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28)(1 / 1)
姜國,參商樓天字一號房內,溫亦寒將桌上的酒菜換了幾次,等到夜幕沉沉,也沒有見到那個說要來和她敘舊的人。
“如憐...”男子剛一開口就被一聲怒氣騰騰的呵斥打斷。
時如憐說道:“誰許你這麼叫我的?!”
“....他不會來了,你還要再這樣傻傻等下去嗎?”
男子站在時如憐的身後,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聽一聲清脆的裂響,她手中的酒杯被捏成了幾塊碎瓷片,隨後一聲自嘲輕笑傳入耳中:“枉我時如憐自詡精明,竟然被一個毛小子耍了兩次,簡直是奇恥大辱!此仇不報枉為人!”
“你放心,我留在此處定會將他的身份查清,替你出這口惡氣。”
“辦你的正事要緊,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無需旁人插手。”
“好。”
時如憐起身,定定看了一眼這片京城,沒再言語,轉身離開。男子說道:“你一路小心,多加保重。”
亥時過了大半,從宮中出來兩匹快馬,其中有一人高舉腰牌,嘴裡唸唸有詞,巡夜的將士紛紛避讓。兩人雖然疾馳到參商樓,但為時已晚,這裡早已人走茶涼,徒留幾片碎瓷片。
劉懷遠說道:“還是來晚了...她心中,定會覺得我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鐘行說道:“陛下將政事處理完立刻趕來了,且子時未到,不能算陛下失約。”
很久之後,劉懷遠才明白,有些事也許早就註定了,強求不得。“日後若是有緣相見...”話說一半劉懷遠突然頓住,哪裡還有什麼以後?從今日起,他大約要一生都困在眼前這座四方城中了。
“鐘行。”
“臣在。”
“你冷嗎?”
鐘行不明其意:“臣...不冷啊。”
“可為何朕覺得周遭都是寒意。”
“許是更深露重,陛下穿得又少,覺得有些冷了,如若不然,陛下還是儘快回宮吧,明日一早還要接見大鄴使臣,陛下萬不能著涼。”
劉懷遠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應,鐘行也是很識趣地沒有再開口,等他自己站夠了,才沉沉開口:“回吧。”
聞政從宮中回來,連衣服都沒有換就一頭扎進書房,伏案筆耕。直到梆子聲響了三下,方才停筆。
埋頭寫了許久,聞政自然也會覺得疲憊睏倦,拿起一旁的清粥送入嘴中,卻發現早已涼透。他時常這般,下人們都習以為常,也不敢打擾。沈與白身子不好,尚且自顧不暇,更沒有閒心管他。所以書房的燈即便是亮了整夜,也不會有人來喊他休息。這樣的日子,他已經數不清過了多久。
“無鋒。”聞政只是輕輕喚了一聲,不知躲在哪裡的一名男子立刻冒出來。
“屬下在。”
“傳信給無隱,祁國最近不太平,要盯緊些。”聞政一邊吩咐,一邊將粥送入口中。即便他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但此時那冰涼的觸感不禁讓他皺眉。
“是。”得了吩咐,無鋒並沒有離開。
“還有何事?”
“大人這粥都涼了,要不屬下去給大人弄一碗熱的。”
“不必,能飽腹即可,你去吧。”聞政淡淡應著,又吃了幾口。
“是,那屬下告退。”
將粥吃完,聞政算了算時辰,便合衣靠在椅背上養神,今日早朝要接見大鄴使臣,還是歇息片刻比較好。
祁國,晉王世子府中,主人喝得酩酊大醉,由凌雲樓的夥計攙扶著,夜半方歸。
“好酒,喝!接著喝!”譚淵一回來便癱倒在地,醉眼朦朧地亂舞著,手裡的酒壺也緊緊握著不肯撒手。直到伺候的人全部退下,他才逐漸平靜。
突然,從房樑上跳下一黑衣男子,徑直跪在譚淵面前。“九尾見過世子。”
譚淵並不知道此時房中還有一個人,但對此人的到來,他也沒有過多驚訝。“你來了?父親和母親近日可好?”那雙幽深的眸子裡,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王爺王妃一切都好,只是時常掛念世子。”
“你回去告訴他們,只要太子順利登基,我就一定可以離開這裡,無需擔心。”
“王爺命令屬下留在此處暗中保護世子,暫且不回去。”
“讓你留在這兒?”
“是。”
“這樣也好,你身手靈活,留下來能幫到我不少。”
“王爺還寫了一封密信,請世子過目。”
譚淵接過,拆開信件,卻見上面只有寥寥四個字“當心皇后?”譚淵思索片刻,不明其意。“除此之外,父親還說什麼了嗎?”
“未曾。”
譚淵眉頭緊鎖,似乎有一種不祥的感覺。“九尾,你立刻幫我查一件事。”
“九尾但憑世子吩咐。”
祁國披香殿
“曦兒見過貴妃娘娘。”
“快起來,又沒有外人,何必這麼多禮呢?”
譚曦撇撇嘴。“曦兒若是不講禮數,少不得又得被父皇和皇兄訓斥。”
儀貴妃笑笑,轉身從隨行的宮女手中接過一個食盒,將裡面的兩碟糕點取出輕輕放在桌上。“尚食局新做了兩樣點心,本宮想著你興許會喜歡吃,便拿來給你嚐嚐。”
“還是娘娘疼我。”譚曦兩眼放光,立刻拿起一塊放入嘴中。“對了,娘娘,今日怎麼得空到我這裡來了,父皇那裡不需要娘娘陪著嗎?”
“陛下正在和太子議事呢,本宮在多有不便,正好來看看你。”說這話的時候,儀貴妃滿面愁容,譚曦還算機靈,自然看得出來,擺了擺手,讓周圍伺候的人都下去。
“娘娘。怎麼了?可是太子與父皇說什麼了?”
“其實本宮也沒有聽清,只是隱約聽見似乎是關於大司空一事,所以有些擔憂罷了。”
譚曦不明所以:“擔憂?”
“你個傻丫頭,本宮是擔心太子查出此事和瑞王有關,對你們兄妹不利。”
譚曦立刻放下手中的糕點,緊張詢問:“此事與我哥哥有什麼關係嗎?”
儀貴妃故作神秘地搖搖頭。“且不說此事的真相究竟如何,但調查之權落在太子手中,你覺得...他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不攀咬瑞王嗎?”
“他已經得到儲君之位了,難道還想要趕盡殺絕不成嗎?”
“你且想想看,先前瑞王想要和姜國公主聯姻,此事尚且未有定論,轉眼間,皇后和太子妃便頻頻向安瀾公主示好,加上那瑞王側妃的身份...對了,聽說她前兩日進宮給皇后請安,還特意探望安瀾公主。不過伺候了幾日,若說有多深的情誼,本宮是不信的。那她此番過去究竟為何,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虧得你那傻哥哥還被蒙在鼓中...”
譚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們竟然勾結姜國之人?!這劉嬋玥果真是個禍害,也不知道背地裡究竟在謀劃些什麼!”
“如今我們都在一條船上,本宮自然是不希望你們有事的,只有瑞王順遂了,你我的路...才能走得長遠一些。”
儀貴妃一直話裡有話,譚曦早就聽出來了。“娘娘今日來找我說這些,究竟是什麼意思?”
“既然都不是外人,本宮就直說了,本宮終日待在陛下身邊,許多事情不便去做,也沒有那個能力。可曦兒你是咱們陛下最疼愛的公主,若是想幫瑞王做些什麼,不是輕而易舉嗎?”
“可是,哥哥氣傲,不屑旁人幫他,恐怕不想我插手。”
“所以,我們只能暗中助力....”
祁國,長秋宮內,皇后得了訊息,知道太子今日進宮,便早早準備好了膳食等他過來。“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滿目慈光地走上前,免了他的禮。“累了吧,快坐下歇息。”
“兒臣不累,方才向父皇稟告大司空一事耽誤了些時辰,讓母后久等了。”
“啟兒如今越發有太子的樣子了,此事才過了數日,這麼快就有著落了。”皇后一陣輕嘆:“不過好端端的人就這麼沒了,哎,真是可憐啊....”
知道皇后平日吃齋唸佛,心軟得很,譚啟滿面愧疚。“都是兒臣不好,不該在母后面前說這些,惹得母后傷懷。”
“傻孩子,這怎麼能怪你呢,罷了,不說這些了,快嚐嚐這些菜合不合胃口。今日太子妃怎麼沒有和你一起來?本宮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她了。”
“今日兒臣出門早,便沒有叫她一起,母后若是想她了,兒臣便讓她多陪陪您。”
“你呀,倒是個會疼人的,這點比你父皇強多了。”停了片刻,皇后接著問道:“你們成親已經半年了,太子妃的肚子....可有動靜了?”
譚啟夾菜的手突然頓住,生怕皇后會因此對秦南風不滿,先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兒臣...兒臣近日事務繁忙...”
“頃兒已經有了側妃,你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趕緊生一個小皇孫,否則怕是要被人趕到前面去了。”
“兒臣知道了。”
“對了,你可還記得月書表妹?”
“自然記得。”
“她如今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可上門提親的人,她卻一個都瞧不上,本宮那哥哥又慣著她,索性便全部拒絕了,這樣下去可怎麼行?她自小就愛纏著你,最愛聽你的話,本宮想著哪日宣了她進宮,你得空勸勸她。”
譚啟不疑有他,便乾脆應下。“嗯,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