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3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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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州晉王府

今日的晉王府,相比往日而言,多了幾分喧囂。王妃常年在清涼山的空禪寺禮佛,只有王爺生辰這日才會回來。但即便只有這一日,於譚燁而言,已經是彌足珍貴。

“王妃一路辛苦了。”

可當他伸出手,想要扶剛下馬車的王妃時,對面之人好似沒有看到一般,規規矩矩地朝他行禮。“王爺言重了,妾身不敢當。”

馬車裡的人一露面,譚燁便迎接上去,那急切想要見到王妃的心情毫不掩飾,反觀王妃,神色卻淡淡。

似乎是早就習慣了她的疏離,譚燁默默收了手。“進去說吧。”

到了屋內,兩人坐定,其餘人都自覺退到了遠處,譚燁倒了兩杯茶,放了一杯在白流霜的面前。“你似乎又瘦了些...也是,空禪寺清苦,不如這次,你就留下來,莫要再回去了。”

白流霜始終一副安靜如水,波瀾不驚的模樣:“暮鼓晨鐘,經聲佛號,我早已習慣這樣的日子,能讓人的心靜下來,不去想其他。”

譚燁長長吐出一口氣,走到窗邊,片刻寂靜無聲。“流霜,我知道你還在怨我,不想面對我,可淵兒也是我的孩子,如若可以,我又豈會不想把他接回來,一家團聚?”

白流霜握著杯盞的手暗暗用力,驟然起身。“若王爺真的這麼想,當初就應該安分守己,不該生出那些妄念!否則怎麼會引得陛下猜忌?又怎麼會害的淵兒被留在京城?!”

譚燁臉色一變,轉身眸色微涼地看著白流霜。“旁人不信我也就罷了,連你也是這麼想?”

白流霜眸中含淚,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我知道王爺這些年過得也不易,但淵兒剛出生不久,我們母子就被迫分離,如今已經二十二年了,你叫我如何不怨?!”

“京中有訊息傳出,陛下的身子每況愈下....我們離闔家團圓的日子不遠了。流霜,你相信我...”白流霜斂眉不語,譚燁走過去,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這次白流霜倒是沒有躲,反而抬眸望向他“你我相識數十載,從認識你的那一刻,我就從未騙過你。”見她不再抗拒,譚燁輕柔地摟著她,兩人都貪戀著久違的相擁。

“今日是王爺的生辰,我不該落淚,惹王爺不快。”

“這是你的家,你想怎麼樣都可以,再說....平日你不在的時候,府中一片沉寂,哪怕連這啜泣聲,都是聽不到的。”

白流霜重新站立,離開了這個溫暖的懷抱:“堂堂王府,如此冷清,著實有些不像話,這麼多年,是妾身失職。”聽到此處,譚燁以為她願意留下來了,沒想到下一句...“若王爺遇到喜歡的,就納個側妃進府吧,亦或是賜我一紙休書,另覓賢妻,妾身絕無怨言。”

“白流霜!你....”譚燁氣得心頭微顫,雙手蜷握成拳,咬牙切齒地發問:“我若是想納側妃,何須等到今日!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王爺這又是何必呢?”

“如今我說什麼,想必你也不會信我,流霜,等淵兒回來,我們一家人,重新來過,好不好?”

白流霜沒有回答,這麼多年過去,很多東西都已經淡了,唯獨執念不減,她也不知道,待到真正闔家團圓的那一刻,她會如何....

姜國豫章城

作為姜國的京都,豫章城白日裡無論何時都熙熙攘攘。寬大的馬車行駛在人群中著實不便,沈與白索性下了車,由飛靈陪著向家中走去。“小姐平日極少出門,你瞧,咱們京城的街市多繁華啊!”

“怪不得每次吩咐你出來採買,都需要半天才能回去。”

飛靈一副天真的模樣,朝她耍賴。“我也是偶爾才出來一次嘛....小姐你瞧,前面那位阿婆賣的糖葫蘆可甜了,我買給小姐嚐嚐。”這丫頭看到什麼好吃好玩的,跑得比兔子還快,沈與白尚未出聲,她就已經跑到攤位前。

沈與白搖搖頭,緩步跟了上去。“小姐,給。”

沈與白怕酸,本不想吃,但看著飛靈笑著遞過來,還是接過咬了一口,沒想到竟然一點也不酸。見她吃了,飛靈才又要了一串送入自己的口中。“我記得小姐的口味,若是酸澀,我才不會給小姐吃呢。”

飛靈正得意洋洋地向沈與白自誇,下一刻卻突然變了臉色。“啊,糟了,錢袋還在馬車上,我忘了取下來。”

沈與白出門自然是不會帶銀子,兩人看著各自咬了一口的糖葫蘆面面相覷。正尷尬著,沈與白伸手取下頭上的珠花。“正好戴膩了,把這個給阿婆吧。”

飛靈愣了片刻才緩緩接過,她知道沈與白這是在寬慰她才這麼說的,因為這簪花分明是她最愛的那一個....可還沒等飛靈將簪花遞過去,阿婆手中就多了一錠銀子,嚇得阿婆直接還了回去。

“阿婆無需緊張,無需找還給我,收下吧。”

那阿婆依次打量著面前的三人,看出幾位似乎是真的不差錢的主,便不再推辭,千恩萬謝地收下了。

飛靈認出此人就是先前在竹林中遇到的那人,然眼下受了人的恩惠,禮數自然不能少。“多謝大人慷慨解囊。”轉頭對沈與白說:“小姐,你的簪花保...”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手中的簪花就被抽走。“哎,你...你怎麼搶人東西?”

趙雍說道:“方才姑娘用簪花去抵了兩串糖葫蘆,而我那一錠銀子,則是用來買簪花的,所以現在,它已經歸我了。”

他這話說得沒毛病,飛靈想要和他爭論,卻覺得無從辯駁,只能氣得幹跺腳。

“趙將軍要這簪花也無用,不如還給我,我願意以十倍紋銀相還。”

“誰說無用,這簪花精緻得很,想來也不是隨處能買到的,以後我遇到心儀的姑娘,正好拿它送人。”

沈與白暗自罵這個人無恥,面上卻還不能表現出來,“看來趙將軍還是不懂女孩子家的心思,就算這簪花再精緻,可若是被其他人戴過了,大多數女人都會心生芥蒂。”

“我相信,我看中的姑娘,定不會這麼想。”

沈與白氣結:“....好,那就祝趙將軍,早日抱得美人歸。”

“借你吉言。”

等沈與白兩人氣呼呼地走遠,趙雍低眉含笑得看著手中的簪花,這才想起來自己遺漏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糟了,又忘記問名字了。”

姜國萬壽宮

太后身邊的宮女太監等,全都候在了外面。就連聞政都來了,也立於殿外等了許久才被宣入宮中。

“太后本就辛勞,臣深夜打擾,著實不該。”聞政說道。

殿內紗幔搖曳,燭光迷濛,沈悠然雖然為太后,但如今也是剛到不惑,風韻猶存。尤其她此刻從殿內走出來的那一刻,還當真有幾分柔情。只不過,聞政似乎早有預料,低頭垂眸,目不斜視,只聽到沈悠然那暗啞的聲音傳來:“這麼急著來找哀家,所為何事?說吧。”

“是陛下的奏摺批閱完畢,臣拿來給太后過目。”

上次趙雍大大咧咧地在朝堂提出讓太后還政,雖然沒有成功,但為了堵住悠悠之口,太后還是給皇帝一些政務做做樣子。比如,批閱一些無關緊要的奏摺。

“此等小事,交給常侍來做就好,太傅又何必親自跑一趟。”太后不悅地蹙眉。

“陛下先前都是按照太后的批註來批閱奏摺,如今是第一次自己做主,臣想著萬一有什麼不妥之處,還請太后指點。”

“有你在旁邊陪著,哀家放心。再說,又不是什麼要緊的政務,若是連這些小事都處理不好,如何擔得起一國之君的重擔。”

“太后說的是。”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好歹是太傅親自拿來的,即便再不情願,但太后還是拿了一本奏摺來看。聞政說道:“這是雲安太守上的奏摺,上述雲安一帶今年風調雨順。”

太后點點頭,放下又拿起另外一本。“這是建陵太守的摺子,奏呈米糧價值。”

太后每換一本,聞政都能準確無誤地說出此奏摺中的內容。聞政指了指剩下的一堆:“還有這些是各地太守上的請安摺子。”

“就這麼點奏本,皇帝竟然從申時批閱到了亥時。”

“雖然都是些請安摺子,但陛下將每一份都逐字逐句地看了過去,所以要費時一些。”

“他倒也不嫌累得慌。不過你身為太傅,除了輔佐陛下之外,也要多多提醒陛下保重龍體。”

“是。”

“摺子放在這裡,你也回吧。”

“是,臣告退。”

殿門剛剛關閉,內室便走出一個人。“白日裡太后一人操持著前朝後宮諸事,到了夜裡連個回籠覺都睡不安穩...而連玉未能替娘娘分憂,心中也是愧疚難當。”

眼前的男子,目如朗星,眉如墨畫,膚白如玉,溫文儒雅,幽邃的雙眸中,似萬丈深淵,又滿含柔情。

沈悠然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朝他招招手:“過來。”

連玉緩步上前,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沈悠然的肩膀上,輕揉慢捻,看上去手法嫻熟至極。“難怪世人都叫你玉公子,連這雙手都很柔和。”沈悠然舒坦地應了一聲,合上雙眼,靜靜地任由他為自己舒展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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