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32)(1 / 1)
姜國朝堂,一片肅然。沈太后端坐簾後,久不出聲,劉懷遠也是沉默不語。大殿之上只能聽到百官輪番上奏的聲音。
丞相說道:“除此之外,臣還有一事奏請陛下、太后。趙雍將軍閒在京中已久,臣以為他擔任中尉一職,統領北軍,甚是合適。不知陛下、太后意下如何。”
“朕...”
沈太后說道:“準。”劉懷遠正要答覆,身後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僅一個字,便將他的氣勢全部壓下去。劉懷遠斂眉,垂下雙眸,面上雖然未露出半點不滿之色,但趙雍卻將這些反應全部盡收眼底。
趙雍跪謝:“臣趙雍,多謝陛下恩典。”眾人都知道趙雍性子桀驁,但沒想到他竟然會傲慢至此,太后如此籠絡,他卻連謝恩都不肯。
劉懷遠用餘光看了看太后的反應,又見丞相滿臉不悅,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愛卿起來吧,以後京師的守衛,就全靠愛卿了。”
“是,臣定不負陛下厚望。”
趙雍剛剛起身站定,聞政的聲音便在一旁響起:“自陛下登基,太后便臨朝聽政,多年來嘔心瀝血,於姜國太平而言,太后功不可沒。我等臣子理應向尊敬陛下一樣敬重太后。趙大人只叩謝陛下,卻不向太后謝恩,未免有些太過失禮。”
趙雍銳利的目光落在聞政的身上,對他的不屑也盡數展現在臉上。“趙某粗人一個,自然不如太傅通書識禮,不過,太后既然如此辛苦,何不還政於陛下?”
此言一出,整個金鑾殿頓時鴉雀無聲,眾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早知會有被人請求還政的一天,但誰都沒想到,此事竟然會從一個武將的口中說出。劉懷遠瞪著雙眼,而沈太后則眉頭緊鎖,一臉怒色。
丞相說道:“趙雍!你放肆!如今陛下年紀尚輕,一切還需仰仗太后做主,你在此時提出讓太后還政,究竟是何居心?”
“丞相誤會了,下官只是聽了太傅所說,心中不忍太后如此辛勞,才有此一言,並無他意。”隨後,趙雍向太后跪拜行禮:“還望太后恕臣心直口快。”
丞相冷哼一聲,拂袖轉過身去,太后此時也終於開口:“御史大夫嚴明何在?”
“臣在。”
“卿身為御史大夫,有監察朝政之責,既然今日有人提出讓哀家還政,那哀家就來問問你,這八年來,哀家執政可有出過半點岔子?”
嚴明將頭微微垂下,回答乾脆利落:“不曾。”
“又或是哀家有過一絲懈怠?”
“沒有。”
“那依照眾卿的意思,哀家可是要現在還政於陛下?”百官惶恐,齊刷刷高呼不可,見狀,太后又將話鋒轉向皇帝:“陛下自己的意思呢?”
劉懷遠看著下面跪了一地的臣子,卻沒有幾個為自己說話的,此刻他又能怎麼辦呢?“朕尚需母后輔佐,懇請母后,再辛苦一些時日...”
太后佯裝嘆氣:“趙大人,你瞧,哀家這簾子,一時半會還不能撤...”
趙雍一貫不滿太后任用外戚,獨攬大權,但看著眼前的形勢,也心知自己無能為力,只能暫且附和:“有太后坐鎮,是姜國之福。”
“有你這種忠君愛國之輩,也是我朝之幸啊。”
早朝散去,趙雍落在最後,對上聞政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鄙夷。趨炎附勢,小人罷了。
今日沈與白進宮診脈,下了早朝之後,聞政隨著太后一同回到萬壽宮,太醫正巧把脈結束。太后問道:“張太醫,如何?”
“回太后,聞夫人的身子雖然比以前好轉許多,但和正常人比的話,還是羸弱一些,尚且需要接著調養。”
“那就有勞張太醫多費心了。”
“哪裡哪裡,太后折煞老臣了。”沈與白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站在聞政身側,張太醫看了兩人一眼,接著說道:“太傅和夫人,定要記得老臣先前的叮囑。”
“什麼叮囑?”沈與白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以為方才錯過了什麼。
張太醫欲言又止:“就是...就是..夫人現在的身子,還不宜有孕,否則可能會母子俱損。”
沈與白這才想起來,她剛成親時,太醫就曾經囑咐過此事,不過她當時已經和聞政約法三章,並不是真正的夫妻,所以也沒有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不過,她雖然不在意,但是太后卻不這麼想。“什麼?這麼大的事情,為何沒有稟告哀家?!”
張太醫連忙解釋:“太后莫急,夫人這是孃胎裡帶出來的病氣,一時之間無法根除,能有今日成效,全靠這些年太后對夫人的照拂。加上夫人年紀尚輕,最多再過個兩三年,這身子便好得差不多了。”
“此話當真?”
“老臣不敢欺瞞太后。”
聽到這話,太后這才鬆了一口氣,沈與白見狀,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姑母,您就不必擔心了,瞧,我現在氣色多紅潤,這不多虧了張太醫醫術精湛嗎?他說無妨就一定無妨的。”
“你呀,這麼大的事,竟然瞞著姑母。”
“太后若要責怪,就怪臣吧,是臣和夫人商討之後,怕太后擔憂,所以決定暫時不告訴太后。”
沈太后輕嘆一聲:“哀家這侄女如此嬌弱,多虧太傅擔待了。”
“太后言重了,能娶到與白為妻子,是臣三生有幸,在臣眼中,只要她每日平安喜樂便好,其他的,全都無關緊要。”
這一副善解人意、體貼入微的模樣,除了他們二人之外,任誰看了不為之動容。沈太后滿意地點點頭,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哀家果然沒有看錯人。”
見張太醫還杵在一旁,沈太后擺擺手,讓他先行告退,隨後給二人賜座。“眠兒那孩子,近日如何,你可曾去看過他?”
沈與白說道:“去過了,阿弟還是終日將自己關在屋內閉門不出,誰勸都沒有用,哎...”
“堂堂國舅之子,竟然被一風塵女子迷得團團轉,甚至還要娶進家門,也難怪哥哥會一氣之下將其趕出京城。”
“後來我去打聽過,仙兒姑娘是個清倌,淪落至此,並非本意,若不是爹欺人太甚,她也不會逼得走投無路,自縊於房中。即便出身寒微,也到底是一條人命啊...”
“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晚了,如今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讓眠兒儘快振作起來。”
“阿弟因此怨憤、愧悔、傷神,只能等他自己走出來了,旁人勸不了。”
沈太后揉了揉腦袋,政事尚有一堆未處理,連家中也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不如這樣吧,先給他謀個一官半職,讓他找些事情做,分了心便不會一直鑽牛角尖了,待過一段時日,哀家再為他尋一合適的女子婚配。”
沈與白雖然也認為此法子可行,但多少又覺得有些不合適。“可阿弟一沒有功名,二沒有功勞,貿然任職,恐有不妥。”
“眠兒聰慧,先前又一直想要去廷尉府任職,哀家相信他能做好。”沈太后抬眼看向坐在一旁就不出聲的聞政。“太傅以為如何?”
像是早有應對,聞政起身回答“廷尉府掌天下刑獄,全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容不得半點差池,以沈眠如今的形勢來看,似乎不宜進廷尉府當差。鴻臚寺少卿柳道年剛剛升正卿一職,少卿便暫且空缺,恰巧沈眠通儒達識,臣以為,由他擔任鴻臚寺少卿一職再合適不過。”
沈太后思索片刻,也覺得此言有理。“鴻臚寺瑣事繁多,讓他去忙上一段時間,歷練歷練也好。”
聞言,沈與白也起身行禮:“那...沈與白便替阿弟謝過太后。”
太后笑笑,拉過沈與白的手,讓她重新坐下。“姑母可是有段時間沒有見你了,來陪著姑母好好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