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江山弈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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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晏這一次的身份更迭,絕非僅僅是換了一個冠冕堂皇的名號那麼簡單。這頭銜背後沉甸甸的分量,是西寧國朝堂之上無人能及的實打實的權力——沈清晏將作為這片土地上唯一被律法認可的繼承人,昂首闊步踏入那座象徵著最高權柄的金鑾殿,與文武百官同列,直抒己見參與國政議事,更能名正言順地在朝野之間播撒親信,培植屬於自己的勢力根基,再也無需在暗處小心翼翼地佈局。

若說此前“公主”的封號,只是讓天下人對於沈清晏“繼承人”的身份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與普遍的共識,那麼這一次的冊封,便是從法理層面給了她最堅實的支撐,將沈清晏的地位徹底釘在了不可撼動的高度,容不得半分質疑與覬覦。

沈清晏的這場皇太女冊封禮,註定要成為西寧國乃至整個神族史冊上濃墨重彩的一筆——這可是開天闢地以來,第一位皇太女的冊封大典啊!

訊息一出,便如驚雷般傳遍了四海八荒,無論是西寧國境內的王公貴族、世家大族,還是神族各部的首領長老,都將其視作千百年難遇的盛事,翹首以盼。

葉明昭對此極為重視,在沈清晏歸來以後便立刻昭告天下,廣發請柬,邀請各方勢力派代表前來西寧國觀禮。

這般關乎西寧國國運、甚至牽動整個神族格局的皇太女冊封大典,於情於理,北元軍都沒有半分錯過的道理。

他們此行自然絕非帶著尋釁滋事的心思來“砸場子”的——畢竟如今西寧國與北元軍雖然偶有邊境摩擦,卻也維持著表面的和平,貿然攪亂盛典只會引火燒身,得不償失。

可換個角度想,這等天下各方勢力雲集、王公貴族齊聚的場合,本身就是一處藏著無數機遇的漩渦。無論是暗中觀察各路人馬的實力動向,還是藉機與其他勢力建立聯絡、打探情報,都是平日裡求之不得的機會。若是眼睜睜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契機,任憑這般重要的場合從眼前溜走,那才真是天大的可惜,日後回想起來,怕是要追悔莫及。

所以綜上所述,相柳這次踏入西寧國的土地,確實是懷揣著正事的——反正絕對不是“特意”為了找洛清和才來的。

畢竟,他們二人不過才分開沒多久,洛清和給相柳的“熄燈器”隨時都能互通訊息,思念也好,牽掛也罷,都不至於讓他放下軍中要務,千里迢迢地趕這一趟,更不該藉著觀禮的由頭,行見故人之實。

可相柳終究還是邁出了那一步,縱然心底橫亙著無數連自己都覺得牽強的“理由”——那些被理智反覆詰問的破綻,那些藏在言辭背後的私心,終究抵不過胸腔裡翻湧的執念。

不過話又說回來,相柳最後還是用一套看似無懈可擊的邏輯“說服”了自己:北元軍的糧草補給絕不能斷,這是關乎安危的頭等大事;而沈清晏那邊,兩個人的“矛盾”從來都沒有解除過,自然不待見他。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相柳便只能將目光投向洛清和了——反正之前也是他們兩個負責對接的,這麼重要的事情,當然要“當面說”了。

此刻的沈清晏身為冊封禮最受矚目的“主角”,整日被繁雜的禮儀流程、瑣碎的宮廷事務纏身,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更別提抽身外出了。

而與她相反,洛清和現在卻顯得悠閒自在得多,沒有身份的束縛,也無瑣事的牽絆,有的是大把的時光與無拘無束的自由,正好能陪相柳好好逛一逛這座傳說中的天曜城。

要知道在此之前,洛清和對這座都城的所有想象,都僅僅源於葉明昭繪聲繪色的描述,那些飛簷斗拱、車水馬龍,都還只是停留在紙面上的幻影。

饒是如此,葉明昭那些帶著溫度的描述,也足夠洛清和在腦海中勾勒出天曜城的鮮活模樣了,讓她對那座從未踏足的都城生出了幾分莫名的憧憬——那是葉明昭和她的孩子生活的地方。

因為地形與氣候等的天差地別,同為神族聚居的西寧國與南宣國,風土人情竟找不到半分相似之處,簡直稱得上是雲泥之別。

葉明昭離家千里,遠嫁至這陌生的西寧國,無論怎麼看,都和“幸運”二字沾不上邊。遠離故土親友,面對的是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還有宮廷之中暗藏的風波,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但是如果換個角度看,這樁婚事也不全然是壞事。

若是留在南宣國,依照家族的安排嫁給某個世家大族,葉景闌這一輩子都只能被困在葉明昊的掌控之下,如同籠中鳥般失去自由。

不僅如此,葉明昭未來的孩子也會被打上“皇家附屬”的烙印,永遠難以擺脫為人臣子的命運,甚至可能重蹈葉明昭的覆轍,在家族利益的權衡中,再次成為一枚任人擺佈的聯姻工具。

而遠嫁西寧,雖前路未知,卻終究為葉明昭掙得了一線掙脫桎梏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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