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46)(1 / 1)
伸出的手還沒有碰到面前的衣袖,劉懷遠突然發出一聲悶哼...劉嬋玥回頭一看,只見他面露痛苦之色,手也緊緊攥著心口前的衣襟。“阿弟,你怎麼了?!”劉懷遠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劉嬋玥哪裡還顧得上生氣,嚇得連忙去找太醫。
此時,所有人圍在床邊,臉上寫滿了焦急。劉嬋玥眉頭緊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太醫為劉懷遠施針,連大氣都不敢出。大半個時辰過去,等太醫收針之後,劉嬋玥才忍不住問道:“太醫,怎麼樣?”
張太醫面色凝重,微微嘆了一口氣:“回稟長公主,陛下暫時沒事了。哎,老臣一直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此話怎講?”
“先帝和惠帝都有心悸之症,加上陛下當初是榮妃娘娘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所早產,身子略微虛弱。當初先帝很是擔心陛下,所以命老臣時常給陛下號平安脈。原本以為這麼多年過去,陛下從未感到心悸,或許沒有此症狀,可沒想到....如今陛下一時怒急攻心,導致病發了...”
劉嬋玥腿腳發軟,一時之間有些站不穩,父皇早逝便是因為突發心悸,如今劉懷遠也有此症狀,她怎麼能不怕?“太醫,此病,是不是無藥可醫?”
張太醫摸了摸鬍鬚,緩緩點點頭:“雖然無法根治,但小心照料之下,平時也不會有大礙。只要陛下切忌大喜大悲,也不可動怒。”
想到自己近日因“立後”一事對他的逼迫,劉嬋玥的心被揪成一團,又難受又內疚。“都是我的錯....若我不和他爭吵,他也不會發病...”
“不....不怪姐姐....”
“阿弟!”虛弱的聲音從床上傳來,劉嬋玥連忙上前檢視。
“若我本身就患有此病,早些知道比以後知道要好,姐姐莫要自責。”
“你都聽到了?”
劉懷遠點頭應了一聲。張太醫說道:“陛下醒了就是暫時無礙了,老臣再去開個方子,先行告退。”
等張太醫一走,劉懷遠看著為自己擔憂的姐姐,心裡也不是滋味。“姐姐,對不起...方才我不該這麼說你,我一時情急說了混賬話,你怎麼責罰我都可以。但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我什麼都不怕,我就怕因此和姐姐生了嫌隙...”
劉嬋玥的視線瞬間變得模糊,拼命地搖頭:“只要你平安無事,姐姐就心滿意足了...”
劉懷遠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沉默片刻,突然問道:“姐姐,在眉....她願意嫁給我,做我的皇后嗎?”
“你....想說什麼?”
“我不想強迫她....若是她願意,姐姐便替我擬一道立後的聖旨吧...”劉嬋玥怔怔地看著劉懷遠,不知道他為何突然想通了。“這麼多年,一直是你和母后在為我主持大局,如今我已經長大成人,不該再讓姐姐過度操心,總得自己挑起擔子...”
“你真的這樣想?”
“嗯...其實我心裡清楚,如憐她是大鄴的少君,將來要繼承大統,我們的身份註定無法相守,可是,我還是情不自禁地沉溺了....”
話到此處,劉嬋玥也儘量讓自己放平心態,輕聲說道:“有些話,我本不應該這個時候說,可你既然心裡清楚,就沒有想過她那般聰慧的人,難道會不明白嗎?”
劉懷遠目光閃爍,有些不願意面對真相。“姐姐的意思是...她是故意接近我?”
“她的目的何在我尚且不知,不過,她既然沒有傷了你,此番回去,若是她安分守己,過往種種我可以不和她計較。但是,你要時刻記得,你是姜國的皇帝,不可有任何的把柄落在她的手上,成為她威脅你的籌碼。”
劉懷遠閉上雙目,沉思片刻,而後睜開眼睛的瞬間,似乎是下了什麼決定。“姐姐,明日...我想去見她最後一面,親自告別。”
“好。只不過,我會在你們見面之前先和時如憐見一面,弄清楚她此番接近你的真實目的,到時候我會親自寫信告知你。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決定。”
“好,我知道了。”
劉嬋玥回府之後,便讓孟清秋親自去參商樓將人請了過來。“讓少君冒著風雪前來,實在是有失待客之道。還望少君見諒。”
時如憐毫無懼色,在她的對面坐下。“長公主的動作,比我想象中要慢一些。”
“少君此話,看來是沒想要瞞著本宮,既然這樣,為何不光明正大地來我姜國做客?”
“我沒想瞞著長公主,並不代表我不想瞞著其他人。”
“那本宮還真是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能讓堂堂少君自降身份,不惜偽裝成一介舞姬混入宮中,接近甚至迷惑我朝天子?”
時如憐聽出她話裡帶刺,但是也知道是自己理虧。“事到如今,我就直說了,父皇年事漸高了,身子大不如前,早就有了讓我即位之意。北狄也是知道此事,近年來屢屢擾我大鄴邊境。而我身為女子,即便是再有手段,也依舊有臣民不服。一旦我即位,北狄極有可能趁機攻打大鄴,到時候內憂外患,大鄴可能陷入險境。我唯一能想到的破解之法,便是在鄰國的列強中,先尋一個靠山,待我坐穩了國君之位,有了喘息的機會,方能著手與他國周旋。”
“所以...你想要選擇姜國?”
“祁國從景帝開始就呈現了衰敗之相,且距離大鄴路途遙遠,絕非上選。反觀姜國,一片祥和之象,又西接大鄴,若兩國交好,對我來說大有裨益。”
“就是因為這個,你才處心積慮接近阿弟?”
“是...也不是,雖然現在兩國通好,但難保哪天姜國勢力大了之後,想要吞併邊陲小國也不是不可能。到了那時,長公主你說,大鄴會倖免嗎?只是靠著嘴上的信任實在太過冒險,所以,我要的是萬無一失。我自小長在宮中,自然知道‘帝王無情’這四個字,也正因為如此,我要的,從來都只有血緣。”
劉嬋玥驚愕,一個大膽的猜測湧出腦海。“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大鄴需要一個儀仗,我需要一個孩子,若二者能合二為一,自然是最好不過。”
時如憐這驚世駭俗的想法震驚著劉嬋玥,隨後她緩緩吐出三個字:“不可能。”劉嬋玥看著時如憐說道:“若你以為,你這個目的能夠達到,你也太小看阿弟了。或許,你是太小看我了。”
待時如憐走後,劉嬋玥命令孟清秋將她們二人今夜的談話悉數告知劉懷遠。當日,劉懷遠按時前來赴約。“使臣要回去了,我來送送你。”
時如憐不管不顧地就要攀上劉懷遠的脖頸親吻,卻被他一把推開:“我們談談吧。你堂堂大鄴少君,沒必要行如此勾引之事。”
“回去後,我要和柴昭成親了。”
劉懷遠大腦瞬間空白,對上她的視線:“你...”
時如憐不管他的震驚,自顧自說著:“多年前,母后一直未能有孕,而父王對她感情甚好,執意不肯納妃,所以只能遍尋名醫為她調理身子。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上天眷顧,終於讓母后尋到一味靈藥,讓她服用之後得償所願。來之前,我已經服用了那靈藥,若是你我可同房,便能順利產下一子。可惜啊,你卻拒絕了。另外,和柴昭成親,也是我計劃的一部分,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我的目的,若不是他在大鄴為我遮掩,我也不能順利來此。”
劉懷遠紅著的眼睛慢慢凝結上一層寒霜,連發怒的聲音也在微微顫抖:“時如憐,自始至終,你...都在騙我?”
“從小到大,我想做的事情,沒有一件事是辦不成的,這次也是不例外。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容易上鉤...”
劉懷遠說不出話,手緊緊捂著心口的位置,只覺得那裡疼痛,卻又不同於昨日發病的感覺。“所以,在你心裡,我不過是個可以加以利用的護身符而已....”
時如憐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無奈的輕笑:“在這個世界上,我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你。”
她的話亦真亦假,劉懷遠已經無力分辨:“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你會的,畢竟...我也可以不告訴你,之所以說出來,是想讓你知道,我時如憐,也是真真切切...喜歡過你這個傻子。”
“如今再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從今以後,你我之間,再無情誼,只剩下涼薄。我相信你會做好這個國君,我也會做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從此之後你我各安天命,時如憐,你記住,我劉懷遠最恨的,就是利用。保重!”
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溫亦寒,也沒有什麼賈如渙,一切不過夢一場,他們在雪天相遇,也在雪天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