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60)(1 / 1)
成親月餘,兩人相敬如賓,除了感情在逐步升溫之外,對政務也並未放鬆。只是如今劉嬋玥剛剛入主祁國中宮,不能明目張膽地參與朝政,每日也只能在私下裡和譚淵探討。
譚淵說道:“自從登基以來,我便甚少踏出這座皇城,更別說離開京城了。可奏摺治國,終覺淺薄。彷彿紙上談兵一般,長此以往,恐有不利。”
劉嬋玥點點頭:“嗯,待在深宮,難免訊息閉塞,耳目不清。民多疾苦,身為天子,必須採聽明遠。”
“所以,需要想個法子兼取訊息。”
劉嬋玥沉吟片刻,想到了孤光。隨後取來紙筆,畫了他當初交給自己的那副圖案。“這個...你可還記得?”
當年關乎性命之事,他豈會忘記。“自然。”
時至今日,關於孤光的一切,已經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劉嬋玥一五一十地將它的建立和用途盡數告知譚淵。“來祁國之前,我把它重新交回到太傅手中,如今也已經設立成了司,由阿弟親自掌管。”
譚淵略作遲疑:“你的意思是...讓我效仿之?”
“對,其實先前我就一直在想,九尾身手好,又擅長探察,如此人才,你不覺得閒賦一旁,太過可惜了嗎?不如就讓他以內衛之職,監察天下,官情民事、街談巷議,悉數上報。今後再挑選親信可靠者,逐漸將屬於你的殿前司建立起來。”
譚淵眼中閃過一抹驚喜,沒想到她竟然早就計劃好了。“如此...殿前司不僅僅是我的耳目,也能幫我穩固皇權,鞏固帝位。”
劉嬋玥一笑,不置可否。“我只是提議罷了,具體怎麼做,那是你的事情。”
“嗯,的確需要仔細思索一番,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養民生息。”
劉嬋玥心下了然:“看來...是今年的秋收不盡人意。”
譚淵無奈一嘆:“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好在亂事平定之後,短時間內,朝廷無鉅額支出,這點餘糧,過冬是夠了,只是倉儲不足,來年恐怕有乏食之患。”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現在京中糧價頗高,百姓恐難以負擔。為了防止餓殍遍野,最好還是由官府出面,施政定價。”
譚淵思索片刻:“糧價雖然高,但如今是國初,倒也情有可原。天下熙攘,皆為利往。只有各地糧商有利可圖,方可一進一出。”
“國之大本,足食為先。若是連京城的百姓都不足以果腹,你這個皇帝情何以堪?”
譚淵下意識心頭一緊,抬眸看了看眼前之人。“眼下正是乏糧之際,再貶低糧價,各地商賈定會望而卻步,反而更不利於民生。不過你言之有理,也的確不能這樣放任。我會命人盯好糧價,同時新下一道詔書,於各地新設平倉,豐年儲購,歉年賣出。用以平抑物價,避免谷賤傷民。”
劉嬋玥滿意一笑,慢條斯理地將兩人的茶杯斟滿。“還是陛下思慮周全,臣妾自愧不如。”
譚淵眯著眸子,坦然接受。“多謝誇讚。對了,我打算南巡,離開祁國這麼久,其實我也不知道如今的民間是一番什麼樣的景象。總要親自看看才能放心。”
“看來,你是主意已定。”
“怎麼樣?皇后娘娘可願意辛苦這一趟?”
“我若是不去,難不成你要找其他的紅顏知己作陪?”
譚淵無奈地搖搖頭:“罷了,好端端的我招惹你做什麼。”
雖然是御駕南巡,但譚淵要求一切從簡,只帶了必要的幾人,整個隊伍上上下下加起來也不過千人。且臨行之前,他還下詔:諸州郡守無需迎駕,禁止一切勞民傷財的行為。
寬大的馬車上,譚淵坐在一旁看摺子,只是行進之間不住地晃動,讓他有些難受。掀開車簾,朝著外邊瞧瞧,路上坑坑窪窪,儼然是多年未加修整,譚淵不禁蹙眉。“官道尚且如此,若是田間小道,等冬日積雪一化,簡直寸步難行。”
劉嬋玥說道:“路是要修的,但不是現在。吏治崩壞太久了,非一朝一夕能改。慢慢來吧。”
譚淵長嘆一聲,臉上也浮現出些許無奈。“今後....且有的忙了。”不過,好在如今有劉嬋玥陪在他的身邊,助他一臂之力,漫漫長路,也不算是難熬。
劉嬋玥看了看譚淵,開口詢問:“此次為何不讓陸將軍隨行?”
譚淵心中一頓,若無其事道:“堂堂戰神,行護衛之職,實在大材小用,他還是留在京中坐鎮比較好。”
聽出他的話裡有話,劉嬋玥輕哼一聲:“你是在替他打抱不平,說我以前讓他待在府上做護衛屈才了?”
他的確是在說這件事,但卻不是什麼打抱不平,反而隱隱有些嫉妒。不過皇后既然誤會了,那他還是要趕緊解釋一下的。“怎麼敢,我這個皇帝不是也做過長公主殿下的門客,求得一時庇護?昔日之恩,在下感激還來不及,又豈會不服。”
劉嬋玥本也是玩笑話,但見到他那一副斟茶倒水道歉的模樣,還有些忍俊不禁。“沒個正經,也不怕後面的臣子們看到。”
“看到不是更好嗎?鸞鳳和鳴,還能傳為佳話。”
劉嬋玥可沒有他臉皮厚,能若無其事地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嗔怪他一眼,便端起茶杯,撇過頭不再理他。
良久之後,劉嬋玥問道:“明日我們要繼續南下嗎?”
譚淵泛起疑惑,這是早就定好的行程,她為何會有此一問?“嗯,怎麼了?”
劉嬋玥躊躇片刻,似乎不好開口。“要不...我們改道,向東走吧?”
向東?只是瞬間,譚淵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這裡距離晉州不遠,只有一城之隔。若是向東走,三日便到。
見他沉默,劉嬋玥一時也拿不準他的心思,只好開口解釋道:“若我沒有記錯,你應該從未去過晉州。諸位大人心中都明白,想來也不會有異議,你...不想去看看嗎?”
譚淵的面色冷了下來,卻不是對她。“想啊,怎麼不想....以前,我連做夢都想去那個地方,可是如今,他們都不在了,我一個人回去,只能徒增傷感,又有何意義呢?”
劉嬋玥走到他的身邊,聲音中滿是溫柔。“你並非一個人,不是還有我嗎?”譚淵心底驀然一暖,低頭望去,目光深邃得像是要把她吸進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劉嬋玥又說道:“我的意思是...畢竟是父母多年所居之地,你若是想去,趁此機會,我可以陪你一道回去瞧瞧。”
面前之人依舊沒有說話,只不過下一瞬,劉嬋玥只覺得有一股力量襲來,而後整個人被抱在寬大的懷中。劉嬋玥愣在當場,有些詫異,又有些悸動。他不出聲,她也不敢再開口。也不知過了多久,劉嬋玥閉上眼睛,感受到譚淵深吸一口氣,而後自己身上的力量逐漸散去。“抱歉...冒犯了。”
劉嬋玥微微垂著腦袋掩飾自己已經泛紅的臉色,而後又搖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沒關係,你...”
“嬋玥。”
“啊?”
他低下頭對劉嬋玥笑著說道:“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