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33）（1 / 1）
以容錦說的半月期限，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夜已深，平日上陽殿這個時辰已經是萬籟俱靜，可今夜，卻註定不同尋常。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主僕兩人，紫衣女子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本想給你一條活路，可誰讓你偏偏賴著不走，如今這個結果，都是你逼我的...”
容錦對譚曦說道：“公主，您看...事情我也做了，我爹孃和弟妹...”
“急什麼，待這件事風頭過了，我自會放了他們。”
“姝寧公主不是想放了他們，是想把容錦推出去頂罪吧。”
看著方才還痛苦不堪的劉嬋玥，瞬間神色清明，連一旁的孟清秋都站起身，譚曦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驚詫不已。“你....你...你沒有中毒？！”
“託姝寧公主的福，嬋玥還活著。”
看了看旁邊垂頭的容錦，譚曦再傻也明白了。“你這個賤婢！謊稱得手了將我引來此處，你...你們竟然敢聯合起來騙我？！”說著，譚曦衝上前，一個揚手就要打向容錦，卻在最後一瞬間被孟清秋死死握住。譚曦的臉色更是怒不可遏。“你是什麼東西？也敢碰本公主？！”
“姝寧公主，我今日請你來，是想和你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聊聊，反正現在也沒有旁人，若你執意如此，那我就只好帶著容錦去找陛下了。”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交易。”劉嬋玥輕輕搖搖頭，手中舉起一物：“眼熟嗎？這就是你給容錦的那包砒霜。想要查出這東西是如何出現在這裡的並不難，畢竟....姝寧公主身邊的人，有幾個是硬骨頭呢？屆時人證物證俱在，即便你矢口否認也無濟於事，陛下就算是再寵愛你，在此等大事面前，也難以保你周全。”
雖然行事衝動，不計後果，但審時度勢，譚曦還是會的。如今她只能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發問：“你想怎麼樣？”
“這是你與我之間的恩怨，實在無需牽扯旁人，你先答應我，放過容錦的家人。”
譚曦一聲嗤笑：“我此時答應，你就會信嗎？”
劉嬋玥用那一雙無邪的眼睛看向譚曦，坦然一笑：“自然，我本就想和姝寧公主化解舊時的恩怨，只是平日裡你對我的敵意太深，讓我沒有機會開口罷了。若非此事給了我一個契機，我也不會出此下策請你過來。”
譚曦翻了個白眼，明明是被騙來的...
“我知道，你不想我和瑞王聯姻，我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想必姝寧公主也知道，如今的姜國太后並非我的生母，我自幼便沒了母妃，不久之後父皇也駕崩了。在這個世上，我唯一的親人便是皇弟，我也一心只想回去與他團聚。”
這幾日劉嬋玥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自己還不知道要在祁國待多久，多一個敵人對自己沒有好處，不如趁此機會先穩住譚曦。加上先前從譚淵那邊得知了譚曦幼時的一些經歷，才讓劉嬋玥想到她這個人或許吃軟不吃硬呢？何況兩人經歷相似，如果自己先行示弱，將極其容易喚起她的惻隱之心。
情到濃時，劉嬋玥還擠出兩滴眼淚。“起初我不知姝寧公主處罰宮人的緣由，便貿然阻止，還因此連累你受罰，實在不該。此後又一直沒有機會解釋，便成了今日的局面。你方才說過，本也不想害我，一切都是形勢所迫，所以，即便我們做不成朋友，也不必成為敵人的，對嗎？”
劉嬋玥說的半真半假，譚曦聽得將信將疑，兩人各自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對方的神色，譚曦說道：“就算你信我，我卻不信你，把這些證據交到父皇面前，就算我不被重罰，也會被禁足很長一段時間，那樣你豈非更安全？你為什麼要放過這麼好的機會？難道你接近皇后和太子他們，不是為了和我與哥哥作對嗎？”
原來她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給自己下毒，是有這個擔心？見她口風鬆動，劉嬋玥繼續說：“方才我就已經說了，你我本就同病相憐，何苦再針鋒相對？冤家宜解不宜結，誰願意在異國他鄉多個敵人呢？若我向你保證，絕不會嫁給瑞王，也不會與他人為伍，傷害你們，那你可願意與我冰釋前嫌，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看了一眼劉嬋玥面前的砒霜，譚曦沒好氣地開口：“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你的話能不能信？”
“你當然可以相信我，況且...你現在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見她坐在對面一言不發，劉嬋玥便知道此事大約是成了，於是便拿起面前的那一包砒霜，丟進一旁的炭火盆中。
“你....”譚曦不可置信地看著劉嬋玥的動作。
“這是我的誠意。”
譚曦咬著下唇，似乎在做什麼掙扎，半天才開口：“我根本就沒有抓容錦的家人。”
聽到這句話，容錦終於如釋重負，劉嬋玥也鬆了一口氣。“姝寧公主，那...”
譚曦搶先一步打斷她的話：“別以為這樣就算完了，若是日後被我知道你今日所說都是在騙我，我一定將你挫骨揚灰！”說完這話，譚曦轉身就走，不再給劉嬋玥絲毫開口的機會。
孟清秋眼神詢問：“公主？”
“我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就讓她走吧。”
“安瀾公主，容錦多謝您的大恩大德！”
見她又跪在地上謝恩，劉嬋玥示意孟清秋將她扶起：“方才你都聽到了，就算沒有我，你的家人也是安全的，以後不必再謝了。”
“容錦再傻也明白，事成之後，姝寧公主一定會推我出去頂罪，所以先前我便留下了半包砒霜，準備自己服下，一死了之。能有現在的結果，都是安瀾公主以德報怨救了我，我...除了磕頭，我實在不知道現在還能為您做些什麼。”
見她這一副憨厚的模樣，孟清秋也沒那麼氣了。“我們公主不圖什麼報答，只要你在這裡盡心伺候就好，若是再有下次...”
“不不不，絕對不會有下次！”
“好了，快起來吧，你我的命都是一樣的，沒有誰的命比誰輕賤。”劉嬋玥說道：“她先前沒有要置我於死地的心思，那為何又突然對我下毒？難道...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緣由？聽她方才所說，無非也就是擔心我和太子他們走得太近，從而加害她和瑞王...”
劉嬋玥突然想到什麼，難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替瑞王掃清障礙？那麼她如此急匆匆出手，到底想要掩蓋什麼...
聽聞太子結案了，也認定是大司空是自己失足落水而亡。案子結了，非攻自然也要被遣回去，依依不捨地告別之後，劉嬋玥囑咐他帶話給陸縱橫，此案絕沒有這麼簡單，且要多多留意晉王世子。
劉嬋玥心中疑惑，明明已經將疑點告知譚淵，為何他這次不提醒太子？劉嬋玥一時半會見不到譚淵，她便只能趁著太子和太子妃進宮時，自己前來探一探口風。
然而待劉嬋玥來到他們所在的涼亭，卻發現除了太子和太子妃之外，還有一名陌生的女子。劉嬋玥行禮：“太子殿下，太子妃。”
譚啟說道：“安瀾公主無需多禮，快請坐下。”
秦南風說道：“嬋玥妹妹，你來了。”
劉嬋玥微微笑著，將目光自然地轉向旁邊的女子身上。“這位是....”
譚啟說道：“這是本宮的表妹陳月書，今日正巧被母后召進宮，月書，快拜見安瀾公主。”
劉嬋玥瞬間明瞭，當下悄悄觀察著秦南風的神色，她雙眸微垂，神情淡淡，不看任何人。
“月書見過安瀾公主。”女子款款起身，乖巧地向劉嬋玥行禮。
“原來是殿下的表妹，果然是名門閨秀的模樣。”
陳月書羞答答地低下頭：“安瀾公主過獎了。”
還不等幾人坐下，秦南風就緊接著開口：“殿下，我與嬋玥妹妹多日不見，有許多話想要對她說，正巧母后也讓你和表妹多聊聊，不如我們先去其他地方走走。”
要說譚啟的內心，必然是一刻也不願意和秦南風分開，但見到她難得遇到個願意說話的，也就隨她去了。“好，那我在此處等你。”
“太子妃今日，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劉嬋玥問道。
“沒有啊，妹妹何出此言？”
“那...為何方才我一來，太子妃就拉著我藉故離開？當時在場的除了你我，也只有那位陳姑娘...”
像是被戳中心事，秦南風別過臉。“我才沒有刻意避開他們。”
“有句話嬋玥本不該講，只是太子妃對我這般好，我總歸於心不忍，想要多嘴幾句。太子殿下對你的情誼毋庸置疑，只是...凡事都有變數，萬一今後有什麼不順心的，太子妃可要想開一些。”
“妹妹說的，我都明白，我沒有在擔心今後的事情，只不過...有些不懂自己罷了。”
“不懂自己？”
“嬋玥妹妹，若是陸大哥現在要娶別的女子，你心中....是什麼感覺？”
“什...什麼？！”劉嬋玥被秦南風這句話問得楞在當場。
“我是說假如，不是真的，陸大哥一定沒有旁的女子！你千萬別誤會！”
劉嬋玥這下明白了，原來她一直誤會自己和陸縱橫的關係。
“不瞞你說，其實從我嫁給太子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冷了，那時我便知道自己以後要走的路。為人妻，要恪盡職守，相夫教子。日後若是成了皇后，更要以身作則，我的一言一行，都是天下女子的表率，無論怎麼樣，我都不能爭風吃醋。可，殿下他卻一點一點焐熱了我的心，甚至讓我自己也產生了自己不敢相信的念頭....”
“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可若是你也對他有情，不如珍惜當下。”
“珍惜眼前...”
“對啊，所以太子妃現在要做的，就是快些回去，莫要讓陳姑娘將太子搶走。”
秦南風恍然大悟：“嬋玥妹妹說的是！”
今日這情勢，劉嬋玥也不能再打探了，不過看著秦南風眉頭舒展，她也跟著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