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57)(1 / 1)
長秋宮內,譚啟下了早朝,便來為陳太后侍奉湯藥。“皇兒一堆政務要忙,還每日過來請安,真是有心了。”
“母后還病著,兒臣自然要時常過來。”
“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你呀,有這份孝心就好。以後不必每日都來,多些時間處理政務,也好早些歇息。”
“是。”將湯藥喂完,譚啟也不急著走,他今日過來,還有一事要問清楚。“母后,見深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加上皇叔來了多日,總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您究竟為何不讓兒臣放他們走?”
太后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皇兒你難道不知,當年你父皇把淵兒留下,究竟是為什麼嗎?”
“兒臣知道,可這都是上一輩的恩怨了,如今兒臣登基,皇叔也安分守己了這麼多年,就算他以前有奪嫡的心思,如今也不能再起風浪了。”
太后搖搖頭:“你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母后此話怎講?”
“皇兒你有所不知,先前你皇叔的手段是何等高明,令人防不勝防。好在你皇爺爺明辨是非,沒有被他所矇蔽。所以後來你父皇登基之後,才會對他如此防範,寧願遭人非議,也要將淵兒留下作為挾制。再加上又剛剛出了瑞王謀反的事情,親兄弟之間尚且如此,更何況沒有什麼感情的叔侄呢?”
提起瑞王,譚啟心中不免有些動搖。畢竟先前他可是從未想過自己也會經歷如此可怕的兄弟反目。“可...可見深不一樣,加上他剛救了我一命....”
“救你的是那姜國公主,放她離開已經是你對她的報答,與淵兒有什麼關係?”
“安瀾公主救了我,見深又救了安瀾公主,也算是於國有功,離開京城是他唯一的心願,我總不能不答應。”
見他堅持,太后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哀家知道皇兒重情義,你若是執意要放淵兒離開,哀家也不反對,但絕不能讓他們同回晉州。”
“這...他們豈非還是不能一家團聚?”
“皇兒啊,切記防人之心不可無。”太后拉著譚啟的手一番苦口婆心,語重心長,聽得譚啟也不知該如何反駁,只是他心中,卻始終覺得對不起譚淵。“哀家知道你重情義,加上晉王又是你的皇叔,此事若由你來說,只怕不好開口,不如,就讓哀家來替你處理此事吧。”
譚啟猶豫片刻,還是點點頭。“碧橋,著人去請晉王來。”
譚啟見狀,也起身告退:“母后,那兒臣先行告退,此事就有勞母后了。”
“嗯,去吧。”
晉王就住在宮中,譚啟剛走不久,他便到了。而此時,太后臉上的慈愛早已消失地無影無蹤,和方才彷彿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她高高站立在木臺階之上,瞥了一眼殿中的譚燁,隨後屏退左右。“多年未見,晉王可還安好?”
“謝太后關心,臣一切都好。”譚燁規規矩矩地回話,語氣平淡,神色從容。只是,始終不曾抬眸。
“晉王都來了這麼些日子,哀家都不曾迎接,著實是怠慢了。”
“臣聽聞太后身子不適,需要靜養,不敢勞駕太后。”
太后一聲輕笑,緩緩走下臺階,朝譚燁靠近。“哦?你還知道我身子不適?”見他不答,太后也不勉強,走到他面前站定。“你這次來,是想要接淵兒回去吧?”
提起兒子,譚燁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波瀾。“太后...”
“哀家知道,你們骨肉分離多年,也著實委屈。這樣吧,你回答哀家一個問題,若答案令哀家滿意,哀家就放你們離開,如何?”
譚燁猜到太后也許會為難自己,卻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太后請說。”
“你當初寧可放棄一切,也要娶那白流霜為妻子,最終落得如此田地,可曾有過後悔?”
太后說完這句話,譚燁幾乎毫不猶豫地斬釘截鐵說道:“能得到流霜為妻,是我譚燁這輩子最值得慶幸的一件事,何來後悔?”
聽到這個回答,陳太后瞬間攥緊了拳頭,全身散發著寒氣。“為什麼?!明明我們才是青梅竹馬,明明說好等你南巡迴來,皇上便給我們賜婚,可為何...為何你中途會被一個下賤的歌姬勾走了魂!”
陳太后說的咬牙切齒,可譚燁也頓時怒火中燒:“太后!她雖然是一介歌姬,但風骨傲然!如今她也是我的妻子,當朝的晉王妃,太后不可辱她!”
其實早就料到會是這般,可她偏偏不死心,非要聽他親口說出來,如今,倒是徹底斷了她的念想。“好....好得很,既然你們一家子都這麼有骨氣,想來也不必讓哀家去勸陛下放你們離開了!”
“我知道你恨我,可當年...我從未說過要娶你,那不過是父皇的誤會罷了,我也知道,你因此事傷神許久。所以,即便日後你暗中構陷我有奪嫡之心,我也毫無怨言。只是這些事過去了這麼久,早該煙消雲散了,你又何必...”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陳太后撫掌大笑了兩聲。“過去?你想的未免也太簡單了。”
“你對我要殺要剮都行,只希望...別傷害我的家人。”
“要報復一個人,自然要對他的軟肋下手,老實告訴你,既然你這麼在意一家團聚,那哀家就偏偏不讓你如願!”
“太后...”
“哀家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
譚燁的雙手死死握緊,對面前之人怒目而視,可片刻過後,他卻強壓著心中的怒火,朝她緩緩跪下,用幾乎哀求的語氣說道:“太后,臣願意放棄王爺的身份,做一個庶人,只求一家團聚。”
想到昔日一身傲骨的譚燁,為了那個低賤的歌姬和他們的孩子,此刻正拜倒在她的腳下,低眉順眼,俯首稱臣。陳顯榮非但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反而心中的嫉妒愈演愈烈。
“哼,晉王這是安的什麼心?啟兒才剛剛登基,這麼快就廢了他皇叔的王位,傳出去豈非要失去民心?”
“是臣自請撤去王位,與陛下無關!”
“你覺得天下人會聽這番解釋嗎?”譚燁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正覺得無望時,太后突然話鋒一轉:“不過,你是你,淵兒是淵兒,他在哀家身邊多年,哀家到底是疼他的。既然他也想離開京城,那哀家就成全他。”
譚燁不解:“太后此言何意?”
“他不是口口聲聲說想著雲遊天下,做個閒雲野鶴嗎?好啊,那就去吧,只是....不許回晉州。而你,還有你那個歌姬王妃,就給哀家待在那裡,永世不得出!”
“什麼?!”這樣一來,他們一家,便永無團聚之日了。真是惡毒!
“怎麼?對哀家的恩賜不滿意?那淵兒就留...”
“不,臣多謝太后恩典!”唯恐她變卦,譚燁立刻開口。雖然不能相見,但是能讓譚淵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