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80)(1 / 1)
大鄴少君此次前來並不議政,只是做客。所以太后和皇帝也並未在金鑾殿宣召,而是等下了早朝之後才以待客之道接見。劉嬋玥如今沒了和親的隱患,也坦然出現在此處。
“大鄴少君到——”
話音落下,劉嬋玥與殿內的其他人一樣,向門口望去。只是隨著來人越走越近,劉嬋玥臉上的詫異之色也越來越盛。
“大鄴時如憐,恭祝姜國陛下、太后萬福金安。”
竟然真的是她?!此時眉頭緊蹙的不止劉嬋玥,高高坐在上座的劉懷遠也一言不發,緊緊盯著殿中的時如憐。太后不知其中緣由,以為他是看出了神,只好一旁提醒:“陛下,不可失禮。”
“少君,免禮。”果然,如時如憐預料的那般,劉懷遠並未在大庭廣眾之下追究往事。
“沒想到大鄴少君竟然是一位女子,倒是咱們孤陋寡聞了。”太后說道。
“太后莫怪,並非我大鄴有意隱瞞,只是父王膝下無子,一直以來如憐都是被當做男子對待,與各位王孫公子一同學劍看書。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以為常,所以並不會特意提起此事,今日因為要來覲見陛下和太后,如憐這才換回我朝最莊重的服飾。”
“原來是這樣,看來少君自小也是吃了不少苦,這次來我姜國,哀家必定命人盛情款待。”
“多謝太后,既然如此,如憐有個請求,還望陛下、太后恩准。”
“且說說看。”
時如憐側目,拱手施禮,看向劉嬋玥。“如憐在京期間,不知能否有幸,請長公主相陪。”
本以為大鄴少君是因為動了聯姻的念頭才說想要見自己的,可如今知道了她是女子,劉嬋玥實在想不明白她為何還盯著自己不放。但為了明哲保身,劉嬋玥選擇了拒絕。“少君開口,本不該拒絕。可是...想必少君也知道,本宮剛回姜國不久,一切尚在適應之中,恐怕無法帶少君盡興。”
“正因如此,長公主才更要與我一同四處看看,且你我都是女子,許多事互相照應起來也方便一些。”
時如憐似乎鐵了心要和劉嬋玥扯上關係,話說到這份上,劉嬋玥倒是無所謂,就是不知道太后怎麼想的。“既然少君堅持,這樣吧,少君在京期間,哀家便讓鴻臚寺少卿沈眠和南軍統領展寧陪伴你們左右。他二人對京城熟悉,加上展寧同為女子,身手也不錯,還能護你們周全。”
“如此是再好不過了,多謝太后。”
太后指了指面前幾碟子的點心:“光顧著說話了,這些都是我朝最時興的點心,少君嚐嚐。”
“好。”
劉懷遠自始至終只是說了一句免禮,坐在位子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劉嬋玥看在眼中,覺得十分奇怪。
時如憐和其他使臣一樣,都住在官驛,臨走前,劉嬋玥主動說要去送送。“不愧是大鄴少君,果然膽識非凡,只是,少君此舉是否也太不把我們姜國放在眼裡了?”
兩人並肩走著,各懷心思。“長公主何出此言?”
“我們在太華城相遇,已經是兩個多月以前的事情,可那時我朝並未聽說大鄴少君要來的訊息。如此身份,悄悄潛入姜國,怕是不妥吧?”
“那長公主方才為何不把此事說出來呢?”
“本宮還是想先聽聽少君的解釋。”
時如憐笑笑,和她邊走邊說:“兩個月前我的確來過,可那時我見姜國災情嚴重,便又返了回去,否則哪裡來的這些牛羊呢?而且,那天我只是沒有特意說自己大鄴少君的身份,可報上的名字和目的都是真的,並不算欺瞞長公主。”
“本宮記得當時少君說自己是行商之人,這也不算欺瞞?”
“用十萬頭牛羊換一個雪中送炭的人情,難道不是一筆生意嘛?”
劉嬋玥冷哼一聲:“看來,少君是不打算說實話了。”
見她面色冷了下來,時如憐微微收起笑意:“我此番前來就是想增進大鄴和姜國之間的情誼,兩次也是刻意接近長公主。畢竟,若是能和長公主成為好友,想來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此人行事沒有規矩,劉嬋玥對她所言也是真假難辨。“若真是如此,姜國自當歡迎。可若是有什麼別的目的,本宮也絕不會讓少君得逞。”
“長公主多慮,如憐一個弱女子,隻身留在姜國,又能做什麼呢?”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宮門口,劉嬋玥禮數週全,對她告別:“本宮就只能送少君到這裡了,改日再陪少君遊玩。”
“嗯,長公主慢走。”
劉嬋玥離開後,沒有回到自己宮中,而是去了勤政殿。此時劉懷遠正拿著一份摺子看的出神,劉嬋玥生怕自己打擾他,便沒有出聲,可是等了半晌,卻見他連眼珠都不動。“阿弟?”
劉嬋玥試探地喚一聲,回過神來的劉懷遠立刻抬起頭。“姐姐怎麼過來了?”
“剛送完少君回來,路過此處,所以來看看你。”劉嬋玥明顯感覺到,當自己提到少君時,阿弟的神色瞬間變得不自然。
“哦,姐姐受累了,坐下歇息吧。”
“阿弟...”
“怎麼了?”
“關於少君...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劉懷遠頓時怔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姐姐...為什麼這麼問?”
“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你心裡有事,瞞不過姐姐。”
沉默片刻,劉懷遠開口:“一年前,我曾經見過她....只是,那時我並不知道她就是大鄴少君。所以今日再見,有些詫異罷了。”
“一年前?在京城見的?”
“嗯,就在參商樓中,當時她看中了我的天字一號房,想讓我讓給她,所以有些糾葛。”
劉嬋玥微微蹙眉,她明裡暗裡幾次前來姜國,究竟要幹什麼?“身為大鄴皇室中人,前來姜國而不報行蹤,阿弟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不打算追究先前的事情嗎?”
劉懷遠搖搖頭:“罷了,她今日見到我時,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顯然是篤定了姜國不會因為這麼點小事拿她這個恩人怎麼樣。”劉嬋玥竟然有些欣慰,她這個弟弟好像突然開竅了。“再說,當時我也謊稱是賈公子,還失了她的約,算是扯平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劉嬋玥覺得他的語氣中彷彿有些遺憾。“阿弟,你對她...是不是...”
劉懷遠知道她想問的意思,於是快速否認:“姐姐別誤會,我對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真的?”
見她一臉不信,劉懷遠只好繼續解釋:“我初見她的時候,她一身男子裝扮,看上去的確與眾不同。當時我還覺得是個有趣的女子,所以才有了和她多聊聊的打算。後來,我的確有一陣子時常念起她,久而久之,我也以為自己是喜歡上了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女子。可今日我再見到她,知道了她是大鄴少君的那一刻,心中五味雜陳。隨著那種複雜的情緒散去,我突然就明白了...原來,我一直忘不了她,大多是因為心中的愧疚,當愧疚消失之後,倒也覺得沒什麼了。”
他說這話時,倒是十分坦誠,絲毫沒有遮遮掩掩。“阿弟若是這麼想,姐姐就放心了。”
這位少君心思不簡單,劉嬋玥只怕弟弟被她矇騙。
將此事說明白之後,劉懷遠突然又想起什麼:“今日起,朝臣都休沐了,加上沈姐姐病著,我也不好再傳太傅,正好姐姐來了,幫我看看這份摺子如何批覆。”
劉嬋玥有些惶恐,左右瞧了瞧。
“姐姐別怕,他們都在門口,你小聲告訴我,他們聽不到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