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74)(1 / 1)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劉嬋玥,此時正坐在窗前聽孟清秋近日打聽到的訊息。其餘的事倒是不少,只不過說起太傅,孟清秋有些沮喪。“聞太傅平日裡不怎麼和人打交道,奴婢也只能打聽到這些皮毛了。”
看她一臉歉意的表情,劉嬋玥連忙安慰:“無妨,太傅畢竟是外臣,找宮中的侍女打探,能問到這些已經是不易,想來姑姑也是費了不少心思。”
“可這些對長公主來說,怕是沒什麼用處。”
“誰說的?先前我差點忘了太傅出身寒微,經姑姑這麼一說,我才突然想起來。”
“這個...有什麼特別的嗎?”
“我記得父皇在世時,朝中官宦多為公子王孫,當初欽點太傅入翰林院時,還有不少人反對。最終父皇還是力排眾議,執意如此。可現在朝中的局勢已經逐漸發生改變,前幾日太傅還提到,如今的尚書左丞也是出身寒門。”
“長公主是覺得,如今寒門入仕之人多了起來,和太傅有關?可是奴婢也沒聽說太傅和他們有什麼來往。”
“我也只是猜測罷了,如今太傅什麼都不肯說,我只能嘗試從一些蛛絲馬跡之中尋找他的破綻了。”
“若太傅有意隱瞞,以他那縝密的心思,長公主怕是很難查出什麼。”
是啊,她根本不知道這朝中誰可信誰不可信,如今太傅的態度更是打亂了她原本的計劃。想到前路一片迷茫,劉嬋玥揉了揉腦袋。“我知道,可我現在一無所有,只能先從太傅身上著手,若他真的肯幫我,那我的路會順暢很多。”
孟清秋默默嘆氣:“本以為回來之後,長公主會過得舒坦許多,沒想到,卻比以前還要勞心費神。”
劉嬋玥望向窗外,目光堅毅:“畢竟我想做的事情,現在才真正開始...一步之差,將會萬劫不復。”
參商樓,天字一號房的樓臺中,時如憐負手而立,似乎是在等人,又似乎只是靜靜地眺望遠方。身後的門板發出一聲微弱的“咯吱”聲,時如憐知道來者何人,所以像往常一樣,沒有回頭。“不是說晚上再來嗎?你這身夜行衣實在太過顯眼。”
來人反手將門關上,站在時如憐身後。“白天貿然過來,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什麼?”
黑衣人並未急著回答,而是反問了她一個問題:“你方才...是在想那個小子?”
“哪個小子?”時如憐並不承認。
“那你為何非要住在參商樓,還特意要了這一間?”
面對他的咄咄相逼,時如憐很快失去了耐心。“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嗎?”
雖然極其不情願,但是黑衣人還是開口:“我知道他的身份了。”
見時如憐驟然回頭,黑衣人此刻也不緊不慢地解開外面的偽裝,將自己原本的樣子置於她的面前。柴昭說道:“他就是如今姜國的皇帝——劉懷遠。”
這個答案,時如憐顯然是沒有料到,一向沉靜的眸中不由閃過幾分複雜的情緒。“你先前也曾經進宮了,見過皇帝,為何現在才說?”
“先前離得遠,看不清他的樣子,我也是今日才認出來。我已經將少君到京城的訊息告訴了他,到時,咱們都得進宮覲見,你打算怎麼辦?”
時如憐一時沉默,如今這個局面在她的預料之外,不過,也不全是壞事。“能怎麼辦?去唄。”
“你就不怕他到時候問罪你先前瞞報行蹤,潛入姜國?”
“去歲我並非使臣,只是隨行而已,難道從大鄴來的每一個人,他都得一一見過?再說...你覺得他性子如何?”
問到這個,柴昭不屑地冷哼一聲:“庸懦無能,否則,也不至於讓太后把持朝政這麼多年無法翻身。”
“既然他是個如此軟弱的人,又剛剛收了大鄴這麼一份厚禮,豈會輕易對我發難?”
話雖如此,可...他還是不想時如憐再見劉懷遠。“別忘了,如今宮裡還有一個定國長公主,你在路上和她打過照面。”
“她那邊,我自有應對之法。”
“這位長公主可不像是小皇帝那麼好糊弄,先前我在祁國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她不簡單,如今再看姜國百姓對她稱讚有加,的確是有些手段。”
時如憐盯著他一笑:“我看,對她稱讚有加的不是姜國百姓,而是你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
“聰明貌美,身份尊貴...剛好你也對她青眼相看,不如趁此機會讓少君幫你提個親?亦或是你留下來做駙馬?”
見她胡言亂語,柴昭頓時冷了臉:“你明知我...故意氣我的吧?”
“不好嘛?如此這般,還能為大鄴換個秦晉之好,回去之後,國君肯定更加器重你。”
時如憐越說越認真,柴昭氣得咬牙:“我回驛站了!”
柴昭剛剛轉身,腳都沒有抬起,時如憐又冷冷地說:“記得把你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夜行衣穿上。”
祁國
那晚,秦南風最終還是沒有等來譚啟。秦家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滿門抄斬,而她身為皇后,逃過此劫。
“她怎麼樣了?怎麼還沒有醒?”看著床上陷入昏睡的秦南風,譚啟心如刀割。
“回陛下,太醫說已經退了熱,好多了,也許明日就能醒來。”
容錦端著藥碗走進來,譚啟順勢接過,艱難地給秦南風喂藥。
“陛下,這裡有我和瓊兒,您早些歇著吧。”
譚啟搖搖頭,目光從未離開過秦南風那蒼白的面容。“你們下去吧,朕在這裡陪著她。”
“可是陛下明日還要...”“納妃”兩個字卡在喉嚨,即使知道現在秦南風聽不到,容錦也不忍當著她的面說出來。
譚啟目光閃爍,卻什麼都沒有說,也並未起身。“南風,我知道你這是心病,是我沒用,護不了秦家,你要怪就怪我,別這樣折磨自己,好不好?只要你醒來,打我罵我都可以....”
譚啟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不捨得鬆開。得知秦南風吐血昏迷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慌了,跌跌撞撞一路狂奔回來,怕極了會這麼失去她。譚啟伸手撫摸她緊蹙的眉心:“在夢裡,還這麼不安穩嗎?”
命人取來那支塵封許久的青笛,譚啟想要為她舒緩情緒。“這曲子早就想吹給你聽,可那時父皇....罷了,不說這些了。”
笛聲悠悠,洗盡塵俗,在此情此景下,更顯得嗚咽哀怨。
聽到耳邊飄來的笛聲,秦南風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模糊的身影。穿過悠悠歲月,喚起自己內心壓抑的情愫...
誰?是誰在吹奏?
前面出現一個青衫男子,秦南風睜著迷濛的雙眼,想要看清他的模樣。可每當她靠近一分,那男子便遠離她一分,始終無法觸及。秦南風始終有一種預感,若這次錯過,便是一生。
眼看他越走越遠,情急之下,秦南風只能開口呼喊:“別...別走。”
聽到秦南風發出了聲音,譚啟立刻靠近:“南風,你說什麼?”
“公子,別走。”
容錦和瓊兒以為秦南風醒了,也快速圍了上來,但聽到她口中喊著“公子”,加上譚啟變了的臉色,瓊兒立刻跪下解釋:“陛下,娘娘怕是燒糊塗了....您...您千萬別當真....”
譚啟只是性子溫和,但又不是傻子,看瓊兒一臉驚慌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怪不得我一直走不進她的心裡,原來....那裡早已有了別人。”
瓊兒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只求自家主子在這生死關頭,可別再說什麼夢話了。
殿中一片死寂,譚啟的雙手緊緊攥著那青笛,良久之後才啞著聲音開口:“不要告訴她朕來過,更不要讓她知道今晚的事,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是!”
譚啟想到如今的局面,秦南風就算是醒來,應該也不會想要見到自己。“自從做了太子妃,你便沒怎麼笑過,想來是過得不遂心意吧?若我早知道你心有所屬,絕不會勉強你....也罷,那我就不再擾你清夢了。”
可就在譚啟離開後,睡夢中的秦南風微不可查地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秦南風夢中
青衫男子說道:“姑娘是在叫我?”
見他停下腳步,秦南風快速跑上前去,眼前的青衫男子卻變成了譚啟。譚啟?!他怎麼會在這兒?
“怎麼是你?”
“因為,你心裡,一直都是有我的。南風,來...”
面前的譚啟向她伸出手,她彷彿受到蠱惑一般,不自覺地向他靠近,可就在兩人要觸碰到彼此時,譚啟又瞬間消失不見...
“不...不要....”
一陣恐懼感襲來,秦南風瞬間從床上坐起來。“娘娘醒了?!”
“娘娘,您覺得怎麼樣?怎麼出了這麼多冷汗?!”
看到瓊兒和容錦,秦南風喘著粗氣愣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發覺原來方才的一切都是夢。“我...我沒事。”
“娘娘您都昏睡了六七日了,陛下都快急死了!”
秦南風想到夢中的情景:“他....方才來過嗎?”
想到譚啟的叮囑,瓊兒和容錦對視一眼,都不吭聲。秦南風燃起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就此破滅。“是啊,如今他佳人在側,而我只不過是個罪臣之女,他怎麼會來....”
看她這副樣子,容錦也難受得很。“娘娘,您剛醒,奴婢這就讓太醫來看看。”
想到譚啟近日的所作所為,秦南風心口一陣劇痛。她是有多傻,竟然會相信一個帝王的愛....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