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凡人歌86(1 / 1)
要把接下來的故事說清楚,得先好好聊聊這片大陸——這裡從不是人類獨霸的天下,反倒像是個諸界混居的熱鬧場。
妖、魔、鬼、怪,但凡你能想到的異類,在這兒都能尋到蹤跡。它們或是隱於深山大澤,憑本能吞吐日月精華;或是遊走在人間邊緣,與凡人井水不犯河水,卻也偶有摩擦。
人類在其中,實在是最孱弱的存在。沒有妖族天生的強悍體魄,沒有魔族詭異的邪異術法,更沒有鬼怪穿梭陰陽的詭譎,若不是千百年前,人類之中突然湧現出一批覺醒了特殊潛能的佼佼者,憑此凝聚成“神族”一脈,築起壁壘庇護族群,恐怕早就湮沒在各類異族的紛爭與碾壓中,落得個滅絕的下場。
那些在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後,便如同人間蒸發般銷聲匿跡的魔族,暫且按下不表;而那些盤踞在山林河湖、族群繁雜的妖族,也並非我們要細說的重點——我們先把目光聚焦在這撐起人類存續的“神族”身上。
說起來,這“神族”二字,聽著唬人,實則與古代神話裡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無喜無怒的神明截然不同。他們的根源仍是人類,不過是機緣巧合下覺醒了神通,能引天地間的靈氣入體罷了。
他們照樣有著人類的七情六慾:會為了情愛輾轉反側,會為了名利爭得頭破血流,會歡喜,會憤怒,會悲傷,也會恐懼;生老病死的輪迴,也並未因“神”的名號而豁免,只不過靈力滋養肉身,讓他們的壽命遠超普通凡人,動輒能活上數百年、上千年,遠遠看著,便多了幾分“神性”的錯覺。
既然骨子裡還帶著“人”的烙印,諸多行事準則、族群發展,自然也跳脫不開人類社會的基本軌跡。他們效仿凡人建立城邦,劃分疆域,設立等級制度,甚至連權謀算計、黨同伐異那一套,都學得青出於藍。
說句毫不誇張的話,這世上絕大部分的神族,根本談不上什麼“神性”——那種超脫凡俗的悲憫、公正與無私,在他們身上極為罕見。
他們本質上,依舊是被慾望驅使、被情感牽絆的“人”,只不過多了漫長的壽命和強大的靈力,便自視甚高,凌駕於普通人類之上。
說白了,他們就是一群手握超凡力量、享有種種特權的“天龍人”罷了。
千萬別被那層“神”的光環迷惑,把他們想得多麼高尚聖潔,剝開外衣,內裡的貪婪、自私與狹隘,與世俗凡人並無二致。
聊完了神族的本質,咱們就該說說他們在這片大陸上鬧出的“家國風雲”——核心便是神族那幾個糾纏了數百年的國家。
這片大陸上的神族政權,最初本是鐵板一塊,只有一個統一的國家,名叫“正興國”。
不過這話得打個折扣,說它“統一”,倒不如說它是靠一場場精心策劃的聯姻,硬生生“湊”出來的。
正興國的開國君主,堪稱“聯姻吞併”的鼻祖。他心裡門兒清,硬打硬拼損耗太大,不如走“曲線救國”的路子——於是乎,他廣納妻妾,而這些妻子的背後,全是一個個手握實權的神族大家族。
說是聯姻,實則是一場“溫柔”的掠奪:娶一個老婆,就意味著將對方家族的資源、勢力乃至土地,一步步納入自己麾下,說白了就是“吃絕戶”。
若是哪個家族不肯就範,不願將女兒送入宮中任人擺佈,他便立刻撕下溫情脈脈的面紗,直接派兵鎮壓,打到對方家族男丁殆盡、無力反抗,再順理成章地全盤接收其家產勢力。
這套“聯姻不成便強奪”的流程,被他玩得絲滑又熟練,踩著無數家族的枯骨,正興國終於在這片大陸上站穩了腳跟,成了神族唯一的政權。
呵,真是可喜可賀——只不過這“喜”,從來不屬於那些被吞併、被滅門的家族,他們只餘下滿心的血淚與不甘:這喜從何來啊?
有了開國皇帝這個“優秀榜樣”,後面的繼承者們自然紛紛有樣學樣,將“聯姻制衡”這套手段刻進了骨子裡。
皇子們爭奪皇位時,想拉攏世家大族的支援?
簡單,找個有分量的家族聯姻,立刻就能獲得糧草、兵力與聲望;登基之後,先前扶持自己的世家勢力日漸做大,威脅到皇權了怎麼辦?也簡單,轉頭與新的崛起家族聯姻,扶持新勢力與舊勢力搞制衡,慢慢瓦解對方的根基,逼著他們交出權力,再換上自己的心腹;若是又冒出了新的強大世家,難以一時拔除?沒關係,留給下一任皇帝當“歷史遺留問題”就好!
就這麼一代代傳下來,正興國的皇帝們,一邊享受著聯姻帶來的短期利益,一邊任由深層的矛盾不斷積累。
每個新皇登基,第一件事不是休養生息、發展國力,而是先收拾上一任留下的爛攤子——平衡各方世家勢力,打壓不聽話的派系,等好不容易把朝堂理順了,要麼年紀大了力不從心,要麼乾脆沉溺於享樂,所謂的“治國抱負”,大多成了紙上談兵。
在一代代皇帝的“不懈努力”下,正興國的問題終於積重難返,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尤其是最後一任皇帝在位時,局面更是徹底失控:國內居然硬生生冒出了四個實力雄厚的“藩屬國”,它們擁兵自重,割據一方,勢力強悍到堪比獨立的“宗主國”。
而正興國中央對這四個藩屬國的控制力,說出來都讓人發笑——僅次於春秋戰國時期名存實亡的東周。
居然是零哎~
這四個尾大不掉的藩屬國,便是東慶、西寧、北元、南宣四國。
最初,東慶國的實力在四國中遙遙領先,本是最有希望取正興國而代之的一方。可東慶國的末代皇帝不知是腦子進水,還是被權力迷昏了頭,居然想出了“驅虎吞狼”的昏招,拉著南宣國和西寧國,一起出兵攻打北元國。
結果可想而知,戰場上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南宣國和西寧國眼看時機成熟,一個絲滑的反水,轉頭就和北元國聯手,狠狠給了東慶國致命一擊。
東慶國腹背受敵,瞬間土崩瓦解,被三國聯手覆滅。解決了東慶這個最大的威脅後,三國又順手牽羊,直接揮師直指正興國的都城,早已腐朽不堪的正興國毫無抵抗之力,就此走向覆滅。
正興國亡了之後,剩下的三國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廝殺。後來的事情,也算是這片大陸的“常識”了:南宣國憑藉著敏銳的時機把握和強悍的軍事實力,在混戰中脫穎而出,最終滅了北元國,成為當時最強大的神族國家。
而彼時的西寧國,為何沒有像上次反水正興國那樣,在南宣與北元的大戰中橫插一腳、分一杯羹?
答案很簡單——西寧國自己都自顧不暇,忙著內部洗牌呢。
這就得說說西寧國的一段隱秘往事了。西寧國的皇族本姓秦,而非後來的沈。
當年,西寧國的大將軍沈宏睿,也就是沈清晏的祖父、沈瑾穆的父親,野心勃勃。他瞅準了西寧國皇族子嗣單薄、勢力衰微的機會,迎娶了西寧國最後的皇族血脈——秦詩妤公主。
婚後不久,沈宏睿便露出了獠牙,憑藉著自己手中的兵權和暗中培植的勢力,一舉篡奪了西寧國的皇位。
雖然不知是出於顧忌輿論,還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沈宏睿並沒有更改“西寧國”的國號,但當年那場血腥的奪權政變,但凡有點資歷的神族都心知肚明,只是沒人敢輕易提及罷了。
這也就能解釋,為何沈瑾穆會對沈清晏可能被“吃絕戶”的事情那般警惕,恨不得杜絕一切潛在風險——他太清楚自己家族的“來時路”了,那是踩著秦氏皇族的屍骨上位的,自然害怕別人用同樣的手段,奪走沈家如今擁有的一切。
這麼算下來,在某種程度上,除了笑到最後的南宣國,東慶、北元、西寧這三個國家,其實都已經算是“滅國”了:東慶是實打實的被覆滅,北元也只剩下北元軍還在堅持抵抗,而西寧國,雖國號尚存,皇族卻早已易主,本質上也成了一個全新的政權。
而林祁安的故事,就發生在這個混亂的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