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毒舌醫仙弟子與桅場商賈之女（77）（1 / 1）
嘉元十七年八月，趙昀即位，封楊皇后為太后，垂簾聽政。
三個月後
劉嬋玥問道：“不在嗎？可知道何時回來？”通判府的門童只道了一句“不知”，便迅速關上了府門。
而在劉嬋玥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的門童小聲招呼著她回來，示意她和他進去。“怎麼回事？”
劉嬋玥疑惑地問了一句，只見門童神神秘秘地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隨後招手讓她趕緊跟著他進來。劉嬋玥點點頭，跟了進去。
一路跟著小童，問他去哪，他也不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走著，穿過正廳，來到後院。院子不大，但是勝在整潔。雖然褚通判不在，可府中的下人絲毫沒有馬虎，給人一種主人尚未離開的錯覺。
院子的小屋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身上的皇袍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劉嬋玥踉蹌一下，趕緊跪在地上。“民女拜見陛下。”
“起來吧。”
幾個月前在大殿之上，那時龍椅上溫和的老人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位年輕的帝王。
趙昀揮手：“都下去吧。”他遣散了身邊的侍從，以一種看不出任何感情的方式，命令他們離開。“終於可以說一會兒話了。”劉嬋玥抬頭看了看他，高高在上，語調卻恢復了初見時的溫和、平緩。“現在這裡沒有皇帝，只有一位故人。”
劉嬋玥點點頭：“嗯。”
“煩悶的時候，朕會來這裡散散心，既然今日這麼巧合遇上了，陪朕說說話吧。”
劉嬋玥點頭：“好。”
“誰會相信啊，一個平民小子，竟然當上了皇帝。”趙昀轉身看看屋內：“恐怕也只有這個人吧。”趙昀笑著說道：“恐怕你還不知道吧，朕欠了他東西。”
劉嬋玥用同情的表情對趙昀說：“連陛下也被他敲詐了。”
“哈哈哈哈。是啊，朕答應了給他的東西還沒有兌現，相信他終有一日會回到這裡，向朕討要。”
“陛下欠了他什麼？”
趙昀將食指抵在嘴唇：“可以說給你聽，但是不能告訴別人。”
趙昀的回憶
自從建康府一別之後，趙與風問道：“褚大哥以後想要做什麼？”
“怎麼問起這個來了？”
“上個月，太子訓去世，官家膝下已經沒有了子嗣，其弟弟敏王也沒有子嗣。”
“是啊，死的真是突然呢。”
“太子一死，皇室必定要另選皇子，縱觀趙氏族譜，所有十六歲以上的趙氏孫都有入選的可能。我打聽過，已經選了與霜、與修、與璧等人。”趙與風的表情變得落寞：“可卻不見有人問我。”
“呵呵呵，原來是這樣。”
“我書讀的不好，又沒有功名在身，父親很早就去世了，一直跟隨母親住在舅父家中。舅父只是區區山陰縣的保正，官路很窄，認識的人也不多，根本無人替我引薦，恐怕是入選無望了。”
“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說什麼？”
“你都聽見了還問？”
“難道褚大哥有什麼辦法？”
“先聽聽看你到底值不值得幫，別是個阿斗才好。”
“天下是趙氏的天下，太祖初創時，就猶如這個瀑布，雄渾蓬勃，氣吞山河。可如今卻蝸居南方，歲貢金賊，受盡屈辱。我身上留著太祖的血，卻不能收復江山，匡扶社稷，實在是今生最大的恥辱。”
“你我認識多年，這麼冠冕堂皇的話就不必說了。”褚無恙左手食指撥弄著右手拇指：“你若是坐上了那把椅子，我能得到什麼呢？”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哈哈哈，和你這傢伙說話，還真是有意思。盡是說一些別人不愛聽的話。我就是一個大夫，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替人看病。做官還是免了吧。”
“那褚大哥想要的是什麼？”
“山林中一間大屋子。”
趙與風詫異：“只是這樣？”
“當然若是多賜我幾個貌若西施的老婆，再生一窩崽子就是最好了，不過，崽子的事情，哎。”
趙昀對劉嬋玥說：“哪有人會想要這些東西的？當時朕就在想，自己怎麼認識了這麼個胸無大志的人！”趙昀笑道：“最後還一本正經地答應了他。”
“褚大哥說的是當今宰相史彌遠？”
“正是。”
“可是如何才能搭上他呢？”
“最好是讓整件事情看似是水到渠成的自然進行，讓他以為一切都是順理成章，才不易察覺我們的意圖。”
趙與風點頭：“嗯。”
趙昀對劉嬋玥說：“順理成章，談何容易。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盤算什麼，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心裡。”
趙與風說道“成了？！”
褚無恙點頭：“趕緊收拾一下，和你的舅父、母親辭行，接你去臨安的馬車在外面等著。”
“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還記得突然下起來雷雨的那天嗎？那一位來府上避雨的大人，你可知道他是誰？”
“啊？那個人？誰？”
“余天賜，他是相府任用的私塾師父。還真是幸運，那麼難得的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聽聞余天賜的才學甚是了得，為人也很慎重，所以深得史丞相的信任。他若是願意為我遊說，倒是極有可能成事。”
“呵呵，所以我把你出賣了，用你趙氏的身份，替我自己換來一個官職。”
“啊？”
趙昀對劉嬋玥說道：“這大概就是他所說的“順水推舟”，看似是他為了投入史丞相的門下，實則是為了把我推舉出去。”
“明日進了臨安城，我會去拜見史相，心中有些忐忑。”
褚無恙說道：“怕什麼？他也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與你我二人無異。”
趙與風深吸一口氣：“我怕我不是他心中所希望的那些伶牙俐齒之人。”
“呵呵，原來擔心這些。那我替你調配個藥方，讓你變得伶牙俐齒些好了。”
“真的有這樣的藥？”
第二天，他真的拿了這樣的藥給我。“我親自調配的，喝下它便能成為史相看中的人的模樣。”
我端著藥碗，心中暗自覺得有些好笑。可能他只是想要給我信心和鼓勵，所以故意這麼說。我心中很感激他，所以也沒有多問，順從地喝了下去。可是萬萬沒有想到....
史彌遠上下打量：“謙謙君子，鳳表龍姿，天姿自成。”
我剛想要出聲道謝，卻發現怎麼也發不出聲音。我嘗試發聲，卻怎麼也做不到，我緊張地手心出汗，心臟好像已經跳出了胸膛。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試圖把頭高高抬起，不讓史相看出端倪。
史彌遠點點頭：“倒是有些帝王之氣。”
劉嬋玥說道：“啞藥？！”
“大概史相正是看上朕不善言辭，應對沉著，哈哈哈，真是一種好藥。後來，朕慢慢地知道了，原來他想要為官的目的都是精心設計好的“順理成章”。”
“何意？”
“為了復仇。”
聽到這裡，劉嬋玥低下頭，沉默了許久。就是因為這個仇恨，將他們二人越推越遠，他終究是一直設計想要復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