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08）（1 / 1）
果不其然，到了勤政殿時，劉懷遠正如她預料那般，面色陰沉地坐在位子上，連宮人都被悉數遣散了出去。聽到腳步聲，劉懷遠頭也不抬地怒斥：“朕不是說了，想要一個人待一會兒，不用進來服侍嗎？！”
劉嬋玥無奈一笑，解下披風交給孟清秋。“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劉懷遠心中一喜，連忙起身。“姐姐，你怎麼這個時辰進宮了？”
劉嬋玥也不和他兜圈子，直言了自己的心中所想。“我知道因為嚴大人被貶的事情，你心中定然不快，所以來看看你。”
劉懷遠的頭微微垂下，心中煩悶：“讓姐姐費心了。”
“方才我去見了嚴大人，阿弟可想知道他是怎麼說的？”
劉懷遠一頓，有些底氣不足：“他....可有怪朕無能？”
“當然沒有，反而嚴大人對你寄予厚望，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親自將他召回。”
此言一出，劉懷遠更加覺得愧疚。“朕身為一國之君，卻護不了忠臣，分明是直言上諫，最終卻落了個被貶出京的下場，真是可笑....”
“嚴大人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以身證道，是他自己的選擇。”
“可母后實在太過分了！我已經對嚴明做出了懲處，她卻還不滿意，要如此嚴懲，簡直不把我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她這麼做，不過是想要告訴我們，如今的姜國是她說了算，若敢違逆，這就是下場。”
“姐姐，那我還要繼續忍耐下去嗎？若一個皇帝連最基本的是非對錯都分不清，要他還有何用？”
“朝堂上的是非對錯從來都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定義的，就像今天的事情，嚴大人直言進諫是對，以下犯上是錯，錯了就應該受罰。”
劉懷遠蹙眉，滿臉不解：“姐姐，怎麼連你也....”
“我只是想說，是非善惡自在人心，不必急著爭一時的長短。尤其你身為一國之君，何愁沒有機會？如今太后越是急著打壓，我們越是要穩住陣腳，不再給她機會。”
良久，劉懷遠深深嘆息：“也不知道我這個傀儡，還要做到幾時....”
“你不是傀儡，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此乃一時之象。可總有一天，少年君王也會長大，對嗎？”
劉懷遠再度對上姐姐的目光，心中已然寬舒了許多。“姐姐，還好有你在....每次煩悶之時，你總能出現點醒我。”
劉嬋玥向前走兩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聽進去，姐姐也很高興。只不過，經此一事，朝中清流一黨只怕又有人讓太后還政，你可知該怎麼做？”
“想必姐姐已經有主意了，我都聽姐姐的。”
翌日長公主府
“果然不出長公主所料，早朝時有人上奏，請太后還政。陛下當場駁回，說自己年幼，尚且離不開太后。”
“太后可有說什麼？”
“沒有。”
“嗯，如此便好。”
“長公主，恕奴婢愚鈍，此番是太后獨斷專權，引得群臣不滿。您為何不順水推舟，再助力一把呢？”
“現在還不是時候，太傅曾經和我說過，朝政動盪，受苦的只有百姓。眼下太后雖然霸道，但卻能夠壓得住朝局。若此時我與她鬥得兩敗俱傷，只會讓姜國陷入險境。”
“長公主如今懂得以大局為重，太傅若是知曉，必定會覺得欣慰。”
“這麼多年，他苦心教導我們姐弟，我總不能讓他失望。”
“長公主能如此想，真是我朝之幸。”
年關將至，姜國朝堂卻難得陷入一片死寂之中。隨著嚴明的調任，支援過劉嬋玥的官吏接連遭到打壓，連趙雍都領了差事前去西南一帶掃清流寇。短時間內為何朝中變動如此之大，眾人心知肚明。
萬壽宮
“她可有什麼動靜?”此時炭火燒得極其旺，即便外面風雪正盛，殿內依舊溫暖如春。
“稟太后，近日天氣越來越冷了，長公主便甚少外出走動了。”
這倒是讓太后感到意外，已經一個多月了，她竟然還能沉得住氣。“哼，她不是想要議政嗎？哀家可是給了她這個權力，怎麼？這才多久就不想要了？”
“現在朝中諸位大臣都明白著呢，有太后您撐著，凡事無論大小，自然都是向您稟告，等您決斷。”
這話雖然聽著舒坦，但太后也知道劉嬋玥不會這麼輕易認輸。“哀家倒是要看看，她究竟能想出什麼法子來反擊。”
正說著，外面的婢女跨入殿內，向高慣點頭示意了一下，想到今日有客人，高慣也立刻會意。“太后，您召的人到了。”
“讓她進來吧。”
聽到太后的指令，婢女折返回去，將人領了進來。“燕風給太后請安。”
“外面雪下得如此大，凍壞了吧，快湊近點，烤烤火。”
“是。多謝太后。”
給葉燕風賜了座，太后悠悠開口：“今日在眉怎麼沒有隨你一起過來？”
“回太后，在眉今日去了長公主府，所以並未和我一道進宮。”
“哦？她時常去長公主府嗎？”
葉燕風聰慧，看最近朝中發生的事情，她便能隱約猜到太后召見自己的目的，再加上此話一出，就更能肯定太后是在試探自己。好在，她早已想好了說辭。“說來不怕太后見笑，長公主府有一道點心叫糖蒸酥酪，在眉喜歡得不得了，第一次吃的時候，竟然連我那一份也吃掉了。長公主見狀，便將這點心的做法寫了下來，可回去之後，我家裡的廚子卻怎麼也做不出長公主府的味道。所以，我那長不大的妹妹只好偶爾上門討要一碗。”
“哀家記得在眉性子靦腆，如今竟然為了一道點心，敢獨自上門找長公主了....想來，那糖蒸酥酪還真是美味。”
“起初是不敢的，總是央求著我陪她一起去，三兩次之後，她覺得長公主為人和善，便不再害怕，所以她現在已經可以獨自前往了。”
葉燕風的回答可謂是天衣無縫，既沒有掩飾自己去過長公主府，又將一切行為表示為無奈之舉，根本分不清這話究竟是真是假。
太后無奈一笑，長長嘆了一口氣：“到底是年少，聚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的確比陪在哀家身邊強多了。哀家時常叫你過來，真是委屈你了。”
一聽這話，葉燕風連忙起身行禮：“太后明鑑！這些年我們姐妹二人有幸時常進宮，得太后教導，受益匪淺，巴不得每天陪在太后身邊，又怎麼會覺得委屈呢？”
“傻孩子，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太后一副吃驚的模樣，連忙讓人將她攙扶起來。
“妹妹心思單純，每日只是惦記著吃吃喝喝，怎麼也想不到這些。燕風今日回去定好好教導她。”
“哀家不過是一句玩笑話罷了，不必當真。心思單純也不是壞事，隨她去吧。只是你這個做姐姐的要適當提醒她，凡事莫要逾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