很高興。”

“殿下...高興什麼?”

暮雲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在譚頃似乎真的心情不錯,耐心解釋起來:“上元節那晚,原以為你竟然厭惡我至此,巴不得置我於死地。沒想到,你終究還是在意我的。”

“我...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譚頃低著頭,視線落在懷中美人的香頸處,恨不得一口咬下去。暮雲感受到他的鼻息越來越近,不由得往旁邊躲了躲。而這時,譚頃卻突然拿起搭在一旁的狐裘,披在暮雲的身上。“天還涼著,下次莫要穿這麼少在亭中吹風。”說完,手溫柔地覆蓋在暮雲的頭頂。

此情此景,即便暮雲對瑞王無意,也不禁多了幾分嬌羞之色。“方才喝了些酒,身上有些暖,所以...”

“走,本王帶你去個地方。”

“現在?”

“你不是喜歡看影戲嗎?本王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了。”暮雲怔在原地,有些回不過神來,任由譚頃牽著往外走。

姜國勤政殿內

勤政殿內,兩道身影對立而站,彼此的目光緊緊地注視著對方,劉懷遠神色凝重,他沒有想到聞政會突然出現。

“陛下這是要去哪?”

“朕...朕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就回來。”

“陛下可知道明日就是大鄴使臣覲見的時候了?”

“朕知道...可是...先生,今日朕與人有約在先,絕不能失信。”

聞政揮了揮手,讓侍女太監全部退到殿外。“這些禮單和呈文,太后已經批閱過,陛下都一一看過了嗎?可有哪裡不妥?”

“這些母后已經做了定奪,朕又何必多此一舉。”

“大鄴使臣的奏請,陛下都想好明日要怎麼應對了嗎?”

劉懷遠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朕....”

聞政忽然慢慢笑了起來,面上柔和,可目光中卻透著厲色。“陛下知道去年蝗災、大旱、洪澇、暴雪...只單單是這些,就讓多少姜國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嗎?陛下可曾記得自己是一國之君?!就算這些暫時不提,那臣斗膽問陛下,陛下可還記得長公主仍然在祁國未歸?可還記得...她受的這份苦,是為了誰?!”

劉懷遠的眸光閃了閃,歉疚、愧悔、無助之意全部浮現在臉上,他又何嘗不想做個好皇帝,何嘗不想接姐姐回家?可如今七年過去,他始終孤立無援,每每思念姐姐的時候,也只能坐在參商樓上,眺望著祁國的方向....

“這是臣出使祁國時,為長公主繪製的畫像。請陛下過目。”

聞政將手中一直握著的畫卷呈上,劉懷遠立刻將其接過,迫不及待地開啟檢視。

聞政的畫技,劉懷遠是知道的。即便寥寥幾筆,也能將人物勾勒出來的同時,將神態一併畫出。眼前這幅畫,已經宛若真人一般,栩栩如生。一別七年,女子和柔溫順,同他一樣已經是大人模樣,只不過...“姐姐她...為何如此清瘦?”

“長公主乃金枝玉葉在姜國時每日都是錦衣玉食,到了祁國,只能一日三餐都是粗茶淡飯,不僅如此,連衣服都要自己換洗。如此過了七年,能有如今這般模樣,已經實屬不易。”

劉懷遠雙目通紅,拳頭握得咯吱咯吱響。“他們...他們竟然如此苛待姐姐!先前去的使臣不是說姐姐一切都好嗎?連先生剛回來的時候也是這麼回稟朕的為何會這樣?!”

“是長公主怕陛下知道了會擔心,所以特意叮囑臣不要將她在祁國的實情告知陛下,想來以前的使臣也是一樣。”

“姐姐....”

“陛下早一些獨當一面,就能早一些接長公主回朝。她的命運,可都握在陛下手中。”

劉懷遠低頭望著手中的畫像,越發心疼,鼻尖一酸,竟然泛出淚來。

“陛下,臣既為太傅,便有教導輔助之責,自暴者不可有信也,自棄者不可有為也。臣實在不忍心陛下如此,故而對陛下之行多番干涉。若陛下覺得臣無用,還請陛下撤去臣太傅一職。”說著,聞政後退一步,合袖作揖朝劉懷遠直直跪拜下去。

“先生這是作甚,快起來,朕何時說過這樣的話?”

早在先帝在朝時,聞政就能隨時出入勤政殿,且被免了日常跪拜之禮,別說劉懷遠了,就連他的父皇,聞政也沒有跪過幾次。如今見他行此大禮,劉懷遠連忙上前去扶。

“臣愧對先帝之託,不敢起來。”

“先前都是朕的不對,不僅不顧百姓疾苦,連姐姐的委屈都不知,朕以後一定會勤政愛民,不讓父皇失望。但現在,朕還需要先生。”

聞政抬頭,看到劉懷遠臉上急切的表情,才緩緩起身。“朕這就去將那些呈文看了,不懂之處,還請先生指點。”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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