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31)(1 / 1)
“先別急著哭,你若是真的覺得對不住我,便先將事情的原委說清楚。”容錦沉默不語,只是跪在地上不停地抽泣。“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想來也不是你想要謀害我,那麼究竟是誰指使你給我下毒的?”
“不....不能說!安瀾公主,都是奴婢的錯,您想怎麼懲罰奴婢都行,奴婢甘願一死。”
“你連死都不怕,為何不能將真想說出來?”孟清秋問道。
這點劉嬋玥倒是能猜出一二。“是不是有人用你的家人威脅你?”容錦明顯愣了愣,哭聲也從嚎啕變成哀泣,知道自己猜對了,劉嬋玥又緊接著說:“那人以此來脅迫你,你若是不從,家人便有危險,所以你不得已,只能給我下毒,之後想要以自己的性命來保全家人,可是我說的這樣?”
容錦無力地點點頭。“真是糊塗!你可曾想過,那人說的話可會作數?若你事成之後,對方將你們全部滅口,又當如何?”
“左右都是一死,容錦別無選擇...”
“如今事情已經敗露,今後你想再給我下毒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你又該如何救你的家人?”
“我...”
“你並非別無選擇,如今擺在你眼前的就是一條生路,就看你究竟要不要了。”
容錦的眼中依舊充滿了惶恐不安,即便劉嬋玥已經將話說得這麼明白了,她還是猶豫不決。就在孟清秋忍不住要開口的時候,容錦終於開口:“是...姝寧公主。”
“...又是她!”
“奴婢先前是伺候姝寧公主的,一次伺候公主梳洗的時候,不慎弄疼了她的頭髮,就被打發了回去...司宮臺見狀,也不敢再派奴婢去其他主子那裡伺候,便一直讓奴婢做些灑掃的粗活。直到...直到安瀾公主這裡缺人,旁的姐妹們都覺得待在這裡像是進了冷宮一般,不願意過來,所以便打發了奴婢過來。可誰曾想,前幾日,姝寧公主突然找到奴婢...”
“那你可知她為何突然讓你給我下毒?”
容錦搖搖頭。“姝寧公主只是給了奴婢一包砒霜,讓奴婢找機會下在您的飲食中,旁的什麼都沒有說。”
劉嬋玥本不想和她為敵,再三忍讓,如今卻逼得她不得不正面交鋒了。“她可曾給過你時限?”
“以半月為期,今日已經是第十日了。”
“剩下這幾日,你什麼都不要做,也不要出門,等到最後一日的時候她一定會按耐不住,前來尋你。”
“公主是想讓她自己露出馬腳?”孟清秋說道。
劉嬋玥點點頭:“嗯,趁著這幾日,我也找個機會先會會她。”
“公主為何不向陛下揭發她?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任憑陛下再怎麼偏愛,也不會放任此事不管吧。”
“不妥,即便有這些,她也可以一口咬定是容錦誣陷的,到時候非但奈何不了她,還搭上了容錦。”
“奴婢差點害了您的性命,您還這般為奴婢著想....”
“說到底,你也是無端被捲進來的,既然是因我而起,那我總要為你和你的家人考慮。”
“安瀾公主,您的大恩大德,奴婢就算是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
“那公主準備怎麼做?”
“等,等她自己將把柄送上門,我才有把握和她談條件。”
劉嬋玥這兩日待在上陽殿不出門,本來是為了等譚曦,但先聽聞了譚淵進宮的訊息。
“安瀾公主,這麼巧。”譚淵說道。
劉嬋玥早早等在了這條出宮的必經之路上,來人自然一眼就看到了她。“不算巧。”
譚淵收起笑意,緩緩走向她:“哦?安瀾公主是特意在等我?”
“不如坐下說?”
像是篤定他會跟來似的,劉嬋玥說完便轉身走向一旁的涼亭,而譚淵也沒有猶豫,隨著她的腳步一同邁入亭中坐下。剛坐下,劉嬋玥便長吁短嘆,擺出一副哀愁之色。
“安瀾公主這是怎麼了?一段時日不見,不知為何事所困?”
“一去隔絕國,思歸但長嗟。鴻雁向西北,因書報天涯。世子難道從來沒有過這種煩擾嗎?”
“原來安瀾公主是想家了,不過...我為何要有這種煩擾?”
“世子是聰明人,嬋玥就不繞彎子了,今日在此恭候,就是想得世子一句真話。這麼多年棲居京城,無法與家人團聚,世子心中可有怨?可曾想過離開?”
譚淵似笑非笑:“我的家就在這兒,陛下和皇后都是我的家人,在這裡,我錦衣玉食,無憂無慮,怎麼會心生怨恨呢?”
“世子雙親安在,卻自幼分離,二十餘年只見過寥寥數面,難道就不想和父母團聚?”
雖然被戳中心事,但譚淵此人戒心極其重,又怎麼會因為她這三言兩語輕易說出實情?“不怕安瀾公主道我無情,方才你自己也說了,二十餘年...我不過與父母見過寥寥數面,又豈會有多深的眷戀呢?住在最繁華的京城,無需做任何事,就有花不完的銀子,這種神仙日子,我有什麼理由放棄?”
“哦?那世子為何總是暗中幫助太子排憂解難,難道不是因為想讓太子順利登基,以便自己可以離開嗎?”
譚淵面上神色淡淡,眉梢卻向上揚起。“我幫太子,只是因為恰巧想到了解決的辦法,畢竟兄弟一場,哪有不幫的道理?”
聞言,劉嬋玥卻掩面輕笑:“原來真的猜中了?我方才不過隨口詐一下世子,怎麼會知道你有沒有幫過太子...”譚淵斂眉凝目,眼底掠過一絲晦暗的森冷,繼而又恢復如初。“不過世子如此著急解釋,不正是因為心虛嗎?”
“看來,先前我還是低估了安瀾公主。”
“世子承認了?”
“說吧,安瀾公主究竟想要做什麼?”
“其實很簡單,我早就說過,只是想回到自己的故鄉罷了,如今再問,我還是這個答案。不過,今日得知世子心中所求也是闔家團聚,既然我們目的相同,何不通力合作,想法子一起離開呢?”
譚淵笑笑,不以為意:“那麼敢問安瀾公主,我為何要與你合作?如今太子穩坐儲君之位,以我們的情誼,你覺得日後待他登基,會不放我走嘛?”
“那世子為何不大大方方站在太子身側輔佐?如此藏鋒守拙,不敢以才華入仕,想必也是怕自己被人盯上吧?旁人知道了世子其實才思敏捷,還有輔佐之能,會怎麼樣呢?”劉嬋玥不知道他的底線在哪裡,自然也不敢真的惹惱了他,趁著他未開口,又補充了一句:“不是嬋玥要潑世子冷水,可事事瞬息萬變,只要一刻沒有塵埃落定,就會有變數,多一個人相助,也好比多一個敵人。”
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譚淵眯著眼睛饒有興趣地望向她。“安瀾公主說自己這一番威逼利誘,是相助?”
劉嬋玥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是無辜。“我只是幫世子權衡利弊罷了,怎麼能算是威逼利誘呢?”
譚淵眼神中閃著明亮的光,本應該和煦溫暖,卻又透著一股幽幽的涼意。“安瀾公主不妨說說,怎麼個合作法?”
“世子近日可有在查大司空一事?”譚淵預設地看向她。“正巧那日我看到了一些事,作為誠意,嬋玥可以先告訴世子,至於信不信,世子可以自己判斷。”劉嬋玥將自己看到有人暗中悄悄離開的事情告訴了譚淵,卻並沒有提陸縱橫查到的線索。
“安瀾公主將這件事告訴我,是想得到什麼呢?”
劉嬋玥嘴角含笑,不鹹不淡地說道:“世子先前久居宮中,想必也聽到過我和譚曦之間的誤會...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如今我還不知道要在祁國待多久,所以想要化解這段恩怨,還望世子指點一二。”
“這....可能要讓安瀾公主失望了,我和譚曦雖然是堂兄妹,卻甚少來往,對她的瞭解也不多,怕是幫不了安瀾公主。”
見他不肯說,劉嬋玥也沒有咄咄逼人。“無妨,我再想其他的法子吧。”
沉默片刻,譚淵像是想起什麼。“我記得譚曦幼時,性子也很純善,只是因為當年陛下南巡時,在途中遇到了刺客,當時盛寵的宸妃,也就是譚曦的母妃在旁伴駕,據說,危急時刻,是她為陛下擋了一劍,才讓陛下死裡逃生,自己卻因此不治身亡。當時瑞王和姝寧公主還小,尤其是姝寧公主,沒了母妃,終日哭鬧,偶爾還會被其他宮裡的妃子欺負,慢慢地,性子也就變了。”
“原來是這樣...”劉嬋玥自幼沒了雙親,所以更能理解譚曦的悲苦。
“所以陛下對瑞王和姝寧公主,除了疼愛之外,多少還有些愧疚夾雜其中,若非做了什麼太嚴重的錯事,陛下絕不會責罰他們。安瀾公主若是化解不了這段恩怨,不如以後對她敬而遠之,也免得自己受委屈。”
“多謝世子提點。”
看了看天色,譚淵起身向劉嬋玥告辭。“今日我不便久留,改日再尋機會和安瀾公主詳談。”
劉嬋玥微微點頭:“嗯,世子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