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57)(1 / 1)
翌日
劉嬋玥醒來時雖然不算晚,但譚淵卻早已去上朝了。她一向貪睡,如今做了祁國的皇后,這點倒是要改改了。
孟清秋問道:“昨日那般累人,娘娘怎麼不多歇息一會兒?”
“陛下勤於朝政,我自然也不能懶怠。”
孟清秋扶著人坐下,又為她擺上早膳。“陛下臨走時說了,下了朝會過來陪娘娘用膳,但您若是餓了,就自己先用,不必等他。”
“無妨,我昨夜吃得不少,現在倒也不覺得餓,且等他一起吧。”
孟清秋低頭應了一聲,端了一杯水給她。“原本還擔心娘娘遠嫁會受委屈,但如今看來,陛下待娘娘倒是算得上用心,聽說您的封后大典可比登基大典還有有氣勢多了。”
劉嬋玥手下一頓:“此事從何處聽來?”
“就是外頭那幾個小丫頭說的。”
朝外望了一眼,劉嬋玥繼續問道:“還說什麼了?”
“聽聞,當時是因為朝局不穩,朝堂內外亂成了一片,陛下根本沒有那個心思在那些繁瑣的禮節上去費功夫,所以登基儀式便草草了事。”
“那百官也沒有人反對?”
“如今這位皇帝沉淡威嚴,又是親自帶兵一路打過來的,眼下還沒人敢真正忤逆他的意思。最多隻是勸諫一兩句,若是不被採納,倒也罷了。另外,陛下還頒佈了詔令,三年內,免去兩稅之外的一切苛捐雜稅。”
雖然從宮人們的口中傳出來都是讚揚之詞,但劉嬋玥聽到之後,心中卻隱隱擔心。正想著再問什麼,殿外傳來內侍通報的聲音,是譚淵到了。
劉嬋玥立刻起身,微微屈膝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譚淵走近兩步,將人扶起。“我特意將人留在了殿外,你不必拘禮。坐吧。”
“是。”
兩人都不喜被人一直伺候,孟清秋為他們各自盛了一碗粥之後,便也站在遠處,讓他們好自在些。劉嬋玥沒有什麼胃口,但譚淵忙碌了一早上,眼下正餓著,一坐下便肆口而食。一碗粥下肚,譚淵看到面前之人尚未動筷子,這才開口詢問:“怎麼了?不合胃口?”
“不...只是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什麼話?”
劉嬋玥拿起羹匙,又為他盛了一碗:“你先用膳,吃飽之後再說。”
“看來...是一件要事。無妨,你且先說說看。”
譚淵放下筷子,靜待下文。劉嬋玥見狀,便也緩緩開口,向他求證方才孟清秋所言。“嗯,的確如此,你可是覺得有何不妥?”
“現在祁國元氣大傷,朝廷拮据,想來財政上已經舉步維艱。而你剛剛登基,用度頗多,若是再少一截財稅,恐怕會雪上加霜。”
雖然眾人都說後宮不得干政,但是於他們而言,卻是個例外。譚淵知曉她的才能,也願意同她解釋和探討。“那些苛捐雜稅,本就收的毫無道理。什麼進城稅、出城稅、婚喪嫁娶稅,甚至十五歲到三十歲不嫁的女子也要額外徵收賦稅。我先前在外雲遊時便聽過許多百姓的不滿,實乃敗人心之舉。而這些稅收對整個祁國的度支來說,更是杯水車薪。舍小利以謀長遠,以安人心,以收民意,我覺得,倒是很划算。”
“你這麼想倒也沒錯,但是...你苛待自己,旁人不能說什麼,可若是日後你要削減朝臣俸祿,又或是連俸祿也發不出,只怕先引得百官怨聲載道。”
“這也只是暫時的,而且,明面上他們也不敢,我便裝聾作啞便是。”
劉嬋玥一陣無言以對。“那你為何偏偏在封后大典上辦得如此隆重?這筆賬,諸位大人不敢找你討,只怕會記在我的頭上。”
譚淵恍然大悟,頓時失笑:“原來你還擔心這個...”
“我才剛坐上這個位子,能不擔心嗎?”
見她似乎是真的很在乎,譚淵收斂了笑意,認真解釋道:“這點...的確是我沒有考慮周全。先前只是想著不能讓你覺得委屈,倒是把這個忘了,抱歉。”
劉嬋玥噎著,認錯如此之快,反倒讓她不好再說什麼。“罷了,都已經這樣了,今後我唯有更加謹言慎行,避免讓文官們揪住錯處。”
譚淵眼中閃過一絲歉意,而後又柔聲開口:“你放心,江山和你,我都會護好。”
“可我並非是一個需要依賴旁人護著的女子。”
“我知道,但這是我的責任,必須要做。何況,夫妻一體,又豈能算是旁人?自然要相互扶持。”劉嬋玥心念一動,不再多言。“現在...可以用膳了嗎?皇后娘娘。”
對面之人雙眸一彎,露出莞爾的笑容,終於開始動筷子。兩人安靜地用完早膳,等再度停筷子,劉嬋玥才緩緩開口:“對了,你可知阿命現在何處?”
“我到了京城,進宮之後,她便離開了。臨走前也未曾說過要去往何處。你要找她?”
劉嬋玥搖搖頭:“只是隨口問問,她一向自在慣了,便由她去吧。”
“嗯。”
“還有,陸將軍...你打算如何安排?先帝已經故去,只怕你為他昭雪,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我已經和他談過,他願意重回西北,戍守邊關。只是不想留在京中。而那些過往之事,他也不願意再計較,反正時間一久,便不會再有人記得。信他的人他無需解釋,不信他的人,他也不在乎。”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不願久居廟堂。罷了,人各有志,勉強不得,只要你們今後能始終君臣一心就好。”
“你對他...倒是很瞭解。”
譚淵莫名有些吃味,但劉嬋玥對此卻並未察覺。“若不瞭解,又怎麼能信任。”
殿內似乎越來越悶,譚淵坐得難受,索性便起身想要離開。“我吃好了,先回去看摺子。”
“等等...”見他轉身,劉嬋玥連忙把人叫住。
“還有何事?”
“聽說非攻還在京中,我與他多年未見,想去看看。”
“你的意思是....想要出宮?”
“嗯,他如今已經長大成人,我再宣他進宮來見,恐怕多有不便。”
譚淵垂眸望著她,很想要問一句“你究竟是為了見非攻,還是為了見陸縱橫。”但是張了張口,到底還是忍了下來。就這樣沉默地盯了片刻,譚淵終於是不情不願地掏出一塊金牌遞過去。“早去早回。”說完,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怎麼了這是,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麼?”劉嬋玥心想,難道當了皇帝會讓人變得陰晴不定?劉嬋玥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還是將金牌收好,趕緊出宮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