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40)(1 / 1)
晉王世子府
然而,今夜未眠的,又豈止是宮中的那幾人。
“世子,屬下查到瑞王似乎有動作。”九尾將一封密信遞上,譚淵接過仔細看了起來。“屬下在江湖上還有一些相熟的朋友,他們說京中近日有一位貴人出了一大筆銀子,找了些身手好的過來。”
譚淵疑惑:“瑞王府上護衛不少,突然找這麼多江湖人士做什麼?”
“他們只是拿錢辦事,未曾多問....難道瑞王是要謀反?”
譚淵搖搖頭:“即便他們功夫再高,但就憑這些人,尚且不足以謀反,大司馬輕而易舉就能將他們拿下。”
“若非想要謀反,那還能做什麼?”
“這些人都去哪了?都在京中嗎?”
“他們未曾在京中停留,更沒有去瑞王府,而是一路朝北去了。”
“北邊...”譚淵沉思片刻之後恍然大悟:“那不就是明臺山?!”
“看來他們是想趁著這次秋獵意圖不軌!世子,可要屬下現在就去將這夥人解決了?”
譚淵思索片刻。“不必,瑞王若是對陛下行兇,那就是謀反!即便僥倖成功,自己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所以他只有可能是想要對太子不利。如此一來,我正好可順水推舟,將此事加以利用。”
“世子,這幾人的功夫可不低,加上咱們又不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要不還是讓屬下隨您一起去吧。”
“不行,你的身份不能暴露。且我一向獨來獨往,若貿然多帶一個人,太過顯眼。”
“萬一傷了您,屬下如何向王爺王妃交代?”
譚淵緩步走回椅子前坐下,輕輕笑了起來:“那豈不正好?”
“....世子準備使出苦肉計?”見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九尾便知道自己說中了。九尾擔憂:“可這樣太過兇險...”
“無妨,我既然知道瑞王有此圖謀,定會加倍小心,你留在這裡,務必盯著瑞王府。”
“是!”
今夜的月色是那樣輕柔,靜靜地籠罩著京城的上方。可誰又能想到,在這樣的安逸之下,隱藏著怎樣的波雲詭譎....
太極宮
皇帝終日渾渾噩噩,儀貴妃伺候著他服藥。沒喝兩口,皇帝便一陣猛烈的咳嗽,儀貴妃連忙起身輕輕拍著皇帝的背部順氣。“陛下慢些,可是燙著了?”
皇帝大口喘著氣,待緩過來,才慢慢擺擺手。皇帝虛弱無力地說:“朕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陛下可不得如此說,祁國的臣民可都等著您呢。”
將剩餘的藥喝完,皇帝徐徐開口:“你不用安慰朕,朕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去歲秋獵時,朕尚且能騎馬,如今卻連拉弓都難了。”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眼下雖然好得慢些,但只要陛下按時服藥,過陣子定會沒事的。”
起初,儀貴妃也曾懷疑,皇帝服用了這麼多藥,卻絲毫不見起色,莫不是有人動了手腳?可她用銀針試過,也命人去檢查過藥渣,並沒有發現異常。想來真的是年紀大了,身子大不如前。但譚頃事成之前,儀貴妃可不希望皇帝有事。畢竟她如今的一切,都是靠著聖寵而來的。
若此時皇帝駕崩,太子登基,今後還有他們什麼好日子過。所以,儀貴妃倒是伺候的十分仔細。
“這陣子,真是辛苦愛妃了。”皇帝側目看著儀貴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哪有什麼辛苦,能陪著陛下,臣妾高興。”儀貴妃笑得嬌柔,語調又是那樣溫細,皇帝豈有不憐愛的?可他不知道,眼前這個看似體貼入微、滿目含情的女子,若非為了自己心中那永遠難以說出口的情思,又豈會在這裡虛與委蛇。
將軍府
明日就要出發去秋獵了,陸縱橫將事宜安排妥當,回到家中已經入夜。剛踏入院中,卻見非攻還在忙活。
“東西可都收拾好了?”
非攻本就興奮,聽到陸縱橫的聲音更是欣喜。“收好了收好了,大哥你看。”
看著院中大大小小的包裹,陸縱橫不禁皺眉“怎麼這麼多?”
“不是說要去半個月嗎?所以我就多帶些。”
“...雖說是秋獵,但我還要保護眾人的安危,到時恐怕不能陪你玩個盡興。”
非攻一聽這話,臉頓時就垮了。“啊?那...那我能去找南風姐姐和公主姐姐一起玩嗎?”
“她們身份尊貴,豈能和你這毛孩子混在一起。”非攻噘著嘴,滿臉失望。陸縱橫非但不哄,反而叮囑更多。“秋獵不同於尋常訓練,這次又是太子破例讓你一同前去,你可千萬不要太過放肆,以免給太子惹麻煩。”
“大哥放心吧,非攻明白。”
“嗯,明日一早出發,快去歇著吧。”
姜國萬壽宮
姜國萬壽宮內,太后陰沉著臉,將手邊案上的東西盡數推倒在地。“這歌謠如何傳到大鄴去了?!”
丞相說道:“先前大鄴使臣來時,那歌謠傳得正盛,想必定是那會兒被他聽了去,而後...”
“簡直混賬!區區邊陲小國也敢編排哀家!”
“太后息怒,大鄴一向與我朝交好,想來大鄴國君不會,也不敢縱容臣民議論此事。但無論如何,此事已經傳了出去,太后還是要做些什麼,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照丞相的意思是,哀家只能派人去接回長公主了?”
姜國上下,誰人不知道太后的心思,丞相也不例外。“倒也不必,百姓所議論的事情不過是太后對待長公主究竟如何。依臣之見,太后只要每年派人帶上厚禮,多去問候長公主一次,將面子做足即可。”
“太傅,你說呢?”
“臣覺得丞相此意甚好。”
“甚好?怎麼?如今太傅倒是不急著接那丫頭回來了?”
“臣只願此事不影響太后清譽。”
太后發洩一通,此時也已經平靜下來。“不必如此麻煩了,她既然那麼想要回來,那便回來好了,如今她也長大了,依舊在祁國待著也著實不妥,回來正好,哀家給她安排一樁婚事。”
丞相作揖:“太后慈心。”
“待歲末使臣出使祁國時,就與祁國提及此事吧。”
“是。”
“對了丞相,哀家時常沒有見你家那個大丫頭了,改日讓她進宮來陪哀家說說話。”
“能得到太后的垂愛,真是小女三生有幸。”
“這些俗話就不必說了,你們退下吧。”
“是,臣告退。”
“臣告退。”
從萬壽宮出來,兩人朝前走了數米,丞相方才開口:“看太傅方才鎮定自若的樣子,怕是早就得知此事,為何隱瞞不報?”
“相爺有所不知,此事並非聞政不想報,而是...”聞政面露難色,似有難言之隱。
“怎麼,太傅與本官之間,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
“非也,只是太后對長公主的態度...想必相爺心中明瞭。先前這歌謠尚且在姜國流傳時,我就已經覺得不妥,並向太后稟告了其中利害,可惜啊,太后當時並沒有聽進去。近日此事再起波瀾,聞政擔心再次惹惱太后,尚未想好應對之策,相爺便先一步開口了。”
兩人並肩而行,互相看不到對方的神色,只聽他說這番話,丞相併不能找出破綻。“這麼說來,本官方才也是差點觸怒太后?”
“我承著先帝的恩,無論說什麼,太后總是會多想一些。即便是同樣的話,若出自相爺口中,自然是比聞政更有分量得多。太后總歸是會聽取的。”
聞政憑藉先帝賞識,一路平步青雲,年紀輕輕就位列三公,朝中豈會沒人不服的?就連丞相當初對他也是有妒忌的。可這麼多年來,聞政不爭也不搶,待人也是禮讓三分,看上去一副風光霽月的模樣,倒是讓眾人放下了對他的戒心。
“太傅此言差矣,這朝中的老臣,哪一個不是承了先帝的恩?可如今敢直言進諫的人卻是少了。由此可見,太傅才是真心為太后,為姜國好啊。想來太后心裡也是明白的。否則,又怎麼會將親侄女許配給太傅呢?”
“還是相爺看得透徹,有相爺這句話,聞政就放心了。”而後聞政又停下腳步,朝他作揖:“陛下尚且在勤政殿批閱奏摺,我且過去看看,便不和相爺一同出宮了。”
丞相點點頭:“嗯,那本官就先行一步了。”
目送丞相走後,聞政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收斂。他又何嘗不知道丞相方才所言是出言試探,也知道自己那番話,丞相也不一定會全信,可那也不要緊。畢竟他真正想做的,和要做的事,遠比旁人想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