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瘋批君上與假公主(24)(1 / 1)
屋簷上的水珠滴落在寧翊的臉頰上,順著下顎滑落,他怔怔地抬起頭,望見天地間滿眼模糊。
下雨了,陰沉了數日的天,終於隱忍不住,要落下一場淹沒一切的雨,豆大的雨珠捶打在他的臉上,應該是疼的,他卻恍若無知無覺。心間的痛意已然將他密不透風地包裹住,除此之外,他再也沒有其他多餘的感受。
劉嬋玥給了他希望,卻又讓他絕望的痛。最痛。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寧蘅手中拿著構陷他的證據在父王面前振振有詞。父王聽信了,將他關進了慎刑司。
這是他第三次被關進來。
第一次是因為一隻跑丟的貓,他在這裡待了三天,聽了三天可怖的哀嚎。
第二次是因為他折斷了王弟的一條胳膊,當然,他的父王不是因為那條胳膊懲戒他,是因為發現精心培養的儲君和他國質子攪合在了一起。他被束縛在刑架上,忍受著漫長的折磨,最終贏下了這場對峙,父王決定不再幹涉他的行為。
而第三次....他在一片黑暗的死寂中,盯著牆裂處滲透進來的光,輕聲笑了。他不明白,不明白劉嬋玥為什麼要背叛他,為什麼要離開。他的父王不該把他關在此處的,多年來的執掌,他早就在這裡根植了太多的親信。又或許他父王是刻意將他關在裡面,寧蘅不過是父王留給他的最後一場考驗。
在鮮血淋漓中,他坐上了那個至高無上的王位。寧蘅說他威脅強迫她這麼做的,他信了。於是他從絕望變成了憤怒,憤怒劉嬋玥的輕信,她的不告而別。劉嬋玥就像是那隻貓一樣走丟了,但是沒關係,他會把她找回來。這樣才能留住那隻貓,這樣才能留住她。
可是在雲夢臺看到劉嬋玥的那一刻,那根早就蠢蠢欲動的鎖鏈卻反過來束縛住了他心底的那隻野獸。他抱緊了她柔軟的腰肢,將她慢慢地貼近他的心臟。他不要她的顫抖和畏懼,他要她笑,他要她愛他。
殿門開啟,呼嘯的風一股腦灌進來,留下滿室的冰涼和孤寂,燭火跳動了一瞬,彎折下去,帶走最後一點光亮。只有月光傾灑的光影,飄入的雨絲,和如墨般暈染開的水痕。
劉嬋玥怔怔地盯著那一抹月光....她赤足追了出去,雨滴浸沒了她的足底,潮溼又陰寒。“寧翊!”
雨幕中的身影一顫,轉過身來望向劉嬋玥,這片天地間太模糊了,劉嬋玥根本看不清他眼底的色彩。她拎著裙襬,抬步往前,就快要走進渾濁的暴雨中,卻被一雙大手按住了肩膀。
寧翊站在屋簷覆蓋不到的地方,碎髮溼漉漉的黏在額前,指尖還在流淌著水,像是被雨淋溼的小狗。“你出來做什麼,回去。”
劉嬋玥離得近了,沒有了雨幕的遮擋,一切變得清晰,她看見了寧翊眼中的情緒是深沉又複雜的暗色,他心底的那隻野獸已經衝破了束縛,正在持續不斷地叫囂。
他應該把劉嬋玥那雙纖細的手用鎖鏈禁錮住,摟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身,讓她一張嘴只能吐出纏綿的音調,再也說不出那些刀割一般的話語。
他站在雨中,被寒霜浸透的雨滴也澆不滅他心中的烈火。他應該鑄造一個金籠,將劉嬋玥永遠留在他的身邊,一刻也不能逃脫。他本來就該是個瘋子,是野獸,為什麼要為她披上人類的皮囊?
“我從未覺得你和他們一樣,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很開心。我是真心想過....要嫁給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和哥哥一樣重要。她不想他離開。
於是劉嬋玥捧起他溼漉漉的臉頰,在他沒有溫度的唇上輕輕地碰了碰。是溫熱的,又像是滾燙的岩漿,順著他的唇一路滴落在心間,撕裂的碎片被煉化,生出新的血肉。他彷彿聽見腦海中響起清脆的一聲——“咔噠”,那是脖頸上的項圈被扣上的聲音。
蠢蠢欲動的的兇獸垂下巨大的頭顱,心甘情願被劉嬋玥禁錮。
水滴悄無聲息地墜入他的衣領,他有些迷茫地低頭注視著劉嬋玥,眼看著那隻白皙的玉指輕柔地撫摸過他的臉頰。指尖的那抹溼潤不是冰冷的,而是帶著寧翊的溫度,將劉嬋玥的心逐漸軟化。
寧翊逼近了一步,走入那方屋簷下,將滂沱大雨甩在身後。
劉嬋玥的脊柱抵在了柱子上,寧翊好像張口說了一句什麼,可她還沒能來得及反應過來,一個來勢洶洶的吻就已經將她吞沒。她順從地閉上眼,彷彿理所應當地忘了思考,也不想再去思考,本能地回應著他的渴求。
滾燙的水珠一滴一滴墜落在她的臉頰,流進交織的唇邊,她不管不顧地伸出舌尖吞嚥下去。
他的吻從唇間綿延到頸部,化作了撕咬,劉嬋玥吃痛地皺眉,卻沒有掙扎。月牙一般的咬痕猶如一道烙印,留在了她的身上。寧翊看著那處痕跡,還微微泛著水光,忍不住笑了起來。怎麼能只有她給他套上枷鎖呢?還沒有被拔去獠牙的野獸也要試圖在主人的身上留下它的氣味。“玥玥,我們就在這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