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45)(1 / 1)
距離劉懷遠的冠禮已經過去三個多月,眼看入了冬,今年又要過去,可他卻絲毫沒有立後的意思,任憑朝臣怎麼催,他也無動於衷。劉嬋玥清楚,他有此舉動,是因為心裡還牽掛著一個人....
“聽聞大鄴已經派出使臣前往姜國,今年少君可在名單之列?”
劉懷遠拿摺子的手一頓,隨後搖搖頭。“並未看到。”
劉嬋玥品著茶水,不動聲色地說:“看來少君也是政事繁忙,脫不開身。我記得她很喜歡姜國的珍饈美味,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帶她品嚐。”
劉懷遠心中的失落驟然被放大,瞥了一眼摺子上的內容,便立刻煩躁地扔在一邊。“又來了,這些摺子每翻個三五個,都是催我立後的,分明是我的私事,他們比我還急!”
“立後和納妃不同,今後你納妃可以隨心所欲,不顧朝臣的反對,但皇后母儀天下,統攝六宮,掌內廷事務,以輔助天子。內治外治相輔相成,怎麼能算是私事呢?你還打算拖多久?”
面對如此直白的發問,劉懷遠無言以對。“你喜歡誰旁人管不著,但是,你要記住,立後和綿延子嗣是你現在首要的責任,有些明知沒有結果的事情,還是儘早忘掉比較好。”
“姐姐,我....”劉懷遠想要為自己辯駁兩句,但是對上劉嬋玥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將話全部嚥了回去。
大鄴使臣來姜國的那天,由於時如憐沒有來,所以劉嬋玥也沒有出席。大鄴使臣踏入殿內,使臣起身行禮。劉懷遠說道:“使臣不遠千里前來,一路辛苦,不必拘禮,坐吧。”
“多謝陛下。陛下見諒,原本少君是要一同前來的,可奈何政事纏身,實在無法親自面見陛下。為表歉意,少君特命我帶了一份禮物獻上。”
時如憐的“禮物”獻上時,劉懷遠微微蹙眉,心生不悅,她送個舞姬過來是什麼意思?
正欲發作,卻見那女子一個回身轉了過來,直接對上他的目光。劉懷遠一時愣住,雖然蒙了面紗,但那一雙眼睛,魅惑又冷豔,他絕不會認錯!長袖隨風舞動,搖曳生姿,讓人挪不開目光。
劉懷遠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想要確認那舞姬的身份。揭開面紗的那一刻,劉懷遠的心怦怦直跳,“為了今日,我可是練了許久,好看嗎?”
劉懷遠哪裡經得住這般撩撥,瞬間面紅耳赤:“好...好看。”
“那....皇帝陛下不會怪我欺君了吧?”
劉懷遠沒有回答,而是解下來自己腰間的香囊,拿出一枚玉佩。“這個給你。”
接過之後,溫熱的觸感讓時如憐心中一動。“這是那塊暖玉做的?我記得你不是說要給長公主做茶杯嗎?”
“那塊玉不小,做個茶杯綽綽有餘,還有一小塊,我便命人制成了這塊玉佩。聽聞大鄴的冬日要比姜國冷很多,你貼身帶著,一定暖和許多...”
時如憐一時說不出話,原來在他的心裡,自己和他的親姐姐一樣重要嗎?“除了這舞蹈,我沒有備下其他的禮物,不過你也應該要立後了吧,到時候我再送上另一份大禮。”
聽到“立後”兩個字,劉懷遠臉色微變。“非我所願,不賀也罷。”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望陛下恩准。”
“何事?”
“此番來姜國的名單中沒有大鄴的少君,而我瞞著眾人悄悄來,也是為了你一個人。所以....你能否為我保守這個秘密?”
“那若我想要見你....”
“我如今的身份不便隨著使臣入宮,若你還想見我,那就來參商樓。”
“好。”
雖然劉懷遠有意隱瞞此事,但好巧不巧,參商樓的老闆娘是孤光中人,發現此事之後立刻告知了聞政。
“什麼?大鄴少君在京中?!”
“看來陛下近日頻頻以體察民情為由出宮,多半是和少君在一起。”
劉嬋玥頓時氣得拍案而起。“簡直胡鬧!他還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長公主莫要動氣,以臣之見,還是先弄清楚少君究竟目的何在。”
經過聞政這麼一說,劉嬋玥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太傅說得對,她三番四次接觸阿弟,必然有所圖。”
“好在他們會面之所是參商樓,且鐘行也寸步不離地守著陛下。”
“她如此煞費苦心,應該不會想要行加害之事,否則,早就下手了。可如今這般,我真的想不出什麼頭緒。罷了,我還是先搬回宮中小住,守在阿弟的身邊,讓他無法出宮,情急之下,兩人總會露出破綻。”
“也好。”
果然,劉嬋玥一連在宮中住了幾日,劉懷遠雖然表面上安分守己,但心裡卻急得不行。尤其是大鄴使臣明日就要回去了,那麼時如憐也會一道回去,他可不想兩人連個告別都沒有。
“瞧你這心不在焉的模樣,可是膳食不合胃口?”劉嬋玥問道。
“不,不是...”
回過神來,劉懷遠連忙否認,而劉嬋玥心知肚明,卻偏要發問:“那你在想什麼?連陪我用膳都心不在焉?”
“沒...沒什麼。就是在想,平日我讓姐姐多留一段時間姐姐都不肯,可眼下卻回宮住了許久,可是出了什麼事?”
“久嗎?也就六七日而已,怎麼,你是嫌棄姐姐煩了?”
“當然不是!姐姐想要住多久都可以,我心裡巴不得你一直留在宮裡陪我。”
“你眼下這麼說,是因為身邊還沒有個知心人相伴,等在眉進宮,又或者你添了寵妃,哪裡還能想得起我來。”
“怎麼會?姐姐才是我最親近的人,誰都不能代替。”
聽到這話,劉嬋玥心裡有些複雜,也沒有心思吃飯,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有你這句話,姐姐很高興。”
見她用完膳,劉懷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躊躇著開口:“姐姐...我...我前幾日出宮有事要辦,現在事情還沒有辦完,趁著今日天色尚早,我想再去一趟,晚膳怕是沒辦法陪你用了。”
“哦?何事如此要緊?還要你親自去?看天色一會兒要下雪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不...不用...小事而已,就不勞煩姐姐費心了。”
劉懷遠起身想要離開,可剛一轉身,身後就傳來姐姐的聲音。“站住。”
“姐姐還有何事?”
劉嬋玥冷了臉,同樣站起身,緩緩走到他的面前。“你是要去見大鄴少君?”
“姐姐...你都知道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承認。”
“姐姐,我不是有意要隱瞞你,待回來,我再和你解釋。”
“我不會讓你去的。”
劉懷遠頓了片刻,望著眼前堅定的姐姐,第一次生了忤逆之心。“若我非去不可呢?”
“那我只好將此事公之於眾,讓諸位大人來親自勸誡陛下。”
“姐姐,你一定要這樣逼我?”
“不是我在逼你,是你在逼我。”
“姐姐!”
劉懷遠的聲音陡然提高,而劉嬋玥也毫不退讓。“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滿心的兒女情長,可還記得自己是一國之君?!”
“我只是想見一見自己喜歡的人而已,何錯之有?!”
“不要忘了你是姜國的皇帝,凡事都要以大局為重,沒有資格憑著自己的心意去選擇一個人!”
劉懷遠本就因為立後之事心有不悅,加上這句話,是徹底引爆了他心裡積壓已久的憤懣。頓時怒上心頭,脫口而出:“終日活得像是個傀儡一般,以前聽母后的,現在聽姐姐的,過往種種我都毫無怨言,可如今...此事我明明讓身邊的人都守口如瓶,可姐姐還是知道了,我這個皇帝做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讓給姐姐!”
劉嬋玥呆呆地愣在原地,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這話...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一心為了劉懷遠,為了姜國,可是到頭來卻換來這般質問,一時間,傷心,失望,痛苦,都湧上心頭。
殿內陷入一片沉寂,看著姐姐泛紅的眼圈,劉懷遠自知失言,想要道歉卻說不出口。“如果你覺得姐姐擋了你的路,那我....也可以讓開。”
看著姐姐轉身要走,劉懷遠這才急忙開口:“不,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