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51)(1 / 1)
打探到進京之人的確是晉王,譚淵恐生變故,隨即兩人決定先回京城看看情況。本想買兩匹快馬,無奈所剩下的盤纏不多,兩人只好共同騎著一匹馬。
“前面就是奉元了,天黑之前我們能趕到城中,先下來喝點水,吃點東西再繼續走吧。”
劉嬋玥點點頭:“好。”
途徑一個茶攤子,兩人下馬,走到一張無人的桌子前相向而坐,隨後要了些吃食。礙於旁邊還有外人在,兩人只能小聲地交談:“也不知道父親這次進京,是被召回京還是自己奏請回京的。”
見譚淵一臉憂心忡忡,劉嬋玥安慰道:“晉王經歷的可比你多多了,自然知道如何應對,你莫要太過擔心。”
“話雖如此,但...哎,罷了,還是等回去之後再說吧。”譚淵雖然心中有事,但對周遭的危機還是有所察覺的,兩人剛喝了一口茶,他就發覺不對勁。劉嬋玥身後那一桌人總是在打量他們,目光直白輕佻,譚淵用餘光瞥到幾人裝束粗獷,不像尋常百姓,頓感不妙。“別吃了,我們先進城吧。”
劉嬋玥以為他是趕路心切,便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也沒多說。“好。”
可兩人剛站起身,方才那幾人也緊跟著站起來,攔在了他們的面前。“呦,連東西都不吃,急著去哪啊?”
劉嬋玥眉頭一皺,意識到了這是譚淵突然要離開的原因。“讓開。”
譚淵冷冷地吐出兩字,對面之人不退反笑。“讓開?好啊。我看你小子倒是衣著不凡,又騎著一匹好馬,給兄弟們一人一千兩買路財,我們這就讓路。”幾人手上各自手持武器,茶攤上的人似乎也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了,早已嫻熟地退到一邊。
劉嬋玥扯了扯談淵的袖子,示意他莫要太過強硬。“這位大哥說笑了,你瞧,我們連口吃的都捨不得買,怎麼會有那麼多銀子呢?”
男子摩挲著下巴,猥瑣一笑,直勾勾盯著劉嬋玥。“沒銀子好說,那你留下,我們放你的情郎走,怎麼樣?這麼水靈的小美人可不好找...”
說著那男子就要伸手撫摸劉嬋玥的臉,譚淵一把將人拉過,護在身後。“既然是要銀子,把人留下也沒什麼用,不如這樣,我們立下字據,若諸位肯放我們走,日後我定將銀子奉上。”
“那是方才,現在我改主意了,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怪不得我了,反正咱們兄弟最喜歡乾的就是殺人越貨,強搶民女...”
那人一邊說一邊朝著他們靠近,逼得兩人連連後退,譚淵側目朝著劉嬋玥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找機會先上馬離開。
劉嬋玥小聲說道:“如今太子已經登基,以你們兩個人的情誼,即便你現在丟下我不管,他也不會怪罪你,你還是找機會離開吧。”
譚淵的冷漠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先前他照顧劉嬋玥,也多半是因為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可如今不同了,譚啟順利登基,他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俗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面對生死,自然是保命要緊。譚淵的眸色微動,可這次他沒有退縮,而是選擇留下來。“都已經走到現在了,若不能一起回去,我不甘心。”
劉嬋玥沒想到他會如此說,心中也不免動容。“也許...我們命中有此一劫,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吧。”
“兄弟們上!把這小娘子帶回去,男的就地殺了,丟到山裡去。”
兩人正準備做最後的抵死掙扎,忽然一道人影飛來,與幾名匪徒纏鬥在一起。
“非攻?!”待看清來人之後,劉嬋玥臉上浮現出一抹欣喜。
“姐姐,你先進城等我!”
“那你...”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非攻靈巧的身影在幾人之間遊走,很快就奪走了一把劍。
譚淵看了一眼眼前的形勢,他們若是留在此處,怕是隻會拖後腿,當即帶著劉嬋玥離開。“走。”
兩人進了城,不多時,非攻也趕了過來。“姐姐!”非攻在劉嬋玥不遠處勒住韁繩,迅速下馬朝她跑來。
“非攻,你沒事吧?”
“就那幾個匪徒,還奈何不了我。姐姐,我終於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對了,還有大哥!”非攻這憨傻的性子是隨了陸縱橫,是絕對不會撒謊的。看那滿面風塵的模樣,也知道他這幾日定然是東奔西跑累壞了。
劉嬋玥心疼:“傻孩子,都是姐姐不好,讓你們擔心了。”
非攻趕緊搖搖頭:“才不是,都怪我和大哥沒有保護好姐姐。”
劉嬋玥溫柔一笑,替他捋了捋散掉的髮絲。“不過這裡是明臺山回京城相反的方向,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我在明臺山附近找了三日都沒有任何發現,後來索性就往遠處走了走,結果就看到一戶農家裡晾著姐姐的衣服,於是我就進去問了問。那個姐姐一開始可兇了,後來我解釋半天她才勉強相信我,給我指了個方向,哎呀,我忘了問她的名字了!”
兩人心潮澎湃地重逢,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譚淵,但他此時沒有絲毫惱怒之色,反倒是隱隱生出一絲羨慕。
“這下糟了,我還說以後要報答她,結果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無妨,她是個大氣的姑娘,不會在意這些的。以後若是有機會遇到,我們再報答她也不遲。”
眼看天色越來越暗,兩人還在聊個不停,譚淵無奈只好咳嗽一聲:“天就要黑了,我看,要不先找個客棧落腳?”
非攻這才回過神來,先前姐姐特意叮囑他,若有外人在場,萬不可表現地和她如此親密。看出他的慌張,劉嬋玥拍了拍他的手。“沒事的,世子只算半個外人。”
譚淵蹙眉:“....半個?”
劉嬋玥沒有應他,轉頭對非攻說道:“非攻,快給世子請安。”
非攻雙手作揖,向譚淵行禮。“非攻見過世子。”
“沒想到祁國子民竟然要聽令一個姜國公主才會朝本世子請安,真是可悲啊。”
非攻本就緊張,被譚淵這麼一說更加惶恐,生怕因此連累了劉嬋玥和陸縱橫。“好了,世子不是急著落腳嗎?就別嚇唬孩子了。”
譚淵輕哼一聲,似乎是覺得無趣。“走吧,上馬。”
劉嬋玥習慣性地走向譚淵,非攻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突然喊住她:“姐姐等一下!”
“怎麼了?”
“你騎我的馬吧,我幫你牽著。”
劉嬋玥此時尚不知他的心思,隨口說道:“沒事,我和世子...”
非攻快速打斷:“男女授受不親!”
劉嬋玥先是一怔,隨後和譚淵對視一眼,不禁覺得好笑。“好,那就聽你的。”
雖然譚淵身上的盤纏所剩不多,但好在非攻是帶了銀子出門的,何況就算他自己不在乎,也絕不會讓劉嬋玥吃苦。於是非攻花光了全部的銀子,讓三人住進了奉元最豪華的客棧。
劉嬋玥問道:“非攻,你知道這次晉王進京,是自己奏請的嗎?”
譚淵本正在心不在焉地用膳,聽劉嬋玥這麼問,驟然抬眼望向她。“這個...我倒是不清楚,大哥只讓我來找姐姐,其他的我沒問。”劉嬋玥知道譚淵在擔心什麼,本想替他打聽一下訊息,可顯然,非攻並不知情。“姐姐,這個好吃,你再嚐嚐這個。”
劉嬋玥看著碗裡堆積如山的食物,不由苦笑:“好了非攻,再這樣下去,我要被撐壞了。”
“幾日不見,姐姐瘦了不少,得多吃點補一補。啊對....世子你也吃。”
“....原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世子。”
非攻傻笑一聲,扭頭又給劉嬋玥盛了一碗湯。也不知譚淵是真的關心她還是故意添亂,瞥了一眼,淡淡開口:“安瀾公主腿上有傷,還是不要喝魚湯比較好。”
非攻緊張:“姐姐,你受傷了?!”
“從山上摔下來的時候劃傷了,別擔心,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說完,劉嬋玥怒瞪了譚淵一眼,似乎在怪他多嘴,而後者似乎沒看到一樣,自顧自得說道:“既然明天就要回去了,那安瀾公主這傷,還是嚴重些比較好。”
非攻不解:“世子這是何意?”
非攻不懂,但劉嬋玥卻明白得很。“世子的意思是,我們若是安然無恙地回去,此事會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若是我們經歷了九死一生,遍體鱗傷,這才有離開的可能。”
非攻雖然不清楚他們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但也看得出來,眼前這位世子和劉嬋玥的確是一夥的。“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的。”
“你都不知道我要做什麼,怎麼幫我?”
“我知道,姐姐是想讓陛下放你回姜國。”
劉嬋玥微微有些詫異,隨即又問:“你既然知道,那還要幫我?先前不是說捨不得姐姐走嗎?”
非攻垂下腦袋,沉默片刻,又緩緩抬起:“可是,姐姐是姜國公主,那裡是姐姐的家。非攻沒用,保護不了姐姐,等姐姐回去了,有一個皇帝弟弟護著,以後至少不會再遇到像今天這樣的危險。”在非攻心裡,比起劉嬋玥的安危,他的思念和不捨根本不足掛齒。
劉嬋玥愣在當場,她一直當非攻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誰當下對他好,記著一段時間大約也就淡忘了。可方才那番話,非攻分明是把她當做了親人,才會設身處地為她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